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有一句詩：“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多年來，這竟成了我對春天的認知：是鴨子先知道江河湖泊的水暖了，還有小池塘。
在芝加哥地區生活了多年後我才確認，那並不是普遍現象。在這裡知道水暖的不僅有野鴨，還有大雁和烏龜。
三月初，小池塘里的冰剛剛解凍，大雁就從南方飛回來了，它們站在池塘邊，它們走在冰面上，有的地方才露出一個冰洞，就一捧清水，但大雁們把頭伸進去了，暢飲。
到三月底，有幾天氣溫一下子上升了十多度，小烏龜出來了，它們在池塘內小島的邊上曬太陽，還有一些在池塘邊上的灌木叢間，那裡有幾根大木頭倒在了水邊，它們就趴在了樹幹上。
烏龜，是我知道春暖的最精確溫度計。不到零上十五六度，它們絕不會鑽出水面曬太陽。
多年來一直以為灌木叢邊上只有三四隻烏龜，灌木叢後有一條木板路，每次我剛踏上木板，就會聽到“噗通！噗通”的聲音，或一兩聲，或兩三聲。
四月二十六日那天，我遠遠地就停下了，用長焦鏡頭拍灌木叢的那個角落，回到家在電腦上看照片，天哪，竟然有二十多隻烏龜。 再過幾天，估計在野地里又會遇到烏龜了。它們有的甚至爬到人家的花池內。但它們過馬路的速度實在太慢了，所以，通向小學的路邊還立了一塊牌子：請注意烏龜。
路邊有一個蘆葦塘。
其實，水深的地方烏龜也挺多的。前幾天去公園，看到幾處的石頭上都有烏龜曬太陽。最有趣的一處在一個小湖邊上。兩隻鴨子占據了石塊最高處，兩個烏龜則趴在了鴨腳下方。
我可以絕對肯定，這幾位絕不會爭論誰先知道水暖。早知道幾天怎樣，晚幾天又如何？我想，它們如果懂中文的話一定會問：“桃花什麼時候才開啊？”
2021.5.1/2 於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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