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學德
昨天寫了四月初,遊覽哈佛自然史博物館的文章,那是我眼中一部絕世的石頭記。古人有人走馬觀花,我那天可以說是下車觀石,匆忙地看兩眼,趕緊拍照。 真是辜負了那一堆石頭。
整理照片時想:我為什麼會喜歡石頭?先搜索我記憶中的中國古詩,也許它們代表了我的心。
第一首總是它——
《石灰吟》 千錘萬鑿出深山, 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身碎骨渾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間。 但總覺得不大對勁,我深愛的那些石頭,它們有白有紅,有藍綠黃紫,但都沒有知覺,亦無人性,沒有哪一塊會在意“清白”,那是古人對人格的追求吧。 還有一首的鄭板橋寫竹子的:
咬定青山不放鬆,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 任爾東西南北風。 這似乎對石頭並不太尊重。其實我的意象往往是磐石,萬古不變的磐石。 唐代詩人張祜的《過石頭城》很有味道: 累累墟墓葬西原, 六代同歸蔓草根。 唯是歲華流盡處, 石頭城下水千痕。 “水千痕”,加上風情萬種,這也許是我喜歡石頭的原因之一吧。
歲月流逝,星移斗轉,風吹雨淋,多少石頭表面滿是水痕,風線,如畫,似歌,可入詩。
查到了歐陽修的兩句詩:
萬象皆從石中出, 刻畫始信天有工。 天工,萬象,大手筆,一塊石頭上有萬象,是的,是的。



堅硬,大概是另外一個原因,青年時代聽說過一句話,形容一個人的頑固,叫作:“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些年很少去蹲坑了,但那個硬勁,記住了。 有一陣子以為自己是喜歡石頭有稜角,其實不盡然,我也存了一些抹去了稜角的河卵石,一樣喜歡。 也許,是那閃光的色彩吧,好多石頭,只要一有光,就會閃耀着奇異的色彩,浸透在水中,又有神奇的圖案,這不可言說的大美總是令我着迷,激動不已。。 也許這一切都不全是,哪一個理由都不充分,加到一切也是如此,我為什麼喜歡石頭呢?不為什麼,我喜歡,這就是了。 2022.5.15—16 凌晨
























— THE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