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此文两周前就要发布，结果万维博客的系统时不时地干扰，封杀发文权限。这次干脆被封了两周，始终无法发布。由此可见，西方国家宣扬的所谓言论自由，也是名不副实，正在日暮西山。 ------------------------------------------------------ 关于私有制市场经济和公有制计划经济的争论，是很老的话题。始自上世纪80年代里根-撒切尔启动的自由化改革，到现在，全世界普遍流行的“共识”，是私有制市场经济优于公有制计划经济。但私有市场经济优于公有计划经济的共识，其实是以美国为中心的资产阶级发达国家在全世界广泛推动自由主义全球化的阶段性主导舆论产物。近年来，随着中国企业快速崛起走出国门，英美倡导的全球化开始退潮，一些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比如英国，荷兰，又转而进行政府干预，采用贸易保护和国有化策略，否定了自由市场的基本假定。 实际上，从理论分析，市场竞争形态未必只能是个人主义和私有制的产物。比如科斯的理论显示，大型私营企业内部也可以有计划经济，此时使用指令促进交易更高效，交易成本更低。由此类推，社区所有的公有制企业也可以形成充分竞争，相对于私有制企业，在一些领域的交易成本也是更低的。 无论如何，在邓小平1979上台后，中国基本上接受了美国主导的右翼市场经济论断。尽管邓时代中国在形式上仍鼓吹公有制，保留了国有企业，但随着私有化的推进，全面铺开，以往强调职工民主权利的社会主义公有制模式被大量淘汰。到今天，事实是中国这些国有企业也都采用承包和雇佣模式，在制度设计上与普通私企并没有根本性的区别。 但要深刻理解市场经济问题，我们需要首先搞清楚一点：从现代世界的起源来看，资产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实际上必然是一个导致最全面、最普遍的权力垄断形态的特殊阶级形态。这种垄断并不只是实现对资本的垄断，同时，也会广泛地实现对政治意识形态、对舆论和人性观念的全面垄断。因此，私有制市场经济的优越性，作为一种舆论导向，实际上也是与资产阶级霸权对世界舆论的广泛控制密不可分。 那么，到底应该如何理解市场经济问题？我们回到文章的标题。以前也多次强调过，毛泽东，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创者，他实际上是高瞻远瞩，目光深邃，有非同寻常的洞察力。毛泽东在新中国的初期阶段，为什么力排众议，违背右派官僚集团的主流意见，尤其是批判刘少奇的“剥削有功”论调，异常坚决地反对私有制主导的市场经济模式？假如我们很直观地分析，基于私有制的市场经济，以个体为基本单元的商品生产的自由交换模式，这样从微观看效率很高，既能充分发掘劳动者的积极性，又能刺激经济快速发展。这样的安排，难道不是很好的普世模式吗？ 然而，市场经济的问题绝不是这么简单。我们先简要概括一下：根据毛泽东以往各种谈话，比如对农村承包到户模式的反对，可以大体上给出一个判断：毛泽东反对的市场经济，不是指市场竞争，具体的含义，是指完全基于私有制的市场经济。具体的原因，这并不是因为市场经济不能有效促进生产，不能提高效率，而是因为毛泽东认为这种生产方式，营利模式，会导向私有制形态，因而必然会不断激发出人性中的各种贪婪欲望，甚至塑造出邪恶的人格，最后还会逐渐改变社会主义的所有制形态，导致资产阶级的复辟。 由此可见，尽管在微观尺度似乎很高效，从宏观尺度来分析，私有制市场经济必然产生问题。而且，毛泽东还进一步认为：资产阶级的复辟，又会引发各种连锁反应，不但在一个国家的内部，也会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无穷无尽地产生其它各种各样的严重问题。这还会造成现代人类文明的严重危机。 暂且撇开毛泽东本人的上述观点，即使从西方学术界的观点来分析，能否找到足够的依据证明市场经济存在问题？其实，以往西方学者对环境和生态政治的研究，对经济学外部成本的揭示，虽然没有明确反对私有制和市场经济模式，但都早已证明了类似的论断：基于私有制的市场经济模式，由于产权和逐利的制度设计，限制了当事人对环境和生态等更广义的社会因素和外部成本的考虑，这就必然会不断制造出严重的环境污染，形成日趋巨大的外部成本，快速恶化生态环境，破坏人类社会中的资源和发展的可持续性。 相反，在理论上，较为严格的公有制安排，典型的计划经济模式，由于产权模式与私有制不同，激励方式并不是以眼前的利润为中心。