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立即倒流,我也仿佛回到了八十年代初期,那時我還不到三十歲。在上個世紀的百年中,八十年代,被譽為最好的年代。我老爹有兩句話說得很實在:
“現在老百姓能填飽肚子了。” “讓人張口說話了。” 這些照片都是日本攝影師秋山亮二(Akiyama Ryōji,1942——)拍攝的,時間在1982年,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十周年,電視裡啊,報紙上啊,到處都喊着這個最響亮的口號,直到今天我還記得:“中日兩國人民要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就在那年,秋山亮二來到中國,去了許多地方,拍了許多照片。一年後,寫真集以《你好小朋友》為書名,分別在中日兩國出版。





我趕緊上谷歌查照片,可惜,都是翻拍的,原版照片沒有上傳,不過就是那樣也足夠好了,我看到了那些少兒可愛的臉龐。 1982年,那年春天我還在吉林大學讀書,夏季畢業,秋天就到瀋陽藥學院工作了,教書,後來還當上了院黨委委員,團委書記。 一邊下載這些照片,一邊我問自己,八十年代,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麼? 第一當然是能吃飽飯了。有時還能吃點好飯,下個館子什麼地,五兩餃子,20個,一兩塊錢。瀋陽,老邊餃子館。李連貴熏肉大餅。 多數的孩子是這樣的,有的還能吃上零食,不像我,從生下來就挨餓,整整12年。 



再就是能說話了。我指的是對於社會與政 治問題,老百姓也可以說道說道了,只要不太出格,就不會因言定罪。胡 耀 邦說了黨內要廣開言路,在“三不”(不抓辮子,不戴帽子,不打棍子)之外,他又加了一句:“不裝袋子(檔案袋)。” 比如1983年3月16,周揚《關於馬克思主義的幾個理論問題的探討》的大作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了,我們在教研室也討論起了人道主義問題。我在教課時也一再給學生大談人道主義。 但到了十月份,運
動了,“清除精神污染”,批判資產階級人道主義。那天,馬列主義教研部兩位主任常乃榮和付希敏找我談話,我還能公開頂撞他們,說:“你們不懂。”還質問他們:“社會主義社會為什麼不能有人道主義?”他們也就笑了笑,說:“小范,你太驕傲了”。不過是囑咐了我一句:“咱們這裡討論沒事,你在學生中就別講了。”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後來,上面也變相終止了這場運動,有人算計了一下,從10月12日到11月17日,清污運動的高潮期僅僅持續了27天。有人笑談,這是49年後最短命的一場政 治 運 動。




對了,八十年代初期還批判了白樺的《苦戀》這部電影,不過也是很快就過去了。有趣的是,因着批判,《苦戀》中的一句經典台詞傳遍全國:
“您愛這個國家,苦苦地戀着這個國家……可這個國家愛您嗎?” 



不過,那個年代最響亮的口號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改革開放”。後來又來了“四項基本原則”。
在胡耀邦的具體主持下,大規模的平凡冤假錯案開始了。上網查了一下,僅僅從1980年一月開始,中共中央就陸續為劉少奇、瞿秋白、習仲勛、羅瑞卿、黃克誠、李德生、楊尚昆、鄧子恢等國家領導人平反,為“胡風反革命集團”等平反。 當時最強烈的印象,這麼多的冤假錯案!但也特別高興,終於平反了。 電視台播放的追悼會真多,一個接一個。大都是在文革中被迫害死的。 



轉過年來,1981年6月27日至29日 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在北京舉行。通過了《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決議》對文
化 大 革 命 定了性,說:“文 化 大 革 命是一場由領導者錯誤發動,被反革命集團利用,給黨、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簡稱‘十 年
浩 劫’”。
記得我們黨支部還多次開會學習這個決議,大家都說,這樣的歷史再也不能重演了。 1987年上映的《芙蓉鎮》就講了從“四清”到文 革這段歷史,謝晉導演,劉曉慶、姜文主演。電影中有個專門吃“運動飯”的傢伙,最後瘋了,但他還時常敲着一面破鑼在村子裡喊:“運 動 了!” 這是這個電影留給我的最深記憶,唯一的台詞。 



如何防止文革再現?我想,也是那一代領導人反覆思想的問題。
1980年8月18日,在中共中央擴大會議上,鄧小平作了《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的講話。至今還記得,鄧公提出了肅清思想政治方面的封建主義殘餘影響的任務。 上網查一下他的原話:“從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幹部制度方面來說,主要的弊端就是官僚主義現象,權力過分集中的現象,家長制現象,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現象和形形色色的特權現象。” 他又說:“權力過分集中的現象,就是在加強黨的一元化領導的口號下,不適當地、不加分析地把一切權力集中於黨委,黨委的權力又往往集中於幾個書記,特別是集中於第一書記,什麼事都要第一書記掛帥、拍板。黨的一元化領導,往往因此而變成了個人領導。” 還說了什麼你們上網查吧。 我們聽了都非常興奮,我當時在讀大學,我們黨支部認真學習了鄧的講話,大家都一致擁護中央的決定。 1986年我在中央黨校讀研究生時,還參加了中央的一個調查組,到廣東去調研政治體制改革問題。在那裡,第一次正式地“飲茶”——吃廣東菜。




算了,本來說八零後,我卻大寫五零後了。跑題了。
收。 回到1980年,那年9月25中共中央發了一封公開信,提出了新口號:“一對夫婦一個孩子!”
所以秋山亮二照片中的那些兒童和少年,絕大多數應屬於七零後。 2018.8.15開頭,2019.6.11完成於芝加哥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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