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兩個故事連到了一起。

一個是拉比的故事——

他問學生：“我們如何決定哪一刻是黎明，就是黑夜結束，白天開始的時候？”

學生問：“是從遠方分辨出狗和羊的時候嗎。”

拉比回答：“不是。”

學生又問：“是能夠分辨出無花果樹與葡萄樹的時候嗎？”

老師再答：“不是。”

學生說：“請拉比告訴我們答案。”

拉比說：“黎明就是，當你看得見其他人的臉，你心裏面也有足夠的光讓你能夠認出他是你的兄弟姐妹的時候。在此之前，仍然是黑夜，而黑暗也依舊在我們裡面。”

這個故事我想了許多人，也問了自己許多年，你心中有多少黑暗，多少光？

另一個故事是路德讀了耶穌的話之後的體會——

耶穌那段開頭說：“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最後說，“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太25：40）

路德說：“親愛的主上帝，我們都是瞎眼的人，因為我們對待我們的鄰居沒有顯出這樣的愛心。上帝看我們幫助窮苦的人就等於幫助了他。誰能夠看得出上帝是這樣關心我們中間的窮苦人呢? 這樣看來，世界上到處都可見到上帝。大街小巷之中你都可找得到上帝。你還用仰起面來，對着天空說，只要我能看見一次我的主上帝，我是怎樣要甘願用盡我的能力去服事他阿。” 

上帝要向你這樣說：你不要失掉看見我的機會。

在每一個窮苦可憐的人身上我都要與你親近，因為他們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的教導。我就住在他們中間。

不管你幫助他們多少，你就等於幫助了我。

你甚至只給人一杯涼水喝，也不會不得報答。你一定要得到一千倍的報答。這並非由於你自己的功勞，乃由於我的應許（1526年講章）。

路德在另外的地方說：“這叫做互為基督。”

他說:“我們的天父既然借着基督白白地幫助了我們，我們也就應該借着我們的身體與身體所行的幫助我們的鄰舍，各人對別人要仿佛是基督一樣，叫我們可以互相作基督，也叫基督在眾人身上都是一樣，那就是我們都可作真正的基督徒了。”

耶穌的話和路德對這段話的解釋讓我思考了將近20年。

耶穌讓我們看到他的受苦，他在受苦的人當中受苦，他在軟弱的人當中軟弱。當我們在受苦的人當中看到耶穌在受苦，我們就是真的看到了耶穌。

你若在地上看不到上帝，你也看不到天上的上帝，或者說，你自認為看到的上帝也不過是幻象而已。

這也就是老約翰講的道理，人不愛看得見的兄弟，就不能愛那看不見的上帝。而如果你在那些受苦的人當中看不到自己的兄弟，你愛的也不是自己的兄弟。

《箴言》中有兩句話，是某些基督徒一直不願意去面對的：

“戲笑窮人的，是辱沒造他的主；幸災樂禍的，必不免受罰。”（箴17:5）

“憐憫貧窮的，就是借給耶和華，他的善行，耶和華必償還。”（箴19:17）

上帝成了一個借債人，與耶穌說他是一個口渴的人是同一個畫面。

問題是，我們看見了嗎？明白嗎？願意借給上帝一分錢，或者，給耶穌一杯水?

看不見的原因，就是拉比說的，黑暗依舊在我們裡面。

▲流放歸來

怎麼能夠看得見呢？

就是當基督在你裡面，你心中有了足夠的光和愛的時候。

這時，在你心中的基督就能認出在窮苦人當中的基督。

而你因着基督的愛，給受苦的基督一杯水，一碗大米飯，你這就是給上帝的，就是給基督的.

這樣你就做了受苦人的基督。

於是，我們就可以回答拉比的問題了，什麼是黎明呢？

黎明就是你遇到了一個需要你幫助的人，

你看到了他是你的鄰居，

並且你也盡力去愛這個鄰居的時候。

2016年7月3日 

美國獨立節前夕，耳邊聽到鄰居自發燃放的煙花聲。

2019年1月10日修訂

▲本組繪畫大都是俄羅斯名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