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字路口，向右拐”——美國教育隨筆 20

                              范學德

暑假片斷之二：    

六月十五日，星期三

送兒子去暑期學校後，趕緊開車回家，為女兒準備早飯。兩勺麵粉，一個雞蛋，攤張雞蛋餅，五分鐘就好了。女兒塗上一層西紅柿醬，捲起來就吃。凡是能塗上的，什麼東西都要塗上一層西紅柿醬吃，兩個孩子都這樣。

飯後，她拿上網球拍，跟我上車，出發。

美國的中小學生在暑期中會參加許多不同的體育活動，我女兒今年開始學網球。

開車十分鐘就到了網球場。

網球場屬於一個公園，在一片大草坪東北角上。這個草坪有二三十畝地大，西南角是一個棒球場。隔了一條路，還有一個這麼大的草坪，有三個棒球場。

女兒進了網球場，有七八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和她一同學網球。教練是一個退休的老頭，肚子挺大的。

我朝西面仔細看，大草坪上，有四組孩子正在學足球，每一組都有十來個孩子，男男女女。孩子們穿的五顏六色，而教練的衣服則一律是黃色的，很顯眼。

最小的那組，只有六個小孩，看樣子，也就是兩三歲，足球也是最小的那種，他們也慢慢地踢來踢去，教練則一個勁地喊：好！非常好！

靠草坪的邊上，幾位男士女士坐在自帶的椅子上，正開心地看着，一位白鬍子的長者，拿着個攝像機，對準了那群最小的孩子一個勁地錄像。

看一個教練正笑嘻嘻地和孩子玩，我問他，你多大歲數了？他說，二十。天哪，我還以為他三十呢。小伙子的右腿肚子上，紋了兩個中文字：不怒，豎排着的。

我自己散步去了。沿着路邊的人行道向前走，邊走邊想。想到了中國奧運金牌的含金量，或者含水量，具體的就不說了。看到一個小孩子，坐在草地上，讀一本畫冊。一個老人，身穿彩色運動服，騎着自行車迎面而來，彼此一揮手，嗨！

正要過十字路口，對面來了一輛車，停下不動了，開車的女性揮手向我示意，讓我先走。等我走到了人行道上，她才開過路口。

一個散步的中年婦女走過來了，我停下，側身在人行道邊上，她也側身而行。早上好。我說。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她笑答。

每一家的草坪都修得整整齊齊的，有的還開出了幾處花園，不同的花在開放。滿是綠葉的大樹，好像是一把把綠色的大傘敞開着，遮住了直射到人行道上的陽光。

我隨興而走，看樹，看花，看鳥。

突然，我發現自己迷路了。正在困惑中，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女孩騎着自行車過來了，我問她回到那個公園怎麼走？她說，“往前走，過了十字路口，向右拐就是了”。

“過了十字路口，向右拐”。這句話迷住了我。

2005.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