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學德 前天晚上,八點多了,我去到朋友家幫着照顧一下狗。 打開門,沒想到,狗竟然不肯出來走走,它在屋子裡已經獨自呆了整整五個多小時。我說:“王子,你被自己的名字誤導了,你還真以為這是皇宮啊?” 趴在一塊地毯上的王子,抬頭看了我一眼。眯眯眼,太眯眯眼了,就一條縫。 出去吧,拉屎的時間到了。我告訴王子。 也許雖然是從中國來的,但在美國生活了五年,王子背棄祖宗了,竟然不懂中文。眯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哀怨。
算了,還是用狗懂的語言交流吧。 我拿出一小塊狗點心一晃,王子眼睛立即大了,亮了,跟我走了。但在門外兩口吃光後,它又坐下了。就算我用英文喊它的名字,它也不抬頭。 我有點發火了,說:“你這是跟我較勁哪,想先吃飯。沒門。生命在於運動,這道理你懂不?不拉屎會連人也憋死的,這道理你懂不?你知不知道,我對你已經很寬大了,大小便之後,從沒要求你親自沖水,親自收拾。” 王子還是不理我。 我火大了。大聲說:“你這條懶狗,饞狗。竟然不知道你的生活是多麼幸福。你看這麼大的院子,這麼美好的草坪,這麼清純的月色。你就不能先走幾圈嘛,誇誇,表現得特別幸福的樣子啊。你太蠢了。太Low了!就知道吃,哼,狗以食為天。” 我這一通脾氣發了後,有點後怕,說狗懶,狗蠢,狗Low,這是侮辱狗啊。美國人愛狗成魔,甚至管狗叫兒子叫姑娘叫寶寶,我這麼放肆地侮辱狗,這等於侮辱它親爹它親娘啊。準確地說,侮辱它叔叔大爺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小老舅小哥哥小姐姐。 幸好,附近無人,就算有人暗中聽到了,也聽不懂。我講的也是中文。普通話最太偉大了。 就在我低頭思過這個空擋,王子到草坪上轉了一小圈,它輕輕地去了,又輕輕地回來。 我總不能去尋找屎尿的味道吧。 回家。往狗盆子裡放了一小勺狗糧。 狗眼又睜大了。“就知道吃,吃貨!”在屋子裡,我敢輕蔑地大聲說了,並且命令它,用英文:“Sit !” 它坐下了。眼珠子要掉進盆子裡了。 一聽我說:“吃吧”,王子居然連中文都懂了。衝到盆子前就吃。 我關門前撂下一句狠話:“王子,有多少屎你都給我憋着。你遭罪,別怨我,這是你自找的。” 2021.12.27 上午遛狗後





攝於2017年2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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