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萬維讀者網 -- 全球華人的精神家園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首  頁 新  聞 視  頻 博  客 論  壇 分類廣告 購  物
搜索>> 發表日誌 控制面板 個人相冊 給我留言
幫助 退出
艾地生的博客  
關注中國憲政民主轉型現實條件與制度建構的政治思想寫作者。  
https://blog.creaders.net/u/35041/ > 複製 > 收藏本頁
我的名片
艾地生
註冊日期: 2025-01-14
訪問總量: 284,720 次
點擊查看我的個人資料
Calendar
我的公告欄
最新發布
· 從“數卷殘編”到“諸夏教父”:
· 王志安其人及時代的悲哀
· 中國轉型的變量與所謂的中共基本
· 朱鎔基的陽謀
· 文革一代的政治人格史:從“沒有
· 聖賢中國與潛規則中國:傳統文化
· 渡江的人——艾路明的家族、理想
友好鏈接
分類目錄
【政治評論】
· 中國轉型的變量與所謂的中共基本
· 朱鎔基的陽謀
· 聖賢中國與潛規則中國:傳統文化
· 習氏新時代與文革2.0
· 越強大,越害怕:從出入境新規看
· 總有刁民想害朕:從“維穩國家”
· 反叛的紅二代——任志強
· ​中共AI全球治理方案:開
· 習氏困局與選擇可能:從高度個人
· 沒有敵人:劉曉波的愛,如何重新
【社會觀察】
· 從“數卷殘編”到“諸夏教父”:
· 王志安其人及時代的悲哀
· 文革一代的政治人格史:從“沒有
· 聖賢中國與潛規則中國:傳統文化
· 渡江的人——艾路明的家族、理想
· 折翅的小燕子:明星、資本家庭與
· 法輪功:一個政治社會學觀察——
· 習氏新時代與文革2.0
· 特色黨國的特色和尚:方丈、CEO
· 債務時代,一個文明如何透支未來
【思想隨筆】
· 革命的難題
· 降維打擊的不要,向下兼容的重要
· ​神格、位格、人格與基督
· 上帝視野中的新公民人格
· 歷史不是由上升者書寫,而是由墮
· 文化之根:年過半百才知道什麼叫
· 郭文貴是如何生成的——存在、結
· 私法的社會使命
· 個體維權與社會共同體(系列六)
· 維權共同體:從個體抗爭到公民連
【歷史觀照】
· 渡江的人——艾路明的家族、理想
· 習氏新時代與文革2.0
· 當歷史開始掉頭,中國距離朝鮮還
· 李爽之後:當一段中法跨國愛情成
· 誰在塑造孫中山——從“紅化”到
· 聖經歷史觀中的中華文明 ——華
· 不忘六四,紀念六四
· 民國思想史的鏡鑒:從聯合建國到
· 歷史輪迴的警示:從僑匯悲劇看“
· 中國現代文明轉型的困境
【沉思錄】
· ​神格、位格、人格與基督
· 在偶像廢墟上的眺望《後啟蒙政治
· 責任與恩典——後啟蒙政治哲學的
· 偶像之後:凱撒的終結與上帝的歸
· 責任本體論——一種後主權時代的
· 從主權到責任(後啟蒙政治哲學之
· 正義是什麼?——從分配神話到關
· 自由是什麼?——從主體神話到關
· “我們”是什麼?——共同體的去
· 革命是什麼?——當歷史失去主體
【新公民讀本】
· 民法國家——私法憲政主義的制度
· 社會生成憲政論
· 第二編第十章 公民抗爭的責任
· 第二編第九章 權利與法治
· 第二編第八章 寬容與理性
· 第二編第七章 誠實、勇氣與良知
· 第二編 第六章 責任與公共精
· 第一編 第五章 權利與法治
· 第一編 第四章 權力為什麼必須
· 第一編 第三章 自由與規則
【原創詩詞】
· 一位國內朋友原創七律|抓特務
· 遙寄蔡兄
· 沁園春·嘆紅朝
· 無題與等待
· 紅 朝 行
· 步韻蕭師《大鵬灣吟懷(二首)》
· 永遇樂·久居南粵
· 四言雜吟
· 五古·無事尋秋
· 點絳唇·壬寅中秋
存檔目錄
08/01/2026 - 08/31/2026
07/01/2026 - 07/31/2026
06/01/2026 - 06/30/2026
05/01/2026 - 05/31/2026
04/01/2026 - 04/30/2026
03/01/2026 - 03/31/2026
發表評論
作者:
用戶名: 密碼: 您還不是博客/論壇用戶?現在就註冊!
     
評論:
革命是什麼?——當歷史失去主體之後 (《後啟蒙政治哲學》之七)
   

革命是什麼?——當歷史失去主體之後

(《後啟蒙政治哲學》之七)


現代人很難想象一種沒有革命的政治哲學。

過去兩百年,人們幾乎是通過革命來理解歷史的。

法國大革命創造現代公民。

美國革命創造現代憲政。

俄國革命創造社會主義國家。

中國革命創造現代中國。

革命不僅改變政權。

革命甚至決定了現代人理解世界的方式。

因為革命背後隱藏着一個更深刻的信念:

歷史存在主體。

這個主體有自己的意志。

有自己的目標。

有自己的使命。

革命則是這個主體的自我實現。

對於盧梭來說,這個主體是人民。

對於馬克思來說,這個主體是階級。

對於民族主義者來說,這個主體是民族。

對於施密特來說,這個主體是政治共同體。

雖然名稱不同。

但結構完全一致。

歷史被理解為一個巨大的戲劇。

舞台上有主角。

有敵人。

有目標。

有終點。

革命則是主角登場的時刻。

因此革命始終帶有一種宗教色彩。

它不僅意味着制度變化。

更意味着救贖。

舊世界終將毀滅。

新世界終將到來。

歷史主體將在革命中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種結構與宗教中的末世論極其相似。

上帝的位置被歷史取代。

選民的位置被人民取代。

救贖的位置被革命取代。

天堂的位置被未來社會取代。

現代革命理論本質上是一種世俗化神學。

問題在於:

這個歷史主體真的存在嗎?

