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時的旅途

    此次“十一”回京探親，我們買到相對便宜的機票；不過並不是直航，是從紐約的拉瓜迪亞機場（LGA）先飛華盛頓杜勒斯機場，然後轉乘美國聯航的飛機去北京。我們住在新澤西州，那裡的紐瓦克機場（EWR）有聯航直達北京的航班；但機票要貴好幾百塊。所以我們便捨近求遠，到紐約拉瓜迪亞機場回北京。至於美國的航空公司為什麼要這樣做買賣咱搞不懂。我們是這樣安排回京旅途的；先開車去紐約的朋友家，把車存放在那裡，然後朋友開車送我們去拉瓜迪亞機場乘坐飛機。等我們從北京回到拉瓜迪亞機場後，通知朋友把我們拉到她家，然後我們開自己的車回家。

    那天去拉瓜迪亞機場乘飛機時，辦理機票的聯航工作人員忽然對我們說，如果我們希望乘坐紐瓦克機場直航北京的聯航航班，他們還有票，並免費把我們從拉瓜迪亞機場送到紐瓦克機場。這等好事還不是天上掉餡餅？我們立即同意，便從紐瓦克機場直航北京。上了飛機一看，我們是經濟艙中較好的位置。這種位置椅子間的前後間距要相對寬，你長時間坐飛機也好伸伸腿；當然，票價也會貴些（我們買的什麼價錢的票與此無關）。航空公司的辦事員這樣改換我們的機票肯定不是賠本買賣。我這裡就不解釋了吧。當時老伴兒和我都感到幸運。我在心裡犯了嘀咕：有運氣好的時候，就有背運之時。果然。

    10月15日我們返程回美國。從北京到華盛頓的聯航898航班在下午6:25起飛，13個半小時後，在7:55到美國首都華盛頓機場。北京市的交通總是很擁擠，塞車是常事。為了保險，老伴兒和我下午兩點半就從家裡出發。1個多鐘頭後到了首都機場。到聯航公司辦理機票時我們發覺有點不對勁；怎麼沒什麼人來呢？原來從華盛頓那邊飛來的聯航897航班誤點兩個小時。因為898航班用的是同一架飛機，所以898航班也將順延晚點兩個小時，將在晚間8點半左右起飛。首都機場方面已就此在網上發了緊急通知，可惜我們出發前並沒有上網查看，也沒有打電話查詢。自然，我們到得太早了。

    可是我們是要在華盛頓機場轉飛機的呀！聯航辦理機票的工作人員說，肯定趕不上預定轉乘的飛機了；不過他們將把我們轉乘的飛機航班改在第二天早上8點半。當夜，我們乘坐的晚點的飛機到達華盛頓機場時，聯航公司將安排我們去住旅館休息（住宿免費，並有每人14美元的機場餐補）。

    那也只能如此。我們在首都機場裡無聊地待了好幾個鐘頭。其實898航班誤點不止兩個小時，我們是晚上9點才上飛機的。然而飛機遲遲不走，原來飛機上的自動打印機不幹活了。航空公司有關安全飛行規定，飛機進入起飛後的一切記錄都必須隨時完整的打印出來，直到安全降落。打印機壞了自然要修理。等呀等，最後還是沒修好，飛行員暫時用了原來的打印機。終於可以起飛了。這時已經過了晚間10點。

    13個半小時後，也就是美國東部時間午夜11點半，乘客們從安全降落的客機中走了出來。我當時已感到疲倦，因為我睡眠一貫很差，在飛機上試圖睡覺一直沒有成功。此刻距離我15日早上起床已過去30個小時。

    國際航班的乘客先要過美國海關。然而當時海關的工作人員都早已下班。機場現通知替班的工作人員上崗。還好，不到半小時他們就來了。出了海關，拿出託運的行李，再打電話通知有關旅館，讓他們派車把我們拉去。最終我們到了那家希爾頓旅館時已經是下半夜的1點半。算一算，我們應該在早上6點半左右返回機場，因為我們要重新安檢，這恐怕要花點時間。那就趕緊睡覺吧。我吃了加倍的鎮靜藥，還不錯，真的睡着了三個小時。大概是太疲勞了。

