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禮拜天晚上,兒子打來了電話,問我看沒看《歌手》2018。沒想到這小子會問這個問題。好傢夥,你生在美國、長在美國,竟關心起這個了。我很驚訝。他說,爸,你知道Jessie J吧?這次她也來了,以前《歌手》裡還有人唱過她的歌哪。
是嗎?會是這樣?後來想起來了,是啊,Jessie J的歌孩子們以前聽過,我跟着也聽了,但沒記住是誰唱的。

現在,大陸的歌迷已經親切地叫英國歌手JessieJ為“結石姐”了,好大的一塊石頭。不錯,《歌手》去年也請來了迪瑪希,“進口小哥哥”,但他的影響怎麼也無法同結石姐相比,這一位是貨真價實的國際歌壇上的大腕,得過許多大獎,所以,許多歌迷驚訝,真是她?你真來了啊!連記者也問了相似的問題,為什麼來到這個非英語的歌壇來竟演。她回答得也乾脆:“為何不?”她說:“我在這裡,我來了。”這才是大姐大的氣魄。
從《我是歌手》到《歌手》,六年了,這個華語歌壇的最大舞台終於與國際接軌了,來自歐美的當紅歌手第一次前來應戰,從而,結石姐也成為這個舞台迄今為止最大的咖。對不起了,諸位前歌王。
僅此一點,《歌手》2018就值得點讚,觀賞。總監製洪濤哽咽開場時說:“我只能說我盡力了。”這樣的盡力太了不起了。

其實,一看現場就知道了,結石姐還沒開口唱,歌迷就已經站起來了,鼓掌,他們聽得呆了,看傻了,人狂了,太難得了,這是國際歌壇巨星的現場演出。別說觀眾,就是參戰的其他歌手,與結石姐同台竟演,這也是莫大的榮譽。
歌就不必說了,有歌迷說拉下了其他歌手一大截子。我最欣賞的就是她唱歌一點也不像在比賽,充滿自信,魅力四射,這些詞都可以放下,但“輕鬆自如‘這四個字不能不講,太鬆了,也就是說,太自由了,你根本覺察不到她是在表演,她只是在那裡盡情地表現自己,很隨意,特天然。
這就是所謂的教科書級的表演,或者說,錄音棚的水準,有人說的很誇張,說結石姐的演唱足以讓人能忘記其他人唱的是啥。

另外讓我對這個節目感興趣的,是他們竟然找來了張天,而這一位不僅沒有發行過專輯,就是在百度或者谷歌上,你居然查不到作為歌手的她的名字。
張天是地地道道的新人,黑馬。
一個這麼大的舞台,找了這麼年輕的一個歌手,這魄力,沒得說。不管她能不能迅速發紅、發紫,但扶持新人,《歌手》2018做到了。

但最感動我的歌是李曉東唱的。父子相通,兒子在電話中就跟我說,我最喜歡的那個李叔叔唱的。
我說,是李曉東吧?
他說,是,他唱的有生命,很有感情。可惜,中國的年輕孩子不懂。
這麼大口氣,我愣了。小子,你也就二十郎當歲,有什麼深刻的人生閱歷和體驗啊。不過,我還是挺佩服他的。兒子懂音樂,高中時在學校的劇社彈鋼琴,都是《西區故事》這樣的百老匯音樂劇,畢業還獲得州里的音樂家什麼稱號的。

其實,我最喜歡的也是李曉東唱的這一曲《後來》。記得他唱完之後,汪峰說,我覺得這種感受最主要的就是他在唱生活,更年輕的人是唱歌。
的確如此,李曉東是在唱自己的生命,而沒有經歷過那些生活的歌手,是唱不出那種感情的:撕心裂肺。
因此,我也理解當晚他得分為什麼不高,因為現場的歌迷大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我不說這一屆聽眾不行。我只是說他們太年輕,他們體會不到那種深情——心碎。

歌手GAI說的很到位:“長得太抓心了。“
抓得你的心能流出血來,那是你生命的血。
好像是張愛玲說過,出名要趁早。李曉東的悲劇就在他出名太早,19歲就出名了,一張唱片就出200萬張,唱的歌到處都能聽到,每個月就能賺好幾千塊錢,記得,那是1988年,萬元戶,一年收入一萬塊就是富人了。我一個月的工資,不到一百。但就像他說的那樣:“當年那麼早成為明星時,沒有人告訴你該怎麼辦。“估計,告訴了也聽不進去。於是,跌倒,大起大落,隨波逐流。這中間,愛了,恨了;合了,離了。雖然這幾多的沉浮,李曉東自己沒有講,但他全唱在《後來》這首歌里了: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可惜你早已遠去
消失在人海
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那時候的愛情
為什麼就能那樣簡單
而又是為什麼
人年少時
一定要讓深愛的人受傷
……。
▲李曉東《後來》
聽第一遍時,我就被深深感動了。靜靜地聽第二遍,看看會不會麻木,但還是震撼。如果把“那時候的愛情”一句中的“愛情”擴大,將友誼之愛,甚至親情之愛,也包括在內,也許,就更扎心了。
引起我深深共鳴的,就是這一點。“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一開始,李曉東好像一個中年人,娓娓道來一段心靈創傷,但到後來,老了,你就真切地知道,你錯過的那一個人,永遠也不會再來了,不會再相遇,甚至在夢裡也見不到了。於是,你,恨!恨!恨!李曉東以略帶蒼涼的超高音唱到
“一旦錯過”
“一旦錯過”
“一旦錯過”時
他的心碎了,聽者的心也被撕裂了。也只有陸放翁的千古絕望能與之呼應
莫
莫
莫。
當我再聽到他唱到“有些人”時
心如刀絞。
2018.1.17
特別期待這周六聽李曉東唱的新歌——《消愁》,李曉東說“歌詞是近二十年來我看過的最好的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