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我和我妹經常被我爸描述的奶奶包得粘豆包給饞得口水直流。按我爸繪聲繪色的描述,奶奶包得粘豆包已經被我們理解成了此物只能天上有了,雖然我們還搞不清楚它的長相與味道。我們還住在威海時,有一年冬天我爸與我姐同時出差。我爸去哪兒了我忘記了,但是我姐出差地與我爸的老家很近。因為我姐姐小的時候曾經與我爺爺奶奶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姐出完差後又回我爸的老家了一趟。 我姐回來帶得東西中最讓我與我妹驚喜的就是一大包粘豆包。當粘豆包這三個字傳到我與我妹的耳朵後,我們倆不約而同的就想起曾經是我爸嘴裡念念不忘的我們心中的天上美食。於是我們倆刻不及待地想嘗一下。在我媽熱好之前,包子的外形與顏色讓我們有些失望,因為是黃色帶黑,再加上因為天冷,幾乎就是一個硬球,讓我聯想到舊社會的窩頭。但是大腦里已種下的天上美食仍引誘我們迫不及待地去咬還在冒着熱氣的包子。但是咬了第一口後,我與我妹手裡的粘豆包已經在划過一個美麗的弧線後回到了盤子中了。我那個時候才知道這世上除了有糯米外還有糯小米。這粘豆包就是用糯小米麵做的,與糯米比起來口感並不好。裡面包得紅豆仍然是一粒一粒的,這與我們經常吃得紅豆沙包口感相差甚遠,特別不被接受的就是豆餡竟然沒有加糖。還有,整個包子是用東北的一種樹葉墊在底下蒸出來的,而這種樹葉帶來的味道也不好聞。這天上美食與我媽做得豆沙包或者裹着紅豆餡的年糕差了絕不是一個等級。 因為我爸還有近兩個星期才能回來,所以我們強烈建議我媽趕快扔了。但是我媽把它們放在塑料袋裡後放在天然的冰箱--陽台上了(那年頭還沒有冰箱呢)。我爸出差回來後,我和我妹第一時間把他的天上美食告訴他了。我爸馬上跑到陽台把裝粘豆包的袋子拿了進來,我們發現袋子竟然被風吹裂了一個口子,有些粘豆包都沾上灰了。以為我爸會扔了,但是他卻很仔細地用牙刷在水龍頭下把豆包上的浮灰都洗去,然後放到鍋里蒸。儘管不到吃飯時間,他已經開吃了。邊吃邊贊,看得我們又吃驚又慶幸。吃驚得是這粘豆包真的是我爸的天上美食;慶幸的是還是我媽理解我爸,如果當初扔了的話,我爸會有多遺憾呀。 人是忘不了家的味道的。這幾年我父母都定居美國,他們都說胃不好,容易胃痛。但是去年他們回國,在很多久違的中國食物前卻沒有胃痛發做。我姐說他們愛吃國內的玉米,每天都吃,一點兒都沒有喊胃痛。故鄉的食物永遠都是最好吃的。思鄉的一種表現形勢就是思念家鄉的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