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祝福，快樂，平安，一到了聖誕節，這就成了人們最熟悉的字眼，而聖誕快樂，這也成為人們彼此間最美好的祝願。是的，聖誕是好消息，人類歷史上從沒有過的好消息，救主耶穌為我們而生，喜樂，自然會成為聖誕節的基調，普天同慶。
但是，千萬別忘了，歷史上那個真實的聖誕，還與另外一面不可分割地聯繫在一起，那就是恐懼，不安，懷疑，痛苦，恥辱，被別人用鄙視的目光盯着，在自己人當中成了外人。極大的喜悅和極大的痛苦同時並存，不可分割地交織在一起，兩極相通。
請看聖經的記載。
當天使恭喜馬利亞的時候，馬利亞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中文通行的聖經翻譯成“很驚慌”，也可以翻譯成為“極為憂慮”，或者“十分驚惶不安”。而天使對馬利亞的第一個安慰是什麼：“馬利亞，不要怕。”
馬利亞為什麼十分驚惶不安？這個問題可以有許多不同的解釋，但所有的解釋都以一個歷史事實為前提，馬利亞對天使恭喜的第一個反應，是十分驚惶不安。
上個世界最好的耶穌傳記作者 Philip Yancey
這樣說到馬利亞的懷孕，“九個月之久的尷尬解釋，綿綿不絕的醜聞傳播，好像上帝故意安排令人羞辱到極點的環境來迎接他自己來到人間......別忘記了小村裡的人對於出身不明不白的小男孩是不會有好臉色的。”（注1）
連約瑟也準備與他的未婚妻馬利亞解除婚約，如果馬利亞說的話約瑟他全信了，他會這麼做嗎，難道他沒聽到風言風語？馬利亞從聖靈懷孕，這在當時絕對是醜聞！有誰能夠不認為這是馬利亞編造的謊言呢？
楊腓力說：“正當全村的人都在談論以利沙伯的子宮蒙神醫治，而馬利亞這個未婚的女子卻必須隱藏她因神跡而蒙受的‘羞恥’。”他又說：“當她覺得神的兒子在她腹中踢動的時候，馬利亞不知有多少次會回想天使的話呢?每當約瑟忍受村裡的人，看到他未婚妻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來，而帶給他羞辱的時候，約瑟又有多少次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遇見了天使，或者期望那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 （注2）
他甚至聯想：“我們對耶穌的祖父祖母一無所知，他們老一輩的人會有什麼感受呢?他們是否會像今日一些未婚青少年的父母一樣呢?剛聽到這種消息是道德上憤怒的爆炸，然後是憂鬱的沉默，直到後來小嬰孩那雙透亮的眼睛才融化了父母的冰心，給家裡帶來和解。” （注3）
後來，《路加福音》說到馬利亞對耶穌行動的反應時，幾次使用了“反覆思想”這個詞。既然是反覆思想，就表明不明白。實際上，直到耶穌復活，我想，馬利亞一直沒有完全明白天使對她說的話。三十多年啊，反覆思想了三十來年，這本身也是一種痛苦啊。但馬利亞還是接受了，相信了。
而在《約翰福音》中則透露出“私生子”的醜聞，當耶穌指責猶太人行他們的父所行的事，他們則影射說“我們不是從淫亂生的”。（約8：41）是的，首先是上帝承受了恥辱。因着人犯罪，人的恥辱無可逃脫，因此，上帝不得不讓他的獨生子基督恥辱地來到人間，承受恥辱並解除這一恥辱。對於耶穌的跟隨者，這恥辱就是十字架，但當我們為了主而背起它的時候，上帝就使這恥辱成為榮耀的記號。
