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今年的歌劇電影《悲慘世界》的上映,我又重溫了小時候看的57年的電影,熱淚盈眶。第一次了解《悲慘世界》是五六歲的時候,跟老爸看露天電影。記 得那時搬這小板凳做在爸爸的椅子上面,足夠高還可以在爸爸的懷抱里。看電影時總要問老爸這個人是壞人還是好人,我看那個醜女孩藏了Cosette的信問老爸她 是壞人嗎?老爸說她是好人老爸最喜歡她因為她雖然丑可她的內心是最善良和勇敢的。我問老爸為什麼偵探自殺了?老爸說了什麼我卻忘了,想來答案超出了我的理 解力。那時侯沒什麼電影,所以印象中這個電影放過很多回,我熟知了故事而且記住了Jean Valjean。長大後愛看小說卻沒有碰過《悲慘世界》,大概對故事太熟悉了。 來美國後看過一個好來塢的版本的電影,充滿了美國式的英雄主義和樂 觀的結局,我卻感受不到當年電影的悲憫的氣氛,很不喜歡。後來又看了法國的一部電影,講二戰前後又一個Jean Valjean 在《悲慘世界》的激勵下如何不屈地悲憫地穿過苦難。我意識到雨果和他的《悲慘世界》似乎代表着法蘭西的靈魂。後來在我給孩子選書的時候,我仔細挑了一本英 文的全譯本,告訴孩子長大了一定要讀這本書。再後來我們訂了2010年紀念悲慘世界歌劇上演25 周年的紀念音樂會的DVD,傑出的演唱令人激昂令人落淚。 這個假期我點開了《悲慘世界》,開始靜心閱讀。書從聖潔清簡無私溫厚悲憫的主教Myriel 開始,是他用銀燭台點化了Jean Valjean 的靈魂。 我把主教的智慧和節操摘錄在這裡: “由於社會上層的博愛總敵不過下層的窮苦,我們可以說,所有的錢都早已在收入以前付出了,正好象旱地上的水一樣;他白白地收進一些錢,卻永遠沒有餘款;於是他從自己身上搜刮起來。” “他接到本鄉一個貴人的訃告,一大張紙上所鋪排的,除了亡人的各種榮銜以外,還把他所有一切親屬的各種封建的和貴族的尊稱全列了上去。他叫着說:“死人的脊骨多麼結實!別人把一副多麼顯赫的頭銜擔子叫他輕快地背着!這些人也夠聰明了,墳墓也被虛榮心所利用!”” ““做一個聖人,那是特殊情形;做一個正直的人,那卻是為人的正軌。你們儘管在歧路徘徊,失足,犯錯誤,但總應當做個正直的人。 “儘量少犯錯誤,這是人的準則;不犯錯誤,那是天使的夢想。塵世的一切都免不了犯錯誤。錯誤就象一種地心吸力。” 當他看見大家吵鬧並且輕易動怒時,他常笑嘻嘻地說:“看來這就是我們大家都在犯的嚴重罪行呢。現在只因為假面具被揭穿急於申明和掩飾罷了。”” “他說:“凡是婦女、孩子、僕役、沒有力量的、貧困的和沒有知識的人的過失,都是丈夫、父親、主人、豪強者、有錢的和有學問的人的過失。” 他又說:“對無知識的人,你們應當盡你們所能的多多地教給他們;社會的罪在於不辦義務教育;它負有製造黑暗的責任。當一個人的心中充滿黑暗,罪惡便在那裡滋長起來。有罪的並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那製造黑暗的人。”” 一對情侶生活所迫私鑄錢幣被“機智”的檢察官瓦解伏法,他問道: “那一對男女將在什麼地方受審?” “在地方廳。” 他又問:“那麼,那位檢察長將在什麼地方受審呢?”” 主教從來不鎖門,他說 “ “我們的勇敢應當是寧靜的。” ” 雨果羅列了一種唯物主義實用主義的哲學,代表是個元老院元老。他說: “這世上只有生物,既無所謂善,也無所謂惡。我們應當追求實際,一直深入下去,窮其究竟,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應當嗅出真理,根究到底,把真理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那樣它才會給你一種無上的快樂。。。在我生前,有我嗎?沒有。在我死後,有我嗎?沒有。我是什麼呢?我不過是一粒和有機體組合起來的塵土。在這世界上,我有什麼事要做?我可以選擇,受苦或享 樂。受苦,那會把我引到什麼地方去呢?引到一無所有。而我得受一輩子的苦。享樂又會把我引到什麼地方去呢?也是引到一無所有。而我可以享一輩子的樂。我已 經選定了。。。” 對他,主教說那種增加人生樂趣、美不勝收的哲學是由特殊鑽探家從地下深處發掘得來的。“一般平民以信仰上帝作為他們的哲學。” 還有一種關於革命的哲學,屬於保皇派的主教責備革命傷及無辜,眾人避之不及孤獨將死的國民公會代表認為革命是為了消除不幸。革命者的哲學是這樣的: “人類有一個暴君,那就是蒙昧。我表決了這個暴君的末日。