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从中心伸向四处 范学德
1、红水成冰花 换条路走,在小糖溪西侧。从春到秋,它长满了野草,偶有工程车驶过。也有遛狗的人,在这里让狗狗自由行走。倒是鹿落个清静,站在坡上凝视着我们,晨光落在身上,如金花。 快到路尽头,车辙深处,积水成冰。惊喜地发现,是红水,弯弯,圆圆,成远古初民的图画。我在拉斯维加斯附近的红岩山看过,笔法粗壮,拙朴,呼吸之间,色深色浅。而眼下,红土地的水被冰封后,晶莹华润。 不远处,车辙印成了干花,棕红色也多了几分干硬。 后来在别处见到了几块冰,也是许多花样,但冰下是白色的水,虽纯净,却少了那份血色般的深沉。我踩碎了一块,咔嚓一声,裂痕从一个中心,伸向四处,宛如宇宙大爆炸。

2、小山丘奇遇 又进了小山丘。行前还查了一下,它无姓,无名。山不大,高不过四五米,一条山间小路,是为徒步者与骑自行车的人修的,不过一尺多宽。顺着大树的缝隙回转,从东到西,由南至北,也都不过两百来米,但绕得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与两天前相比,小路上的积雪化了一些,路有点滑,不过,走在路旁的落叶上,比地毯还舒服。山未空,泊尔常春藤缠绕大树 ,绿意登天,红果几株,色彩迷人。一只红鸟,忽前忽后。奇了,怎么不见小松鼠的身影。一簇蘑菇头,是人查在树桩上的玩具。另一个是棕色的小狗,爪子抱住了树枝。 惊喜地发现,一道自行车的车轮印。它居然还冲上了几尺高的障碍板桥——好勇敢。一双鞋印,看来是成年人。动物的脚印很奇怪,四个叉,挺大的,是什么呢? 传来人语声,男低音,断断续续。怎么也没看到人影。再抬头时,远处一根红白两色的铁杆,是指示灯吗?确定,这是路尽头,小丘最高处。 哇,两只手套都不见了。顺原路回头找,十多分钟过去,还是不见踪影。情急,用英文呼求:“Lord ,help me!”话音落后不到十几秒,我也就是走出了三五步,前方右侧,那哥俩躺在地上。 是的,不祈祷也会找到。但高兴的是我祈求了,也发现了。那句古老的话语在小丘深处低音,你们祈求,就给你们…… 2026.1.27 记事
附录:写北卡及附近地区冬季的自然散文 Tom Earnhardt – “No Better Time and Place”:冬季让我们有机会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景色,大自然也让我们有机会“在世界的恩典中休憩”……对我的父亲来说,在冬日的森林里漫步有很多好处。他可以仅凭树干的形状和树枝的姿态,就能从远处辨认出大多数落叶树。冬天是观察自然界“运作方式”的最佳时节。在冬日的森林里漫步,你会发现一些夏天被茂密的绿叶遮挡而看不见的树木。在冬天,更容易看到啄木鸟在树上凿出的洞、雷击造成的深裂以及活树上的树洞……只有在冬天,大自然的骨骼、肌肉和筋腱才能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岩层——大自然的骨骼——在夏季被植被覆盖而无法看到的岩石露头和山坡上显露出来。正是土壤下方的岩石地基赋予了地表形状和轮廓。 Our State Magazine – “Nature Essay: Winter Unveils Forest Bones” (2015):十二月的森林稀疏而枯黄,但绝非荒芜。这是万物显露真容的季节,树木褪去了繁茂的枝叶,灌木和藤蔓也卸下了华丽的伪装。曾经被浓密树冠遮蔽的森林地面如今展露无遗,显露出层层落叶、苔藓以及支撑着一切的错综复杂的根系。在皮埃蒙特地区,冬季剥去了多余的装饰,只留下最本质的东西:光秃秃的树枝在苍白的天空下展现出朴素的美感,冬青和雪松等常绿植物依然保持着翠绿的色彩,鹿和狐狸的足迹悄然印刻在薄雪或泥土上。 Holly Haworth – “A Circling Story”:在佐治亚州的皮埃蒙特地区,冬天气候温和,但日子却格外宁静,树木光秃,田野枯黄。我看着一群乌鸦聚集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它们黑色的身影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这片景色仿佛被简化了,只剩下线条和阴影,然而在这种简化中却蕴含着一种清晰——一个关于死亡与重生的循环故事,它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