相对而言，尽管计划经济的增长模式更单调，尤其是在形成官僚化状态后，相对于私有制和市场经济模式，创新和增长有可能变得缓慢，趋于停滞，制造利润的效率并不是最高，但考虑到其他因素，比如在生态环保方面，在社会资源的再生性方面，在提升社会利益和促进人口增长方面，公有制企业都更高效。 由于公有制和计划经济是基于社会整体价值设计出来的模式，其破坏性，污染范围，是相对可控的，也更具可持续性。尽管理论上的分析的确如此，但在现实中，我们很难找到非常理想的公有制模式。很多学者还会列举出以往苏联和东欧各国的大量失败案例。比如，苏联经济相对落后，尤其是民用设施、科技水平，产品质量，普遍不如西方国家。苏联时期乌克兰甚至发生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案例，导致严重的核事故，这说明苏联在生态环保方面也做的并不好，甚至比美国的三里岛核事故还更恶劣，如此等等。那么，又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 要有效解释这种理论和实践的反差现象，我们需要进一步认识到几个更深层问题：首先，现代世界的资产阶级霸权实际上是个强大的世界贸易联盟，会形成普遍存在的权力和舆论垄断体系，资产阶级可以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控制国际舆论导向，不断制造各种争议议题，妖魔化不发达国家、无产阶级群体和相对弱势的左翼阵营。比如针对苏联，有各种大饥荒和大清洗的黑暗叙事记录，放大苏联的决策失误。 针对中国，尤其是针对毛泽东时代的人民生活状况，同样也有类似的大量黑暗记录。由于资产阶级霸权对国际舆论具有强大控制力，这就严重地歪曲了人类文明社会演化的真实历史进程，导致真相不断被利润遮蔽，尤其是针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情况，存在大量负面记录，因而也难以根据以往历史来分析人类社会的真实演化进程。 其次，支持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阵营，一般来说都不是由资产阶级主导的政权，而是由无产阶级专政产生的专家官僚精英来推动。尽管计划经济和公有制企业的发展目标可以更长远，也更全面，理论上，整体效率很高，但它并不是以私有制和利润为中心来建构经济系统，这就导致这一发展模式无法与先发的资产阶级霸权和发达国家直接接轨。 而且，更是由于无产阶级左翼阵营的生产力本来就处于较低水平，在短期目标上难免落伍，这时，与发达市场经济相比，计划经济在现实生活中就确实存在明显劣势。这种不对等的竞争态势，虽然理论上公有制和计划经济更具长期发展的可持续性，却又因经济发展水平的相对级差以及发达经济地区的普遍敌视和围堵倾向，因而在实际操作中往往缺乏可持续性。 处于这种特殊的外部约束条件下，在现实中，所谓的公有制和计划经济模式，以苏联为例，最后经常会以扭曲、变形的形态出现，并不会完全按照公有制模式来展开，也会逐渐掺杂私有制市场经济和逐利文化的因素，随着内部的和平演变，特权阶层的涌现，最终又会出现严重的官僚化状态，降低计划经济和公有制企业的效率。正如几十年前毛泽东对赫鲁晓夫的严厉批判，这也就是社会主义的变修变色过程，由此逐渐破坏计划经济的前提假设，导致计划经济难以充分发挥出其潜在优势。 再次，尽管市场经济必然会催生逐利理性人的人格，导致惟利是图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快速四处蔓延，但外部效应的积累实际上需要很长时间，真正需要承担巨大外部成本的群体，并不是当下的人民，而是未来的几代人。正所谓，“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几十年甚至百年以后的代价，现在掌握权力的官员和企业主，在实际决策和市场交易中，通常都不会考虑。 由此可见，在世界范围内，私有制和市场经济最终造成无可挽回的致命后果，往往不是在当下的日常生活中可以立刻迅速显现的悲剧后果。在这种状况下，公有制，计划经济，面对公众，就根本没法用普通的说服方式，来有效教育和引导大多数人，以便充分接受不同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更侧重于长远未来的价值判断和行为模式。这时，左翼无产阶级阵营也就难免在世界舆论中处于弱势，处处被动，而资产阶级凯歌不断，在世界危机尚未爆发的阶段，发达国家在现实中的经济优势越来越大。 上述现象是导致世界范围内的社会主义运动逐渐走入困境的重要原因。