被全世界的教會所公認的《使徒信經》上宣告：“我信我主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因着聖靈感孕，從童貞女馬利亞所生。”童女懷孕，這是理性無法解釋，科學也不可能證明的，它超越了自然的所有法則。承認它，就意味着承認理性的無能！屈梭多模說：“基督的出生是從上面而來的神跡，那些想刺探這個神跡的人真是可恥！他的出生是沒有方法可以解釋的，但是有無數人見證過他的出生。。。無論是加百列還是馬太都不能進一步說明，只能說他的出生是從聖靈而來的。但是怎麼從聖靈而來？用什麼方法？加百列和馬太都沒有解釋，而且這也是不可能解釋的。不要以為你聽到了這是聖靈的工作，就等於已經解開了這個奧秘。我們雖然聽到很多事情，但對這些事情卻都一無所知。”（注4）
對馬利亞從聖靈感孕而生下耶穌，我們一無所知，但卻要相信，這不是羞辱了我們的理性還是什麼呢？保羅後來說，世人憑藉自己的智慧，既然不能認識上帝，上帝就樂意借着所傳的愚笨的道理，去拯救那些信的人。他重複，對於那些尋找智慧的希臘人來說，我們所傳揚的釘十字架的基督，在他們看來是愚笨的。在這一點上，古今一律。
當耶穌誕生後，最早去伯利恆看望他的是什麼人？牧羊人。並且，他們並不是主動去看望耶穌的，他們是被動的，是被聖靈引導的。《路加福音》第二章記載，在伯利恆的野外有一些牧羊人，他們夜間露宿，輪流看守羊群。天使報信對他們說：“不要懼怕！我報給你們大喜的信息，是關乎萬民的。因今天在大衛的城裡，為你們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你們要看見一個嬰孩，包着布，臥在馬槽里，那就是記號了。”
幾乎絕大多數的解經書都說，牧羊人是一群社會地位非常地下的人！
而在《馬太福音》第一章中則記載了另外一件事，天使向約瑟——馬利亞的未婚夫在夢中顯現，天使說了一句話：“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只管娶過你的妻子馬利亞來，因她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的。她將要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里救出來。”
“為你們生了救主”這句話，要與“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里救出來”連起來一起讀，這“你們”是誰？那就是一切承認自己在上帝面前是罪人的人們。他們深深地知道，無論自己的行為外表多麼好，但內心深處都有一堆清除不了的垃圾場，一團擺脫不了的黑影，一個見不到底的深淵。
這就是說，慶祝聖誕的人，是一群罪人!只有罪人，才慶祝聖誕。凡是慶祝聖誕，就是把自己定了罪，我給我自己定了兩條罪：第一，我犯了罪；第二，我不能把自己從罪惡中拯救出來。真的是這樣嗎？難道不是這樣嗎？大學時特別欣賞文藝復興後的一句名言，人所具有的我無不具有。卻忘記了問一下，“具有的什麼？”是能力嗎？不是。是智慧嗎？也不是。是美德嗎？更不是。那是什麼呢？是軟弱，是局限，是邪惡，是黑暗。人所具有的邪惡我無不具有。
人生最痛苦的，並不在於自己有邪惡，而在於我不想讓任何邪惡污染自己的靈魂，在於我竭盡全力要除去心中的一切污垢，在於我渴望讓所有的美善都充滿在自己的生命中。但是，心有意，而力不足。別說沒有能力改正自己的全部缺點，就連意識到每一個邪惡都做不到。
有什麼好說的，我的確是一個罪人，一個失落的人，迷失的人，得罪了天也得罪了人的人，一個爛貨、逆子、浪子，我根本就無力拯救自己！將近二十年前，當我心悅誠服地承認了這一切之後，我才呼求主耶穌基督把我從罪惡里拯救出來。
