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化

再過幾天就到2月1日，這個令半個地球不寒而慄的日子，即第二次任職的美國總統川普，擬對加拿大、墨西哥、中國，以及其它國家加征關稅的第一天。關稅威脅還特別針對這些國家，比如俄羅斯，假如對和談停戰沒有誠意；巴拿馬，假如不交出巴拿馬運河管理權；丹麥，假如阻止格陵蘭的未來歸屬；或許還有沙特阿拉伯，假如不降低油價。就在剛剛，川普通過對哥倫比亞增加25%，如果不夠再增加50%關稅的壓力，讓佩特羅政府兩小時內撤退服輸。大家都注意到，關稅是誓言美國優先的川普總統最應手的外交武器。

既然叫做武器，當然是大棒啦，這還用問？且慢，在還原事實的全部真相之前，先別着急下結論。

如對國際政治有見地，一定會很清楚國與國之間的貿易關係是怎樣運作的。因為各國主權獨立，相互各不隸屬，假如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有所要求，只有兩種選擇，要麼來軟的，要麼來硬的。軟的就是請求，用某種利益的讓步或交換達到滿足。如果對方不吃軟，拒不認賬該怎麼辦？那就來硬的，比如威脅，當然最硬的是戰爭。但事實不斷證明，戰爭是愚蠢的選項。因為發動戰爭的那個統帥只要是個人，就必定沒有能力預計到戰爭全過程中，一切可能的發生，因而在意外的干擾下失控，最終導致失敗。人的認知範圍天然受限，假如是個獨裁者就更甚，因為周圍有真知的人不是被趕走就是閉口。不信請參考普京。

問題出現了。假如軟求不起作用，強硬又不情願輕言開戰，那該怎麼辦？回答是：加關稅。加關稅是個好發明。這是在主權國家之間，為了有效維護自己的利益，嘗試各種其它手段無果，但堅決不願選擇戰爭，在這種兩難下，最有效的工具，沒有之一。難怪一個聰明如川普的人，如此偏愛關稅。簡言之，既有把握與對方達成交易，又避免流血戰爭，川普就是這樣一個，始終為本國爭取最大利益，超越他所有前任的強勢總統。

我這樣評價，定會讓個別人跳起來，忍不住碼出一長篇，加上連串驚嘆號，把施化批得體無完膚。且慢，既然你不是美國人，與美國的利益不同甚至衝突，憑什麼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評判別人？先管好自家的事情再說吧。

關稅這樣東西，在現代國家出現之前是沒有的。古時候稱為稅收的收費，只是對境內，對自己的老百姓。美國最早的關稅出現在1789年。中國最早的海關，大清海關總稅務司，設立於咸豐四年（1854年），英國人赫德出任大清海關總稅務司一職長達四十七年，掌控中國海關近半個世紀。他後來想辭職，慈禧太后堅決不許，死後還被清朝追諡為太子太保。可見這個羅伯特·赫德對清朝的利益貢獻巨大，朝廷對他的依賴和信任超過任何一個本國官員。也從側面證明，關稅對本國確實有利。

兩個主權國家之間必須先有貿易往來，然後才能建立關稅。老死不相往來的國家之間，想加關稅也沒門。關稅體現與對方國家的緊密聯繫與合作關係。世上有沒有用關稅武器整垮對方，徹底摧毀兩國貿易這種事情呢？理論上好像成立，但實際從來沒有見過。我真想摧毀你，直接宣戰或特別軍事行動就完了，費那個牛勁漲關稅幹嘛？

關稅從本質上只是調整相互關係，力圖讓這種關係更合理正常一些。川普的第一次對華貿易戰，增加25%關稅，只是因為中國違反先前的貿易承諾，只占便宜不吃虧，給美國經濟造成極大損失。加關稅只因為無法說服對方，不得已而為之。關稅背後的潛台詞是：還是讓我們繼續做朋友吧，不過大家都要照顧對方一點，事情別做得太難看。整體來講，加關稅肯定不是要絕交或宣戰，而是為了將來更長久的交往。

隨手舉哥倫比亞為例。事實擺在那裡，因為哥倫比亞左派政府治國無方，製造出大量絕望的窮人，這些窮人被迫背井離鄉，偷渡去美國謀求生路。而拜登政府違背常識，開放國門，養癰遺患，致使美國利益受到損害。既然是從你那裡偷渡來的非法移民，原封不動給你打包送回去，這是回歸常識，合理正當啊。可是哥倫比亞政府仰仗主權軍隊，占據大不可欺小的政治正確優勢，偏不買帳，看你怎麼辦？怎麼辦，涼拌！一句增加關稅就把矛盾解決了。快速有效，不費一槍一彈。結果一談成功，增稅當即撤銷。很多時候，加關稅只是虛晃一槍，用來做談判砝碼的。

看官讀到這裡，應該大致明白所謂川普關稅大棒的道理。這是要正常合理務實地解決問題，絕沒有霸凌欺壓的意思。

有人說了，關稅是雙刃劍，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愚不可及。這就是他的不懂了。在關稅工具啟用之前，自然要通過評估，或大致計算。計算分兩個部分，一是對方部分，一是自己部分，看看可承受與可接受程度，哪一種損失更大。如果損失超過收益，那誰也不會幹，即便是看似咋咋唬唬的川普。要知道，他的數學水平不低於習近平。

還有一點就是，關稅加上去以後，誰來消化？很多人腦子都不動，就拍着胸脯打保票，說漲價會轉移到消費者頭上。這應當具體分析，簡單講，要看市場的需求和競爭狀況。除非你的商品人家非買不可，不可替代。否則的話，商家不做調查就閉着眼睛漲價，除非他生意不想做了。

總之，多用點腦子比歪着腦袋自說自話要好。事情是怎樣，就承認怎樣，別拿着道義大尺比來比去。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2025-0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