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接機的李弟兄客套了幾句之後我就問:“你們這最近不鬧獨立了?”
他說:“他們這陣子不鬧了。”
我又問:“為什麼?”
他說:“沒什麼好處吧。反正我們加拿大就是這樣,隔幾年就鬧那麼一次,每一次魁北克這裡一鬧,政府那邊就給錢。就是政客們在那裡折騰,老百姓誰想獨立啊,日子過得好一點,這才是根本。”

李弟兄問我:“是不是第一次來蒙特利爾。”
我說:“以前來過兩次,但都是來去匆匆。但第二次的印象特別深刻。因為我差不點累趴下了。那次是星期五來的,你問到的是哪一個教會?我根本就沒記。當晚上就開了第一場布道會,搞得很晚。” 第二天一大早有位老外來問我:“能不能到附近的大學講一講。”
他是誰?我不知道。他說他好多年來一直向中國人傳福音。
我去的那個大學離城裡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你們也別問了,我也不知道是哪裡、哪一個大學。 到了那裡快十點了,將近一百來人已經等在那了。我一到了就講,一講就講到將近十二點半。然後,免費午餐。我記得是三明治。我吃不下去,光喝水。
那位老外跟我說:“范弟兄,下午能不能再多講一會兒,你知道,很少有大陸背景的傳道人到這裡來。可這裡的留學生和他們的家屬大都來自大陸。” “沒問題。”一點半開始,又講到下午四點。 然後他開車送我回去,當晚在那家華人教會第二次布道,星期天上午,在教會的主日學講了一次,主日敬拜又講了一次。下午一坐到飛機上,全身的骨頭就都散架了,哪一塊肌肉都疼。 李弟兄說:“時間安排的是太緊了,范弟兄你放心,我們這次不會安排那麼多。” 我笑着說:“你們安排多了也沒有用,我根本就沒有那個體力了。老了。老了。” 大家一同哈哈。


李弟兄在唐人街開了一家書店,他把我載到書店後,就忙活一些自己的事了,我看也幫不上什麼忙,就說:“我到附近溜達一下,看看你們蒙特利爾老城是什麼樣子。前兩次來,什麼都不知道。”
他囑咐我快去快回,他一個小時後開車載我到附近轉一轉。 一下樓就加入了唐人街的人流之中,黃白的人都有,有些金髮碧眼的,正坐在中餐館裡吃飯。看得我都有點餓了。 確定了方位後我就往前走,不知東西,不辨東西。路邊有兩個人發傳單,我知道這種傳單,一笑而過。過了牌樓又過了一個路口,覺得走過了,回頭用普通話問一個中年婦女:“到老城怎麼走?”她聽不明白我說什麼,於是說英文。她說:“一直走,過了橋就是了。”

當地人特別願意說“滿地可”(蒙特利爾)的老城是“小巴黎”,我看到了小,但沒看到巴黎。還好,喜歡幾個建築的大柱子,還有尖頂,一個小廣場旁有一個雕塑,我上前仔細觀察是人,他眼球也在動。 路旁的小鋪子,有人坐着喝咖啡,吃點心。廣場中央,一群人圍着幾個變戲法或雜耍的人,我使勁瞧了兩眼,瞧到的還是許多頭。 一看表,快四十多分鐘了,趕緊往回走,幾座漂亮的建筑前,忍不住又照了幾張像。根據記憶,路沒有走錯,建築一點也沒有變,唐人街發材料的人也沒變。 奇怪,沒聽到有人講法語,不過哪一次坐上加拿大的飛機,他們都用兩種語言講話:英語,法語。失去了語言,文化必然死去。 
三點多,李太太來了,於是李弟兄開車載我們一起出去看看,車子在老城區邊上轉了一下,那些古香古色的老房子,給了我一些“小巴黎”的感覺,可惜沒法停車,車一動,那一點點的感覺也跟着跑了。 他們帶我到山上看聖若瑟(約瑟)禮拜堂(St.Joseph’s Oratory),站在他們說的山頂的一塊平地上,我怎麼也看不出是山。馬路寬大,商店,辦公樓林立,人比樹多。 但往上看,聖若瑟教堂真是宏偉啊。尤其是它那銅造的圓拱形屋頂,雄渾,厚重,這是全世界最大的三個教堂圓頂之一。介紹說,教堂建於1924年,完成於1967年。它是北美最大的一間教堂,也是北美洲最多信徒的朝聖地。 
(轉自網絡)
教堂的建立者Brother
Andre
(若瑟即安德烈弟兄)生於1845年,從小就身體不好,成年後,他經常訪問身患疾病的學生,通過他的祈禱和醫治,許多殘疾人得到了醫治,若瑟也由此開始了醫療宣教,許多人來這裡治療,一直到他1937年逝世。僅僅在1916年,就有435個被治癒的病例。我在大教堂內,看到了許多掛着的拐杖,覺得很奇怪,李弟兄介紹說,這都是那些被醫治好的殘障人士留下來的。 但若瑟弟兄自己卻終生沒有經歷到被祈禱醫治的神跡,他一生多病,他後來說這是主讓他去分擔苦難。 昨天上網查才知道,如此宏大的教堂,最初只是從二百加元開始的。1904年,若瑟收到了第一筆捐款,二百加元,他又通過給學生理髮,理一次,五分錢,就這樣,十年,他建立了一個很小的木製的教堂。 五分錢。