王權就是從那暴君產生的,王權是一種偽造的權力,只有知識才是真正的權力。人類只應受知識的統治。” “那麼,良心呢?”主教接着說。 “那是同一回事。良心,是存在於我們心中與生俱有的那麼一點知識。” “關於路易十六的事,我沒有贊同。我不認為我有處死一個人的權利;但是我覺得我有消滅那種惡勢力的義務。我表決了那暴君的末日,這就是說,替婦女消除 了賣身制度,替男子消除了奴役制度,替幼童消除了不幸生活。我在投票贊成共和制度時也就贊助了那一切。我贊助了博愛、協和、曙光!我出力打破了邪說和謬 見。邪說和謬見的崩潰造成了光明。我們這些人推翻了舊世界,舊世界就好象一個苦難的瓶,一旦翻倒在人類的頭上,就成了一把歡樂的壺。” “正義是有憤怒的,主教先生,並且正義的憤怒是一種進步的因素。沒關係,無論世人怎樣說,法蘭西革命是自從基督出世以來人類向前走得最得力的一步。不全 面,當然是的,但是多麼卓絕。它揭穿了社會上的一切黑幕。它滌盪了人們的習氣,它起了安定、鎮靜、開化的作用,它曾使文化的洪流廣被世界。它是仁慈的。法 蘭西革命是人類無上的光榮。” “滿天烏雲密布了一千五百年。過了十五個世紀之後,烏雲散了,而您卻要加罪於雷霆。” “進步的暴力便叫做革命。暴力過去以後,人們就認識到這一點:人類受到了呵斥,但是前進了。” “無極是存在的。它就在那裡。如果無極之中沒有我,我就是它的止境;它也不成其為無極了;換句話說,它就是不存在的了。因此它必然有一個我。無極中的這個我,便是上帝。” “我在深思力學和觀察當中度過了這一生。我六十歲的時候祖國號召我去管理國家事務。我服從了。當時有許多積弊,我進行了鬥爭;有暴政,我消除了暴政;有人 權和法則,我都公布了,也進行了宣傳。國土被侵犯,我保衛了國土:法蘭西受到威脅,我獻出我的熱血。我從前並不闊氣,現在也沒有錢。。。我幫助了受壓迫的 人,醫治了人們的痛苦。我撕毀了祭壇上的布毯,那是真的,不過是為了裹祖國的創傷。我始終維護人類走向光明的步伐,有時也反抗過那種無情的進步。有機會, 我也保護過我自己的對手,就是說,你們這些人。。。我盡過我力所能及的職責,我行過我所能行的善事。此後我卻被人驅逐,搜捕,通緝,迫害,誣衊,譏誚,侮辱,詛罵,剝奪了公民 權。多年以來,我白髮蒼蒼,只覺得有許多人自以為有權輕視我,那些愚昧可憐的群眾認為我面目可憎。我並不恨人,卻樂於避開別人的恨。現在,我八十六歲了, 快死了。您還來問我什麼呢?” “我來為您祝福。”主教說。” 另外雨果描繪的法國讓我這個中國人覺得那麼熟悉: “任何事業都有追求的人,追隨着此中的成功者。世間沒有一種無嘍羅的勢力,也沒有一種無臣僕的尊榮。指望前程遠大的人都圍繞着目前的顯貴奔走鑽營。每個主教 衙門都有它的幕僚。每個稍有勢力的主教都有他那群天使般的小修士在主教院裡巡邏,照顧,守衛,以圖博取主教大人的歡心。獲得主教的賞識,也就等於福星高 照,有充當五品修士的希望了。求上進是人情之常,上帝的宗徒是不會虧待他的下屬的。。。 那些地位優越的人,他們把肥的教區、在家修行人的贍養費、教區督察官職位、隨軍教士職位、天主堂里的差事,雨一般的撒在他們周圍的那些殷勤獻媚,博得他們 歡心,長於討好他們的青年們的頭上,以待將來再加上主教的尊貴。他們自己高升,同時也帶着衛星前進;那是在行進中的整個太陽系。他們的光輝把追隨着他們的 人都照得發紫。他們一人得志,眾人都蔭余福高升。。。。 一個過於克己的聖人便是一個可以誤事的夥伴,他可以連累你陷入一條無可救藥的絕路,害你關節僵硬,行動不得,總之,他會要你躬行實踐你不願接受的那種謙讓 之道。因此大家都逃避那種癩疥似的德行。這也就是卞福汝主教門庭冷落的原因。我們生活在陰暗的社會裡,向上爬,正是一種由上而下的慢性腐蝕教育。” “這世界在他看來好象是一種漫無邊際的病苦,他覺得遍地都是寒熱,他四處診察疾苦,他不想猜破謎底,只試圖包紮創傷。” “他自己便隱藏在那裡,生活在那裡,絕對心滿意足,不理睬那些誘人而又駭人的重大問題,如抽象理論的無可揣摹的遠景以及形而上學的探淵,所有那些針對同一問 題的玄妙理論他都拋在一邊,留給上帝的信徒和否定上帝的虛無論者去處理。。。 ” “卞福汝主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他只從表面涉獵那些幽渺的問題,他不深究,也不推波助瀾,免得自己的精神受到騷擾,但是在他的心靈中,對於幽冥,卻懷着一種深厚的敬畏。” 我象在抄書。閱讀在繼續,英文和中文的交叉着看。。。向偉大的雨果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