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出大事了? 范学德
有“好梦连连”这句成语吗?没有的话,今天就算是了。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做了三个梦,或者说一个梦转换了三个场景,都挺清晰的。本来很少做梦的我,这几年梦却多了起来,老来多梦。

在我能回忆起的开头是这样,我回到了凤城老家,走着去见中学老同学秦淑玲,她家在山东街拐弯处,临街一排小平房,安安静静,街上空无一人,路也仿佛消失了。不对,这不是她家。 扭头再往山东街朝北山方向走几步,又一个小街口,进去不远,便看到了她家的老房子,黑瓦片。她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老同学,你回来了啊。” 我们在街旁聊了一会儿。她姐夫出来了,身穿白色运动衣,手里拿着网球拍,催促道:“快走吧,要不就晚了。” 她说:“着什么急啊,我们老同学刚从美国回来,这么大老远的,见一面不容易。” 她姐夫却说:“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美国怎么啦,那么好吗?老欺负我们。” 我说:“你们走吧,改日再见。” 他们走了。 我独自沿着山东街往老家方向走去。 这是第一个梦。 醒后起来,匆匆出门,天还微微发黑,我走上小糖溪路——这是我帮女儿遛狗的日子。走着走着,天上落了几点雨,风吹来,一团暖意裹着身子。借着路灯,看见一片叶子飘落,大概是去年的旧叶吧。

刚才忘记的第二个梦,突然又浮上心头。 我还是走在山东街,遇见大嫂。她们工厂就在街边,好像叫什么机械厂。演出刚结束,她问我:“学德,你看了我们演出吗?” 我说:“看了。” “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穿得大红大绿,有点乡下人的味道。” 她笑嗔道:“哎呀,你怎么就会批评啊。过春节嘛,就要热热闹闹的啊!” 我说:“好好,你怎么不来点西式的?演出结束后,让我大哥送你一束玫瑰。” 大嫂说:“哎呀,我忘了。我回去告诉他。” 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吴园子胡同,老家就在胡同里,大嫂娘家在胡同口。 想起这个梦,我一时惆怅。大嫂过世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梦到她。梦中的她,还是那么漂亮,大高个。我也还是那个敢挑她的刺的小叔子。 怕忘记,我赶紧录音,把回忆起来的情景记下来。 第三个梦最清晰,也最长。梦里的人跨越时空,一下子就换了场地。

我看到了当年在丹东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政治系教过的学生。那年我二十岁,他们大多比我大。 于深海、何振荣夫妇把大家聚在一起,正吃着喝着聊着。我对刘金山说:“你说要给我的岫岩玉,怎么还不给我啊?”他哈哈大笑。 (附注:刘金山当年是班里的党支部书记,后来当了官,好像是丹东民政局局长。那年见面时,他确实说过要送我一块岫岩玉雕件,后来没下文了。最近二十年也没再见过。我居然在梦中还记着这事,小心眼) 场景瞬间切换,我们到了我大哥家。 在楼梯口,我大哥正和几个学生谈话。一个学生说他在银行工作,大哥说:“好活儿。现在有的单位都开不出工资了,你们不错。” 下楼时,老学生王进鸿拄着拐杖,路过一个水沟,我扶了他一把,说:“加小心。” 他说:“腿脚有点不方便,膝盖就像锅包肉似的。” 我纳闷,这个比喻真怪——膝盖怎么会跟锅包肉连起来?是肿得很厉害,肉皮都发亮了吗? 另一个学生邹本权走在一旁,看起来还很年轻。 我说:“前年我回丹东,从我大哥家一直走了十来公里,到了一个大桥,是两条河交汇进鸭绿江的。” 本权问:“是什么河?” 我想了想,没想起来,就说:“再往前走走,就到你们虎山了,看看你修的长城。” 本权说:“可不是,再走走就到家了。” 梦到这里,手机定时铃声响了。我起来赶紧往女儿家走,边走边想:跟邹本权讲的,居然是真事。我也想起了那条河的名字,叫瑷河,那个大桥叫瑷河大桥。我曾站在桥边,看两股水汇到一起。 2024年到中国,看见了深海、进鸿等十几个老学生,但没见到本权,还知道李贵华过世了。当年他就像我的小弟弟,有点调皮。 这些老学生都好吗?我赶紧打电话给深海和进鸿,他们都挺好的。放心了,不是得了大病来托梦了。 从1975年在丹东共大政治系教书算起,五十一年过去了。自己先后在几所大学或党校教过书。但感情最深的,还是政治系的这些老学生。其他学生从未这么多地在我梦中一次出现。 2026.3.17记事 当年共大的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