(轉自網絡)
聖若瑟大教堂里各個大走廊的兩側都是一片紅色燭光。
每一片紅燭前都有一座塑像。
有人點起了紅燭,有人注視着紅燭,還有的人走在燭光中。


一個小女孩點燃了紅燭後,看了很久,紅色的燭火輕輕地搖動,我注視着她的背影,美極了。 一對年輕的女孩、男孩,點燃了紅燭後跪下,肩靠着肩,男孩的手摟住了女孩後背,他們沉思了一會兒後,四隻手握到了一起,低下頭靜靜地祈禱。 另外一個塑像前,一個男生跪了很久,他雙手合在胸前,支着下顎,不住地祈禱,紅色的燭光在他青春的面孔上閃爍。

走進崇拜大廳里,我找了角落的一個椅子坐下來,安靜地禱告:“主啊,求你憐憫我。當我跌倒時,請你把我扶起來;當我疑惑時,求你賜給我信心;我不求你挪去我生活中遇到的任何苦難,我只求無論什麼臨到我頭上,都讓我在你的愛中獲得喜樂和平安。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祈禱,阿門。” 祈禱後,我在教堂里輕輕地走,高大的拱頂,簡樸的布置,安謐的氣氛,四周都有的耶穌背十字架的浮雕,把我的心引向耶穌基督。
我一再想到了耶穌對門徒們說的一句話:“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舍己,並且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 

走出了教堂。
我們來到了陽台,居高臨下,半個蒙特利爾城就在眼底,陽光明媚,高天寥廓,教堂的鐘聲響了,鐘聲悠揚。

當晚的布道會來了好多人,整個教堂幾乎都坐滿了。有一些朋友信了耶穌。會後一個十四五歲的年輕人走過來對我說:“在這裡,年輕人無法信耶穌,我們學校的老師對我們說,基督教是騙人的,教堂就是為了賺錢。” 我問他:“你信耶穌嗎?” 他說:“我信。不過,有時候聽老師這麼一說,又有點動搖。” 我說:“讓上帝保護你的心。”

幾個朋友帶我看蒙特利爾夜景。
我站在高坡上,眼前燈火輝煌,但我看不清楚燈火下是什麼。看清楚的是旁邊有人閒聊,有人談情說愛。有人走了,有人剛剛來。 
禮拜天上午我要到華人宣道會恩典堂講道。李弟兄怕遇到塞車,九點半就載我出發了,他說半個小時就會趕到。 進了蒙特利爾市區後不久,李弟兄說過了前面那條路不遠就到教會了。
沒想到我們剛剛到了那個路口,就看到交通警察把路障放上了,此路不通,封路。

從右邊的那條路拐上去,拐了一條路,封;又一條路,封。 “怎麼回事?”我問。
李弟兄說:“車賽。”
哦,我以為是什麼大型自行車比賽,多問了幾句才知道,原來是居民自由自在地騎自行車,全城按照留出的路線,隨便騎。果然,前面有一家子已經高高興興地騎車過來,可我們高興不起來,李弟兄選的又一條路又被封了。 轉了半個來小時後,李弟兄突然在一條小路開起來,我驚叫:“這是單行道,反向的!”
他說:“沒辦法,只能穿過這兩個胡同。”
還好,逆行了兩個小路終於到了正途,又過了幾個街口,到了教堂。





距離11點開始崇拜還有半個來小時。
我拿上照相機出來轉轉。剛走到第二個街口就看到,我們剛才來的那條路已經封上了,一個警車剛剛趕來。騎車的人流穿過大路,沿着路邊向前騎。 大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人,大人騎大車,小孩騎小車,還有的小孩坐在車裡,被父親的大車拖着。天上陽光燦爛,騎車人也滿臉的燦爛。幾個人停下來了,好像是等人,也有幾隊都是年輕人,估計是中學生們,集體行動。 每一個騎自行車的人,都戴上了頭盔。這是法律規定,安全。 交通路口上,警察正在指揮,滿臉笑容。 路邊有人喝咖啡,有人走路,有人進了教堂。大概,法國文化就這麼保留下來了,在自己的文化氣息中呼吸,一定挺舒服的。
記於2009年7月25日。 修訂於2019.10.13 附註,記下了這次在蒙特利爾的時間:2009年6月9至10日。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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