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治经济评论家、原经济产业省官员古贺茂明,因为多次批评日本现政府的扩军政策和高市早苗涉台错误言论而受到关注 。近日,古贺茂明再次在日媒上发文指出,支持率暴跌的高市政权为了苟延残喘,下一步手段正试图煽动民众“反华”。摘编如下: ■不支持率首次超过支持率 此前被称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下滑的高市早苗内阁支持率正急剧下跌。《每日新闻》7月民调显示,内阁支持率为41%(下降10个百分点),不支持率达44%,不支持率首次超过支持率。同月,朝日电视台《新闻站点》、《朝日新闻》、《读卖新闻》等机构开展的民调中,内阁支持率也均出现大幅下滑。 分析认为,民众产生不满与批评的原因包括:在几乎未充分审议的情况下就推动通过内容与国民民意严重脱节的《皇室典范》修正案;包含减免消费税在内的物价高涨应对措施推进迟缓;强行推动通过国旗毁损罪法案、副首都法案等并无迫切立法需求,却是高市早苗与日本维新会执意推进的法案;针对恶意抹黑视频事件、早苗代币相关丑闻等各类风波,高市早苗未能诚恳面对、逃避自身的说明责任。 不过在国会层面,自民党占据众议院三分之二席位。即便众议院通过的法案遭到参议院否决,自民党也拥有通过再次表决使其落地的能力,处于绝对优势地位。因此,无论内阁支持率跌至何种程度,众议院都不可能通过内阁不信任案,不存在被在野党夺走政权的风险。只要保住自民党总裁之位,首相的宝座便稳如泰山。 尽管自民党内部对高市早苗独断专行的党内运营方式非议颇多,但除石破茂、岩屋毅、村上诚一郎等极少数资深议员外,没有议员敢公开反对高市早苗。究其缘由,这位女首相曾坐拥极高支持率,并在二月众议院选举中取得历史性大胜,众人难以与其对立。 但从本次支持率骤降的局面来看,自民党党内氛围或将发生巨大转变,而国会已于7月25日落幕,眼下正值人事调整期。一位自民党资深议员感慨,面对秋季即将到来的党内高层人事调整与内阁改组,如今自民党议员们全都缄口不言。 倘若事态如此发展,那么在人事调整结束后,10月前后召开的临时国会上,在野党的质询追责能在多大程度上引发民众共鸣?换言之,这番施压是否会让高市早苗的支持率进一步下滑,将直接左右自民党党内反高市派系为明年秋季自民党总裁选举展开的布局。对高市早苗而言,当务之急是在临时国会召开前挽回此前居高不下的支持率,为应对临时国会营造出相对从容的局面。 ■因《经济财政运营与改革基本方针(骨太方针)》错失宣传良机,高市政权陷入焦虑 那么,何种情况下高市早苗的支持率会回升?国会休会期间,媒体会集中报道政府新政策,高市早苗曝光度随之提升,且报道内容大多可用于政权宣传,支持率通常会迎来一定程度回暖。为借此造势,当局想必早已筹备各类舆论话题,拟为已退役速滑奥运金牌得主高木美帆颁发国民荣誉奖的消息,便是其中一环。 但从今年夏季至年末,高市早苗将迎来一场严峻博弈,对手并非在野党,而是金融市场。 相关观点与5月19日本专栏《依附美国的高市政权无法实现消费税归零,利率上调、日元贬值已成定局!承担代价的国民将愈发贫困》所述内容相通,结合当下形势,在此梳理核心要点。 高市政权于7月21日召开内阁会议,敲定《经济财政运营与改革基本方针》(俗称骨太方针)。这份方针本应是高市政权展示施政成果的关键舞台,然而事与愿违:草案一经公布,市场便预判内容将体现高市早苗的扩张性财政路线,进而催生被称作“骨太冲击”的市场波动——市场预期财政支出扩大、国债增发,利率上行与日元贬值趋势同步加剧。 