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要到了,今個早上在野地里走時反覆想,寫點啥東西。溢美?還是揭醜?或者像卡夫卡那樣,寫一封長信。昨晚又讀了一遍那封信。心很痛。但父親不識字,且離世多年,我即使寫了,收信人也看不到讀不了! 吃午飯時想到了父親做的飯。 父親是炊事員,在外地工作,一個季度才回家待三五天,印象中,一直到退休後,父親偶爾才做頓飯。 那已經進入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了。


父親的身影浮現在眼前,白面發好後,父親把大面板搬到了大炕上,揪出一團面,揉啊,揉,揉到軟得不能再軟了,他把面拽成長條,切成一段段,再搓啊搓,搓成一個個圓團,醒一會兒,下大蒸鍋蒸。 饅頭還沒蒸後,面香就鑽到了鼻子裡。待到熟了之後咬一口,什麼菜也不用就着吃就已經香得不要命了。自從父親離世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那麼香的大饅頭了。 與父親訣別是一九九四年夏,我從美國探親回家。父親重病在身,住在醫院裡,再也無力為兒子蒸饅頭了。那麼,父親最後一次為我蒸大饅頭是什麼時候?是九一年七月吧,我赴美前返回老家,父親知道兒子喜歡吃他做的饅頭。但我們父子都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要是知道的話,父親也許還會多做一道菜,扣肉。一般,到過年時父親才做這一道菜。扣肉出鍋了,光是那紅燦燦的大長片肉皮,就讓我流口水了。 對我來說,這是天下最好吃的菜。無論再好的廚師也做不出這樣的味道。那是父愛的味道。父親知道,那麼多年來,孩子們都渴望吃上這道菜,現在,家裡生活好了,他可以做了,兒女也可以使勁地吃了。 那時,我快二十了。 2022.6.17 於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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