人民存在嗎?

階級存在嗎?

民族存在嗎?

答案越來越令人懷疑。

存在工人。

但不存在一個會思考的工人階級。

存在法國人。

但不存在一個擁有統一意志的法蘭西民族。

存在無數公民。

但不存在一個擁有單一人格的人民。

現實中存在的只有具體的人。

而不存在那些被人格化的集體主體。

如果這一點成立,那麼革命的意義就必須被徹底重新解釋。

革命不再是歷史主體的覺醒。

因為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主體。

革命也不再是歷史使命的實現。

因為歷史並沒有預設使命。

革命甚至不再是人民創造自身。

因為人民本身並不是一個能夠創造自己的統一人格。

革命究竟是什麼?

或許革命只是授權關係的大規模重組。

這聽起來十分平淡。

甚至令人失望。

因為它失去了所有英雄主義。

失去了所有神聖感。

失去了所有歷史使命。

但也正因為如此,它可能更接近現實。

所謂革命,並不是某個偉大主體突然出現。

而是原有的信任結構崩潰。

原有的授權結構失效。

原有的責任體系無法繼續運作。

於是整個社會不得不重新組織自身。

革命不是創世。

革命是重組。

革命不是歷史主體的誕生。

革命是制度關係的重構。

從這個角度看,法國大革命並不是“人民成為主權者”。

而是舊制度下的授權結構徹底失靈。

稅收體系崩潰。

財政體系崩潰。

貴族責任體系崩潰。

王權協調能力崩潰。

於是新的關係網絡開始形成。

美國革命也並非一個民族意識的覺醒。

而是殖民地與帝國之間原有授權關係的破裂。

雙方不再承認彼此的義務。

於是重新建立新的合作架構。

即使最激烈的社會革命,也同樣如此。

表面上看是意識形態的勝利。

實際上更深層的是授權結構的更替。

因為沒有任何制度能夠僅靠意識形態維持。

最終維持秩序的始終是責任、信任和合作。

革命真正發生的時候,不是人們高喊口號的時候。

而是舊有關係不再被承認的時候。

因此,革命首先不是政治事件。

而是信任事件。

不是意志事件。

而是關係事件。

現代革命理論最大的問題在於,它總是試圖尋找一個革命主體。

誰領導革命?

誰代表人民?

誰體現歷史方向?

誰擁有革命合法性?

然而這些問題本身已經預設了主權邏輯。

因為它們仍然在尋找那個最終決定者。

尋找那個歷史中的主人。

但如果整個政治世界本來就不存在主人,那麼革命也不會創造主人。

革命只是不斷取消主人。

這意味着革命將失去神聖性。

革命不再具有絕對正當性。

革命者不再天然正確。

人民不再天然正確。

歷史也不再天然正確。

因為不存在一個超越現實關係的最終裁判者。

革命與改革之間的界限也因此變得模糊。

現代政治喜歡把改革和革命對立起來。

改革意味着連續性。

革命意味着斷裂性。

然而從關係視角來看,兩者不過是同一種過程的不同規模。

改革是局部關係調整。

革命是整體關係重組。

兩者都不是創世。

兩者都不是救贖。

兩者都只是制度演化的不同形式。

於是,一個更加激進的結論開始浮現。

現代政治最大的幻覺並不是國家。

也不是人民。

而是歷史主體。

人們總希望相信歷史背後存在一個行動者。

民族。

階級。

人民。

文明。

國家。

仿佛這些集體人格擁有自己的命運。

擁有自己的目標。

擁有自己的使命。

於是個人被要求服從更高的歷史事業。

但也正是在這裡,二十世紀最可怕的災難誕生了。

因為一旦歷史擁有主體。

主體就擁有使命。

使命就需要犧牲。

而犧牲最終總是由具體的人承擔。

如果國家不是人格。

人民不是人格。

那麼歷史也不是人格。

歷史不會思考。

不會判斷。

不會決定。

不會命令。

歷史只是無數具體行動不斷疊加形成的結果。

它沒有目的。

沒有方向。

沒有終點。

因此革命也不再是歷史的召喚。

革命只是社會在舊有關係無法維持時,對自身組織方式的一次重新安排。

未來政治哲學最大的變化,也許正發生在這裡。

不是尋找新的革命主體。

不是尋找新的歷史使命。

不是尋找新的主權者。

而是承認:

沒有人站在歷史之外。

沒有人代表歷史。

沒有人擁有歷史賦予的特權。

革命不能創造神。

革命甚至不應該創造主人。

革命真正的意義,恰恰在於不斷拆除那些聲稱自己代表歷史的人。


 
關於本站 | 廣告服務 | 聯繫我們 | 招聘信息 | 網站導航 | 隱私保護
Copyright (C) 1998-2026.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