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到克里夫蘭布道,又住到了唐興禮醫生家,我離開家之前,查了一下我過去寫的文章,因為上一次到克里夫蘭,我也是住在唐醫生家裡,並且寫了兩篇文章。文章落款的時間,2007年5月6日. 一晃,六年過去了,我還清楚地記得,他家窗前外有個大樹樁子,裡面被雨水衝出了千川萬壑,還長着碧綠的小草,雪白的小花開放。可惜,當時我還沒有照相機,也不會拍照。這次,我決定帶上我的照相機,補照幾張照片。





沒想到,走進唐醫生家窗前的草坪才發現,大木墩子早已經沒有了,現在長滿了一大堆高高的鮮花,紫紅,粉紅和雪白三色,引來蝴蝶亂飛,蜜蜂在花蕊中爬來爬去,采蜜。 大木墩子旁餵鳥的架子也換了,但還是掛上了食槽,還是許多的小麻雀飛來飛去,爭着搶鳥食吃了,地上,還有一隻小松鼠,頭鑽在花盆裡,撿鳥兒掉在花盆裡的食物吃,一條金燦燦的大尾巴,幾乎全翻過來,貼在身子上,一根根金色的細毛豎起,幾乎把整個身子幾乎都遮住了,午後強烈的金光照在金色的細毛上,宛如一根根金針,燦爛得令我炫目。

我問唐師母,紅衣主教鳥也來這裡吃東西嗎?
師母說,來呀。
話音落下不久,一隻彩色的鳥兒,掠過花叢,斜飛到食槽前,三隻小麻雀,立即騰空,搖搖翅膀,撲哧幾下後,飛到了旁邊的樹叢中。師母說,紅衣主教鳥來了,這是只母鳥。 它的身子大都是褐色的,但翅膀,尾巴和頭頂的翎毛一條條暗紅,淺紅的尖嘴一下下地啄食,吃一會兒後,抬頭,向旁邊觀望。

就在這時,一道紅光,在藍天中一閃,落到雌鳥的旁邊,又一隻紅衣主教鳥來了,是雄鳥。它們是夫妻吧。
這隻雄鳥太漂亮了,除了翅膀像雌鳥一樣暗紅外,渾身鮮紅,紅中帶金,帶火,帶着橘黃,帶着太陽的活力,處處閃爍着明亮的紅光。紫紅色的花叢已經美到絢麗的境界了,但當雄鳥那一身紅衣閃亮時,花叢失去了顏色。 吃了幾口鳥食後,雄鳥跳到了花枝間,灌木枝中,綠草坪上,躍起,一道金色的閃電,落下,初升的紅日在燃燒。

 (這兩張照片來自網絡)
最後,這兩隻紅衣主教鳥一起飛走了。
從花叢的角落裡,飛出三隻黃鸝,斜成一線飛,落在柏樹的綠枝上,一片濃綠中,多了三團絨乎乎的黃色。一隻白蝴蝶,在紫紅與粉白交織的花叢間飛上,飛下,慢悠悠地扇動白色的翅膀;不知道小金花鼠從什麼地方鑽出來了,它在草坪上走幾步,抬抬頭,露出尖尖的小嘴,一身金色亮得要髮油。

小麻雀又飛回來了,站到槽子邊上吃鳥食,吃夠了,飛到樹上,灌木叢中,電線上。也有的,吃着吃着,兩個互相玩起來,雙飛,雙落,你啄我一下,我咬你一口。旁邊的小夥伴,誰也不理睬它們,專心地繼續吃,吃到高興處,晃晃身子,翹一翹尾巴。還有一隻,突然飛到紅紫色的花上,花莖一彎,它立即騰空,振動雙翅,一下子直上藍天。而草地上的小麻雀,則繼續蹦蹦,跳跳,扭一下頭後,低頭,鑽進花叢中。 沒有一條固定的路線,沒有一種固定的姿勢,小麻雀在這一個小小的彩色天地中,落下,飛翔,變換着飛向,變換着姿勢,只有一點不變:就是它們的自由。 自由,這就是從紅衣主教鳥,到黃鸝和小麻雀所展現的生命本質,這是上帝賜給它們的,是自由,使鳥兒飛翔,那是自由的飛翔,在飛翔中自由。聽着小麻雀唧唧喳喳的叫聲,看它們那令我眼花繚亂的飛翔曲線,那一身又一身在飛翔中載起的道道金光,我突然明白了,這自由令小麻雀喜悅,這自由就是它們的喜悅。
2013.8.27 2016年3月下旬修訂 2016年11月上旬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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