在上帝面前老老實實地作一個罪人，實實在在地承認我有罪，求耶穌基督把恩典隨時賜給我，祈禱主憐憫我，這才是慶祝聖誕。若不承認耶穌是主，我們就根本不配慶祝聖誕。若承認耶穌是主，那麼，每一天都是聖誕節，反之，聖誕節就什麼也不是。
上過主日學的小孩子大概都會記得博士送禮給小耶穌的故事，博士們是一些什麼人呢？占星家。老師們也許忘記告訴了，舊約中明確禁止占星術。那些虔誠的猶太人，以色列宗教領袖，上帝的純潔跟隨者，有一個人在聖誕的那一天讚美過耶穌嗎？他們曾送過禮給耶穌嗎？沒有，一個也沒有。而博士們送上的禮物，黃金，乳香和沒藥，又意味着什麼？
聖誕節，如今成了一個送禮的季節，至少在美國是這樣，所以，商家大力鼓譟。親人之間互送禮物，同學之間也是如此，記得女兒上小學四年級時，他們班級，連續四天，同學彼此交換禮物。這，沒有什麼大錯。
但最大的問題是，聖誕節中最重要的禮物，應該送給誰？耶穌。我們能送給耶穌什麼禮物呢？兩個字，信心，相信耶穌基督是救主。或者說接受，接受耶穌帶來的最大禮物，上帝的救恩。
古代教父大貴格利則具體地解釋，我們要把整個新生命作為禮物獻給耶穌，他說：“如果我們有從上而來的智慧，藉此而在耶穌眼前發光，我們就是向新生的君王獻上黃金。如果我們在心中的祭壇上點燃我們人心的思想，神聖地追求禱告，有屬天的渴望，向上帝發出甜美的香氣，我們就是把乳香獻給他。如果我們捨棄自己，治死身體的種種惡行，我們就是獻沒藥給他。” （注5）
另外的一個重要禮物，應該送給窮人。聖誕，就是無所不有的上帝降卑自己，成為一無所有的耶穌的故事。上帝——耶穌，在窮人當中變得一無所有。因此，上帝變成一個叫花子，向人乞討，借錢。他說：“憐憫貧窮的，就是借給耶和華；他的善行，耶和華必償還。”耶穌說過同樣的話，他說，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
耶穌並不為這個世界所歡迎，儘管他為萬民帶來最大的祝福，這就是聖誕這一天不能不面對的真相。並且，耶穌不僅是不受歡迎的人，同時，他還是要被這個世界所棄絕的人，十字架，這就是這個世界為他預備的。耶穌出生的那個馬槽，通向十字架。
因此，耶穌出生後行割禮時，西面這樣為他們祝福，說：“看哪，這孩子被立，要叫以色列中許多人跌倒，許多人興起，又要成為反對的目標，你自己的心也會被刀刺透。”在十字架面前，看着自己的兒子被釘在上面，馬利亞的的心被刀刺透。從耶穌出來傳福音開始，他就成為許多人，許多力量“反對的目標”，這不正是歷史事實和當今的社會嗎？
道成肉身，起初就有十字架，這就是聖誕之為聖誕，也是慶祝聖誕所無法逃脫的。
古代教父彼得·屈梭羅古說得更好：“基督正是為你而生的。他這樣出生，為的是改變你的出生。。。從前，死亡在垂暮之年等候你；如今，他希望你有一個新生。”（注6）看到這樣的話，我怎麼能不說“阿門。”我和佚名的古代教父一起歡呼：上帝要借着耶穌基督“再造整個人類！”“上帝要再造世界！” （注7）
2015.聖誕前
2016年聖誕節修訂
注釋：
注1—3：以上引文均見劉志雄譯《耶穌真貌》的“出生：受訪的地球”一章。
注4，注5：《古代基督信仰聖經注釋叢書》（新約篇IV 馬太福音1—13章）曼尼奧·西蒙尼特 主編，林梓鳳 譯，台灣，校園出版社2007年，第17至18頁；第40頁。
注6 ，注7 ：《古代基督信仰聖經注釋叢書》（新約篇IV 路加福音），小賈斯特 主編，李安琴等翻譯，台灣，校園出版社 2006年，第26頁，第24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