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春曉的父母很快就回國去了,因為她父親病了。 父親一直說讓春明氣得肝痛,春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跟芬妮的事便暫時擱置了下來。一天春明見父親痛得難受,便帶父親去看了醫生,卻發現父親肝區有個硬塊。 大家都大驚失色,不知硬塊究竟是什麼。美國就醫又貴又不方便,父親說要立刻回國。 雖然這個硬塊可能跟春明沒什麼關係,可母親一直嘮叨說都是讓春明氣出來的。春明也是個孝順的孩子,看見父親愁眉不展的樣子,心中愧疚,便陪着父母一起回國了。 春明一回國,父母就給他安排了相親。春明本不想去,可是父親一隻手護在肝區,一隻手握着他的手說:去看看吧,假若你有一個好婚姻,我就是得了癌症我也認了! 春明看見父親生病後仿佛瞬間衰老的臉,心中不忍,便答應了相親。 女孩今年二十八歲,名叫丹青,長得眉清目秀。丹青比芬妮正好小一輪,都是屬兔的。父母想春明大概喜歡屬兔的女子,精心為他挑選了這樣一個女孩子。 丹青外語系畢業,長髮披肩,氣質清雅,雖不如芬妮那般風情萬種,但是水蜜桃一般新鮮,皮膚光潔,眼神清澈。 春明本來是為了敷衍老爸才答應相親的,跟丹青接觸下來,卻也很喜歡這個女孩。 春明並不是除了芬妮沒有接觸過其他女孩,他在美國讀書期間也跟一個叫着白霞的女孩談過一次戀愛。 美國留學生男多女少,白霞被男生寵慣了,使勁地作。其實芬妮也有點作,但作得恰到好處,讓春明十分受用。白霞卻是作過了頭,使喚小狗一樣地讓春明做這做哪,動不動就噘個小嘴生氣,春明每次都得哄上半天,終於白霞又一次耍性子發火道,你連等我一小時都要抱怨,你根本不愛我,我們分手吧。春明累得不想再哄了,於是就真的分手了。 而芬妮的作,頂多就是用台灣腔嬌柔地說,這個箱子好重啊,春明你幫我拿吧;這件衣服後面的拉鏈手夠不到呢,春明你幫我拉吧;春明你做飯好好吃啊,比我聰明多了,我都不會做哎。 丹青卻一點不作,自然大方,像山間的一股清泉,給春明帶來清新的感覺。她娓娓地說些自己的事,又好奇地問些春明的事。春明說話的時候,她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流星滴落,春明看得出來,丹青喜歡他。 春明本來打算回美前就跟丹青說明緣由,可是他看見眼睛中閃着柔情的丹青,心中忽然有了不忍。 他不知該怎麼辦? 春明試着跟丹青解釋:我在美國有一個女朋友,但是父母怎麼也不同意…… 丹青笑着說:父母的意見很重要哦,你爸老說見到我肝痛都好了不少。 春明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父親要做手術了,春曉也從美國趕來了。 父親拉着春明和丹青的手說:我這次手術,生死未卜,我這輩子最後一個心願,就是看到你們結婚,你們明天去登記吧。 春明急了:爸,我們才交往不到一個月。 從前的時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就結了婚也挺好,現在我們兩家父母都知根知底,門當戶對,丹青也說喜歡你,你也說對丹青印象不錯。你們就登記了吧,否則我死都死不安心。父親很執拗地說。 爸,你不會有事的,等你手術之後身體恢復了我們再說這事,行不?春明懇求道。 哼,讓你氣得壽數都要折了十年!父親的手又護在了肝區,臉上一陣扭曲,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 春明,你爸都這個樣子了,你還不答應了你爸!母親厲聲說道。 春明終於同意了。 (四) 春明跟春曉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一臉愁容:姐,我怎麼辦?我怎麼跟芬妮交代? 我在國內的日子,公司都是芬妮幫我在打理,我和她是分不開的。 春曉微微思索了一下說:難道你不覺得你跟丹青更合適嗎?很多男人,即便他們有soulmate,但也會找個更合適的人結婚。芬妮都40歲了,她還能給你生孩子嗎? 丹青年輕大方,外語也好,還會做家務,真是很好的妻子人選,我勸你就跟丹青結婚了吧。 春明想了想,沒有說話。他也很喜歡丹青,跟這個清新自然的女孩在一起,愉快又舒服。 春明動搖了,他給芬妮打了電話,嚅囁地說明了情況。 芬妮聽了,也沒吵,也沒鬧,只是問春明要了丹青的電話。 第二天,春曉陪着春明,如約來到丹青的住處,他們要去結婚登記。 丹青打開門,一臉憔悴,濃濃的黑眼圈。她聲音暗啞地說道:算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怎麼啦?春明驚訝地問道。 你何必假惺惺地故作姿態,我的電話號碼一定是你告訴她的吧。丹青鄙夷地看了春明一眼。 芬妮給你打電話了?她說什麼了?春明問道。 她說她會一直在你的人生之中,即便我們結了婚,她也會是你的情人,你們這輩子沒法分開。是這樣嗎?丹青的胸脯一起一伏地說。 春明默然。 她還說她就是你的卡米拉,讓我自己掂量一下有沒有戴安娜的美貌和魅力。。。丹青說不下去了。芬妮是個厲害的女子,只是電話里幾句話,丹青就知道這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女人。 她想了一夜,決定退出。 春明惋惜地看了一眼丹青,他知道芬妮說的是實話,只要芬妮不放棄他,那麼她會一直在他的人生中。但是失去丹青,他的心裡也是閃過一絲遺憾。 春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本以為丹青有可能擊退芬妮,沒想到一個回合丹青就敗下陣來。 她想,也許現在她只有去勸父母了。 《完》 《世界日報》小說世界連載4/25/16-4/27/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