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化
從小就聽到媒體是“無冕之王”的說法,並為之嚮往不已。這跟後來終經公開招聘考試,入職省級報社不無關係。可是,多年下來,我對這個傳說越來越疑惑,以至於到今天此刻,已經確鑿斷定,作為現代社會第三大勢力的媒體,根本不是什麼無冕之王,充其量不過只是一 種信息繭房。並且,越大的媒體,傳播的信息越單一,洗腦的功能越強大,對人群的危害越深重。
許多看法認為,一個社會的發展和走向,主要靠經濟水平決定。經濟越發達,社會越進步。這是個徹頭徹尾的誤判,或許來自馬克思。事實是,某一社會的性質與發展方向,主要取決於這個社會主流人群的認知。一個人想要得到什麼,他才會擁有什麼。比如美國之所以成為現在這樣的世界強國,主要取決於兩個半世紀前開國領袖們的認知。250年前,那時候的美國經濟發達嗎?根本談不上,遠落後於太平洋對岸的大清王朝。當年那些國父們認為,未來的美國應當不同於歷史上所有曾有過輝煌記錄的國家,而應成為一個為普通人設計和服務的特殊國家,這個國家的普通人應具有超越政府的權力。
讀過完整美國歷史的人都知道,為什麼當年有這麼多英殖民地的北美居民,不顧一切冒着風險支持華盛頓的軍隊贏得戰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他們都讀過一本小冊子。可能有人猜到了,這便是托馬斯.潘恩所著的《常識》(Common Sense)。在當時僅250萬人口的北美殖民地,《常識》在幾個月內售出近50萬冊,是美國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爆款”,幾乎家喻戶曉,人人傳誦。它直接催化了獨立宣言。小冊子1776年1月出版,7月4日《獨立宣言》問世,之後便出現了美國蒸蒸日上的一路狂奔。
潘恩何許人也?查了半天,你找不到任何顯赫背景。他既不是某個學術流派的代表,也不受任何政體或財團的資助。一個普通人,用常識的眼光,作出接地氣的判斷,寫下通俗的句子,於是化為神奇的力量。這與經濟發達與否,半毛錢關係也沒有。《常識》只傳播了幾個顛覆性思想,比如,君主制的存在毫無理性和道德依據;社會大於政府;北美從來不依賴於大英帝國;在自由國度,法律才是國王。
稍稍反觀一下當今世界的幾乎所有媒體,你找不到當年潘恩思想的萬分之一。它們主要傳播什麼?
一,宏大敘事。媒體只關注最有權威,影響力和知名度的少數人的言行,從來不為掙扎在生存線的小人物發聲。二,奪人眼球。搶先追蹤報道驚世駭俗的奇聞逸事,製造群體亢奮或焦慮,分散公眾對社會主要病症的關注,推行所謂的奶嘴文化。三,掩蓋事實。雖然媒體不得不報道即時重大事件,但是在取捨上煞費心機。只傳播有導向的部分事實,卻故意抹去主要核心成分。比如最近一些所謂的主流媒體,報道伊朗不斷提高談判條件、要求美國作出更多讓步,描述川普陷入了一個越來越難擺脫的困局。可事實上中東大局已定,世界最大的核隱患已經被消除,地緣政治已經重組,石油封鎖已經解除,人們可以放心過日子。其歪曲事實目的無非是,繼續抬高油價,擾亂人心,搞垮川普政府。
之所以現在的媒體只干昧着良心的勾當卻不說人話,大致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媒體老闆通常都不是遵循常識的普通人,而多半是充滿算計的某政權或利益集團的白手套,只服務於背後的金主。
第二,他們都以盈利為主要目的,不在意自己炮製的垃圾傳播出去以後,會有何種結果。這包括大批以流量為目的的自媒體。
第三,反正有金主給飯碗,對信息播出以後的惡劣後果不負個人責任。不知道自己有責任,無視不負責任的後果,社會機制又無法追究他的個人責任,必須給“無冕之王”以充分言論自由嘛,結果各種毀壞因素疊加,破壞力無限放大。
最後,在那些強權政治下,信息封鎖,信息過濾層層加碼,法律不但不保證人們獲得基本信息,還追究自行獲得牆外信息的責任。不但言論獲罪,接收言論也獲罪。
總之,獲得真實信息和資訊,對於現代社會大眾性命攸關,但其來源和渠道卻淪為利益不相關者的工具。人們不僅被封閉在信息繭房之中,還一生被洗腦,時時害怕因言甚至因獲言獲罪。生活在這樣的大環境中真的非常恐怖。
有一句話說得透徹:國家引導你服從國家利益,企業引導你服從企業利益,誰來引導你服從自己的利益?媒體嗎,誰相信?我聽了阿根廷總統米萊說的這句話,覺得特別來勁。他演講中對聽眾說,你們不需要報紙,更需要衛生紙。
2026-0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