由于人类行为模式具有上述难以掌控的特性，公有制和计划经济模式，就不得不通过最强有力的大规模官僚制集权形态来有效控制无产阶级群体，避免人们受到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广泛侵蚀，但这又导致社会主义模式难免会加速走向僵化，因而陷入官僚资产阶级的控制，随着无产阶级产生的专家官僚精英群体的变性，变修变色，最终又会重新开启基于普遍逐利的理性人文化人格的资产阶级复辟道路。 正是考虑到上述危险趋势，毛泽东才成功突破了马恩列斯的理论瓶颈，极力主张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理论，通过持续的阶级斗争，广泛激发无产阶级群体灵魂最深处的革命精神，改天换地，最深刻地改造旧有的上层建筑，改变人们源自旧社会、旧时代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以便最终超越私有制市场经济的利润导向和纵欲诱惑。根据毛泽东的继续革命理论，真正有效的市场经济，绝不是基于个人利益和私有制的市场竞争模式，而应当是多层次的竞争，尤其是奠基于计划经济和公有制模式之上，最终以更高级形态开展的基于社区利益和集体价值的公有制企业的市场竞争模式。 基于以上这几个方面的简单分析，我们应该可以更好地理解毛泽东关于公私利益和计划与市场之争的深刻观点。通过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理论，毛泽东要塑造的人民形态和市场价值，这种最普遍的理想人格，显然并不是资产阶级所代表的那种基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个人私欲，即通过私有制的市场竞赛不断释放逐利动机的“纵欲人格”或“逐利人格”，而是一种以无产阶级为原型的，非常简单朴素的，也更看重集体利益，富于牺牲奉献精神并勇于不断革命创新的“革命人格”。这正是毛泽东思想真正最有价值也最深刻的洞见。 与以往右派制造的大量虚假宣传完全不同，事实是毛泽东在新中国早期阶段，充分考虑到无产阶级的落后地位，生产力尚不发达，卫生、教育和文化事业普遍落后，不但尚未实现工业化，连粮食产量都不能自己自足，此时放开企业竞争的时机尚不合适。同时也是基于对人类文明危机的深刻思考，毛泽东因而坚决反对基于私有制的市场经济模式。但毛泽东绝非反对市场竞争，而是强调一种人类社会更高级形态的竞争模式。毛泽东思想指向的社会竞争和市场竞赛，决不是单纯的个人利益和私有制的竞赛，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普世竞赛模式，这是融合伦理道德观念和社会价值，牵涉革命创新和人类普世觉醒的美德竞赛。 从乌克兰战争和伊朗战争的持续过程来看，美国的大资产阶级群体为了获得更多利润，必然会无休止地挑动各种世界冲突。在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和乌克兰推动私有制和市场化，内部的资产阶级势力的博弈，资产阶级内在固有的这种争霸冲动，大国对世界霸权的争夺，以至于世界大战不断酝酿直至核战争一触即发的态势，从中我们也就能明显地看出来：毛泽东当年对私有制和市场经济做出的基本判断，尤其是他对资产阶级的霸权意识和复辟进程所蕴含的这种危险的警惕，是非常超前的，远远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 事实上，尽管这个星球古往今来曾有过各种各样的思想流派，但迄今为止，只有毛泽东思想能够彻底摆脱现代世界的内在悖论，即基于私有制的市场竞赛所制造的普世幻觉，驱使被愚弄的人群不断陷入以美国为代表的资产阶级霸权一手营造的外部成本黑洞，直至最终把全人类引向自我毁灭深渊的悲剧命运轨迹。一言以蔽之，只有通过毛泽东的革命路线，才能推动现代人类文明的自救道路。 在毛泽东看来，美国引导的现代人类文明悲剧路径，也正是私有制市场经济的必然归宿。只有通过公有制的社会改造，彻底颠覆美国的个人主义价值观引导的私有制市场竞赛的错误理论假定，推动文化上更多元、制度上处于更高级形态的更符合人类整体利益的社区企业竞争以及基于公有制企业模式的社会主义市场竞赛，促成现代世界最广泛、最深刻的文化大革命，开启人类美德的普世竞赛，现代人类文明才能真正摆脱悲剧宿命，走向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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