冬日的早晨，一出家門，冷冽的寒風便迎面嗆來，掛在樹上的幾片枯葉，在風中瑟瑟作響。 連日陰雨，今日終於放晴，地上還是半濕半乾。 太陽很亮，陽光從我的左邊射過來，一片眩目的光芒。

我四下望去，樹木已是光禿禿的一片荒涼，在藍天的背景下，仿佛是無數向上伸展的細細的手。 草地也是黃肥綠瘦，以枯黃色為主。 然而，在一片蕭瑟枯敗之中，我驀然看見一朵嫣紅的盛開的玫瑰，開得那麼明艷燦爛，那麼生機勃勃，那麼傲嬌奪目。

這是這個冬天最後一朵玫瑰，細小的雨滴沾在花瓣上，晶瑩如珠，鮮艷的花朵迎着寒風獨自開放，分外姣妍。 這冬日裡的一抹嬌紅，仿佛是沉悶空氣中飄來一股清新芳香，單調畫板上添上一筆點睛濃彩，美得耀眼醒目，美得直抵人心。

玫瑰的花語是愛，初戀者用玫瑰表明朦朧心動，熱戀者用玫瑰表達摯愛之情，親人們用玫瑰表示溫馨之愛。 在西方，薔薇、玫瑰、月季都是使用同一個詞，英語中就是rose，我也統稱玫瑰。 中外有無數以玫瑰言愛的詩詞歌曲， 美國就有以Roses are red開頭的情詩兒歌，衍生出多種愛的表達。

我先生並非浪漫之人，但是每年情人節也會送我一束紅玫瑰，鮮艷欲滴，動人心弦。 記得兒子七歲那年，先生帶他一起去買玫瑰花，那時兒子還是一個甜蜜的話癆，一回家就嚷嚷：媽媽，爸爸有禮物給你。 我笑問他：那麼你送媽媽一個什麼禮物？ 兒子略加思索便說：我送你一首詩。 於是他朗朗開口道：Roses are red，violets are blue。 My mom is beautiful，how about two? 我問： How about two是什麼意思？ 兒子說：就是把媽媽變作兩個，一個去上班，一個陪我玩。 先生的玫瑰花和兒子的玫瑰詩是我關於玫瑰最溫暖的記憶。

我俯下身去細細觀賞這朵冬日玫瑰，多重花瓣相錯疊合成一個酒杯形狀，花邊微微向外下卷，內側花瓣緊湊外側緩緩舒展。 微微一嗅，淡淡的香味，輕輕一摸，柔潤的手感。 在冬天沉寂的天地間，花開得別有風味。 

近年喜歡美食的我，時常將對於花朵之美意猶未盡的欣賞，轉化為與之相關的美食。 比如，賞荷之餘做了荷葉糯米飯，賞玫瑰之後做了玫瑰花饅頭。

玫瑰花饅頭極美，做法卻很容易。 在麵粉中加少許紫薯和糖粉，發麵揉面，分成等份。 造型的時候將四片麵皮錯開而放，再搓一個小麵條，將麵皮裹着小麵條捲起來，對半切開，就是兩朵玫瑰花了。 我紫薯放得不多，做出來是絳紅色玫瑰，若放多些，便是紫玫瑰。 這一款紅玫瑰饅頭華美清雅，香甜可口，在家宴上驚艷眾人。 美食如花，花色誘人，女孩子們愛不釋手，紛紛體味吃一朵玫瑰花的浪漫。

然而，真正的玫瑰是帶刺的。 愛情有浪漫甜蜜，也有傷害之痛。 有一段時間，常常在上班路上收聽一檔《送玫瑰》的電台節目。 有的女人懷疑自己的男人出軌，就聯合電台做這個節目。 節目組會冒充花店給男人打電話說：恭喜，您中獎了！ 我們是花店，有束免費的玫瑰花，可以送給您愛的人。 男人們開始懵頭懵腦，隨後信以為真，接着說出一個名字，往往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節目組還會添油加醋地問道：卡上你要寫什麼話？ 男人會說出些情意綿綿的話。 而在此時，在暗中監聽整個談話的女人便會憤怒地切入。 玫瑰作為愛的象徵，被用來檢測愛情的忠貞。 當愛情遭遇背叛，如同玫瑰刺錐心泣血。

我伸出手去，輕輕觸碰了下玫瑰上的刺，有着細微的痛感。 這冬日陽光下的玫瑰，盡情綻放着誘人的美麗，它有着打動人心的溫柔明媚，也有着不容褻瀆的尖銳棘刺。 一如愛情。

《世界日報》副刊2023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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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原名《冬日玫瑰》，編輯改作《品嘗玫瑰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