    早上不到8點的時候老伴兒和我已經到達預定登記的登機口；忽然登機口工作人員通知，此航班的飛機，也就是從拉瓜迪亞機場飛來的那架小飛機因天氣原因被迫降落在巴爾的摩啦。什麼？這意味着我們改乘的這個航班肯定也誤點。沒錯，而且是無限期的延誤。1個鐘頭過去了，2個鐘頭過去了；終於，快11點的時候，那架我們翹首以待的小飛機從巴爾的摩飛來了。那架飛機上的乘客一個個陰着臉匆匆走下飛機。11點半左右我們這個航班的乘客也陰着臉上了飛機。

    怎麼，飛機又是遲遲不起飛？什麼原因？而後，幾個乘客滿臉幸運的表情上來了。誰都能猜到，飛機不起飛的原因是等這幾位不速之客。其實還真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也是因為飛機晚點，自己轉乘的飛機已經起飛，聯航公司的工作人員知道我們乘坐的已經晚點多時的航班還有空位，就臨時把他們塞進來了。其實也就是再晚20分鐘，可這恐怕會變成壓垮我們的稻草。

    好吧，好吧，祈求上帝，趕緊讓飛機起飛吧。中午12點左右，飛機滑行進入跑道等待。忽然，飛行員無可奈何地報告“我們仍要等待35分鐘”。哇！所有人的臉都綠啦，要罵街啦。忽然，又是忽然，飛機又動起來，然而是返回停機坪。估計是根據機場指揮塔的指令。

    飛機剛到停機坪，1個西裝革履的美國人要求下飛機。他說自己是所在公司派到紐約開工作會議的。現在已經是中午，會議大概快要結束。他下午趕到那裡還有什麼意義？他匆匆下了飛機，跟着又有幾個西服革履者站起來，他們和前者的情況一樣，是公司派到紐約開工作會議的，當然也揚長而去。接下來又有兩位無可奈何地站起來下了飛機。其中一位嘟囔着：“我已經要求會議延期舉行，現在飛機遲遲不起飛，我們不能耽誤他人的時間。這次會議取消算了。”

    這兩個人也下了飛機，接下來又有幾個人下飛機。飛機上還坐着的人們面面相覷。有位中年婦女忍無可忍，不斷地到機長那裡質問“這是為什麼”。我想還在飛機上的乘客們大概都要爆炸啦。

    正在人們極力忍耐的時候，登機口的工作人員上來要求查點乘客人數。查完他說有3個人找不到了。是呀，剛才那麼混亂，你們機場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是幹什麼吃的？！現在少了3個人，這還怎麼起飛？

    更多的人是聽錯了，以為又要往這架延誤多時的飛機上塞乘客。頓時人們大叫起來，這裡不是洗手間！你們想幹什麼？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滿臉陪笑，拼命解釋“是少了3個人”。“那也得起飛，我們不能因為這3條糊塗蟲就在這裡乾等。這簡直像是等死！啊！”大家正糊裡糊塗地怒不可遏，那3個“失蹤”的乘客又悻悻然地回來了。估計他們見那麼多開會的下飛機，自己腦瓜一熱也“加入”進去。回頭一想，人家是花公家錢坐飛機，自己並不是。這不，還是回來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頭是岸”。我血壓呀，別再增高啦。

    下午1點半，這個航班在晚點5個小時後終於起飛。乘客們當時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到拉瓜迪亞機場已經快3點（其實飛機在空中的時間就幾十分鐘）。在等朋友來接我們的時候，我聽見邊上一位美國小伙子正在打手機；“……在北京起飛時就晚點好幾個小時；今天早上在華盛頓機場轉飛機又晚點，而且是5個小時。可你知道嗎？這航班一共才飛1個多小時……”啊哈，還有個倒楣蛋和我們的航程一樣呢。有點可笑。

    朋友很快到了機場，拉我們去她家吃點東西後（我們簡直餓癟了），我們立即開車前往新澤西州的家。一路上我開得暈暈乎乎，下午6點半終於到家。這是美國東部時間10月16日下午6點半。也就是北京時間10月17日早上6點半。我們這次旅途共花了40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