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飯算不算粥
特有理
2015-7-16
先講一個真實的故事：我們上學時學農，老師們變態地不讓我們吃好吃飽，美其名曰“體驗舊社會的苦難”。北方農村的麥收是重體力活，我們那時又在身體發育的高峰期，飢餓的感覺讓我們啃樹皮的心都有。有時候運麥捆時偷偷捋下一把生麥粒放在嘴裡，還極有可能為學生積極分子提供打小報告的機會：“老師，特沒理偷吃貧下中農的麥子”。於是又是開會點名批評，又是打麥場上念檢討，實在窩火！學農期間，每天中午就一個菜：水煮圓白菜。做法是這樣：大行軍鍋里燒好開水，倒進半瓶醬油，然後放進半鍋圓白菜片，用大鏟子在鍋里把菜攪勻，最後淋上一勺底子豆油，這菜就成了。開飯時每人兩個窩頭、一馬勺稀里咣噹的水煮圓白菜。一次，有個男生發了句牢騷：“這是菜，還是湯啊？”便被同學舉報給帶隊的書記老師，結果被集體整隊訓話。最後，書記鏗鏘有力地說道：“你問我這是菜還是湯？我告訴你：這既是菜、又是湯，叫菜~湯~！”
有時想想，這菜是一個概念，湯是另一個概念，這菜湯又算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這又聯想到，稀飯算不算粥？稀飯里加了魚片，算不算魚片粥？
言歸正傳：股票交易的本質是不是債權交易？魚片粥說了：股票代表的是股東權利，債券才代表債權。沒錯，照本宣科的話，權威定義就是這樣。可我這人就愛挑戰權威，所以才談到“本質”。共產黨還說自己是“三個代表”呢，夠權威吧？可那是真的嗎？
從源頭開始：投資的目的是為了回報，股東投資的目的當然也是為了回報。回報的需求就轉化成企業的liability，也就是一種債務，儘管這種債務是軟性的、動態的。股東的錢投給企業，財務記賬歸入Equity，也就是總資產名目下，但在年終結算時，股東的回報權益就必須通過liability予以明確顯示。企業虧，股東虧，虧的就是企業欠股東的回報；企業盈利，股東得到紅利，這就是企業在債務的名目下支出的經營所得。審視財務的基本公式：Equities=Assets-Liabilities，E當然不等於L，但紅利的賬目歸屬只能放在liability當中，形成股權的債務成份。當然，這種債務是企業內部的債務，但又是企業法人與企業擁有人之間的債務。如果股東大會決定分紅，這種債務形式即告成立，企業不分即為實際的欠債，此時股東就具有了雙重身份：股東，和債權人。在財務流程中，一旦企業沒有支出給股東應得的紅利，那麼這筆liabilty就應該按loan計入下一年度，成為實實在在的債務。Loan不但要還本，還要計算利息。這種財務概念也許非專業人士無法判斷和理解，那我們還可以通過對股市的分析來進一步解釋。
魚片粥明顯就是一個理財顧問。他腦子裡裝的是金融市場上的各種產品，為了配合其銷售忽悠，學了些皮毛的金融知識，其中不乏從其祖師爺那裡繼承下來的忽悠理論。股票代表股權就是一個典型的資本大忽悠。有句話：“量變到質變”，用在這裡最合適。一般真正意義上的股東，必定是能夠對企業經營產生影響力的投資者。也就是魚片粥說的：可以和CEO坐在一個桌上吃飯的。其實，即使股東眾多，小字輩輪不上靠前坐，但往大老闆身上潑紅酒的機會肯定會有。可是看看那些股民，號稱是股東，那一點點極小比例的股份，已經與大股東形成了質的差異。“股票”的說法，純屬金融機構忽悠大眾投資的一種說法。唯一相關的，是得到分紅的權力，但是隨着歷史的發展，在金融專家們的狡猾模型里，分紅都往往成為點綴，看看那些各種類別的股票就知道了。真正的目標，就是把股市變成一個獲取暴利的賭場。
反過來，對於大多數的股民，誰是衝着企業股權才買股票的？“炒股炒成股東”是一個切合實際的調侃，大多數人買股票實質上並不是衝着當股東去的。除了股市的投機機會，至少還有企業盈利的分紅，也就是企業盈利後對股民所產生的liability。
在金融模型中，之所以把股票與債券分開，根本上是還本不還本的問題。這是金融資本兩頭忽悠的把戲。你想，如果只發行債券，企業就有還本的壓力，因而會失去不少合作的興趣；如果只發行股票，企業倒是願意了，可投資者就面臨很大的風險。為了全方位通吃，就有了各種各樣的金融產品，務求必有一款和你胃口。經濟好時，魚片粥就會向你兜售股票；經濟差時，他又會大力推薦債券；不好不壞時，他讓你平衡投資，高收益+抗風險。對於債券，釣魚上鈎的是低風險，代價是低回報；對於股票，釣魚上鈎的當然是企業盈利給股權帶來的高回報，也就是為什麼金融專家們一口咬定股權不撒嘴的原因。然而真正形成股市槓桿的支點，就是企業給股東分紅的liability。這就是說“股票交易的本質是債權交易”的原因。
順便說一下股市的債務槓桿：很明顯，股市內部不存在債務槓桿，買賣交易的債務體現在股市之外。這點必須以動態的眼光來看待。即使一個家庭用自己的勞動積累購買股票，但事後的消費就會有極大可能產生債務。比如貸款買車、買房、給孩子買學生貸款。而且，借債賭博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必然現象，借債炒股也是統計概念上的必然。我見過不少人，為了炒股，平時晚飯由超市的試吃解決，周末就到教會聚餐。在股市火熱的時候，我認識的人中有一大半被魚片稀飯忽悠得借貸、抵押炒股。這就是股市真正的槓桿所在。
債務槓桿是一個完整體系，兩段必然都是債務的本質。股市外的債務都容易理解，股市內的債務起源就是企業的liability，它通過股市對社會產生作用。不管所謂的專家們承認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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