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有反撲,但大勢已不可擋 范學德
無關社會政治,說的是大自然: 1.水仙花 在芝加哥居住的那幾十年,門前屋後種了好多水仙花。二月中旬的寒風還刺着骨哪,某一天會突然發現,從凍土裡冒出一片黃綠色葉芽,比小拇指甲還小。接着,又一片。接下來的日子,時常會有雪蓋住了它們。幾日後,雪中會形成個白色小漩渦,一個綠腦袋瓜,探出了小小的頭。 待到葉片豐滿,花蕾鼓出了苞苞,春天就要來了,那已是三月中下旬。 在夏洛特,去年我就未見水仙花的嫩芽,今年也沒有。待到看見時,它已一拃高,還冒出了花蕾,那還是一月十六日。當時我在綠道上走着,突然發現,就在去年那同一塊空地上,冒出三簇水仙花。 從那時起,我居然替它們盼雪了。 幾天前,終於盼到了,條條翠綠的嫩葉,簇擁起一團白雪,正是一群小矮人們,托着白雪公主。幾個花蕾,小臉還沾了幾撮雪。 前天立春。再過幾日,花蕾將要綻放銀白。到那時,即使春寒還會反撲,但無法擋住春天的腳步。地溫上來了。

2、 寶蓋花 幾乎與水仙花同時,野外也出現了零零星星的寶蓋花,英美人叫它仙女號角。一處在Tyvola 公路橋的橋基旁,那兒有一小塊野地;另一塊在Huntingtowne Farms Park (亨廷頓農場公園)一大條花床。兩處都一樣,只有兩三株開花,一株上也就一兩朵花,不蹲下來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我早就知道它們會在這裡出現,所以注意了很久。那日見一朵綻放粉紫,狀如燭火,心裡很是激動。那是入冬以來,野地里出現的第一朵鮮艷花朵,只有蒲公英與之輝映。 每次路過都停留片刻,甚至蹲下來看兩眼。降臨的春色,早已入心間。 下大雪那天,它們被蓋住了,雪化後也不見花影。但僅僅過了兩日,又一朵花蕾朝天,綻放的小花瓣上,還有幾點淡粉。繼續吹奏仙女的號角。 我仿佛看見雪後寒梅,用點點彩色,向飛雪致意。

3、 荷花木蘭 冬日裡,綠道兩旁的樹木大都坦誠相見,但荷花木蘭依舊一身綠衣。它葉子本來就大,跟我手掌差不多,如今顯得更大了。與它同綠的,是輪生冬青,尼泊爾常春藤。 我經常散步的綠道,一兩英里的路段旁,有兩株荷花木蘭。一個在我們小區到綠道的入口對面小坡上,背靠鐵橋,日夜聆聽溪水。另一株在離橋兩三百米外的溪水旁。 入口處對面的那棵,是我看着長大的。兩年前,一對夫婦在秋天栽下它,還連續一兩個月,從高坡拎水下來澆灌。那個冬天,小傢伙挺住了,連野鹿都喜愛它,時而在它身邊漫步、佇立,有時就是擺擺姿勢,等我拍照。


另一棵與我相識時已是大姑娘或小伙子了,現在個頭三四米。冬日的冷風吹過時,它也微微發抖,但還是留一樹綠葉在人間,那是嚴冬之際生命之樹常青的標誌。 它的名字與兩種花而來——荷花和木蘭,但我從未見過它在這裡開花。兩年前去兒子家時倒是見過,白玉般的大花,合起來,如祈禱的手,張開是寶座。 前幾日大雪,終見“花開”,是雪花。碩大的綠葉上,一葉托着一大捧雪。雪色潔白,蓬鬆,華貴。如蓮花,又如木蘭。玉蘭花開始樹上每一片綠葉,眼下,它終於盼來了好弟弟綠葉與自己共舞。 那一刻我想到了環肥,又想到了綠肥紅瘦。但眼底,綠肥,白亦肥,在雪白的四野中分外雍容華貴,端莊大氣 。一樹是白牡丹,另一樹還是白牡丹。 202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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