敲定方针的过程中,高市政权一方面希望大手笔投放巨额财政资金,推出有冲击力的政策;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刻意弱化大额支出的表述,向市场传递不会破坏财政纪律的信号,高市政权就此陷入两难困境。 最终定稿的骨太方针,既延后敲定消费税减税方案、大幅放宽财政约束,又给出极度乐观的经济增速与税收增收预期。 对于后续预算编制的核心争议点——防卫费扩容,方针并未提及具体上调额度。简言之,当局在两难之下,尽可能高调释放刺激信号,同时最大限度顾及市场情绪。 日本或将走上一条令人堪忧的道路。 ■长期利率走高、日元持续贬值 高市早苗完全不认同新增财政支出必须配套相应财源。外界称,新版经济财政运营基本方针中虽写入看似尊重日本银行独立性的表述,却将往年文件里“财政健全化”的措辞替换为“财政可持续性”。方针提出,弱化单年度基础财政收支平衡目标,稳步压低政府债务余额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 这套方案还建立在国内生产总值高速增长的前提之上,却没有任何保障支撑。当局拼命试图维系市场信心,搬出各类站不住脚的逻辑,例如把用于增长投资的债务单独列支、举债投资能带来高额回报、税收收入随之增长,无需担忧债务问题等。 然而这种哄骗孩童的说辞不可能说服市场。外界担忧,政府嘴上宣称推行“负责任的积极财政”,实则会演变为“无资金支撑的粗放财政”,由此可以明确预判,长期利率将继续上行,日元贬值态势会进一步加剧。 当下政府只是口头鼓吹积极财政,一旦出台具体政策,必然引发市场剧烈抵触,因此,束手束脚、寸步难行,这便是高市早苗当下的处境。 当局担忧若在经济财政运营基本方针中写明消费税减税,会给市场带来巨大冲击,因此刻意拖延至八月上旬,试图在此期间消解市场对这份方针的不信任,争取默许将消费税减税的财源问题模糊搁置至年末。这一行为也充分体现出高市早苗处处受限的现实困境。 可倘若八月上旬在未明确配套财源的前提下敲定消费税减税,势必再度推高利率、加速日元贬值,迫使日本政府实施大规模汇率干预。但干预效果难以持久,日元会进一步走弱。正如此前本专栏所分析的,考虑到与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政府的外交关系,日本已经无法实施第三次汇率干预。 ■民众生活困苦,防卫开支却持续扩张 此举将加剧通货膨胀,迫使日本央行加息。但即便加息,也很难一次性上调至能止住日元贬值的水平,日元贬值与通胀问题最终会持续发酵。民众不满情绪不断累积,政府只能出台撒钱安抚政策,高市早苗恐怕在年末又不得不推出各类补贴发放措施。 长此以往,财政纪律持续松弛,日元贬值态势难以扭转。不过受通胀带动,税收收入会有所增长,政府债务余额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或许不会大幅攀升。 另一方面,劳动者实际工资不见上涨,生活压力持续加大。加之住房贷款利率上调等因素,即便不属于贫困群体的中产家庭,生活负担也进一步加重。民众原本期待高市首相能改善生活,这份期待彻底落空。 即便如此,对于延后至年末落实的防卫费扩编计划,高市早苗势必不惜一切代价推进。可在缺乏稳定财源的前提下强行推进,只会迎来日元进一步贬值、利率持续走高的局面。加税、上调保险费又会激起民众强烈反对,根本无法实施。 在此背景下需要警惕一点:为转移民众对“防卫开支优先”政策的不满情绪,当局会变本加厉煽动民众的反华情绪。 日方会暗中采取对华敌对行动,不让民众察觉真实意图,刻意营造“中国充满威胁、十分危险”的认知。 只要中方稍有回应并采取强硬应对举措,日方就会借机大肆宣传,大肆宣扬“为防备中方发动袭击,必须扩充防卫经费”。 日方会不断重复这套操作,效仿部分欧洲国家——一边渲染“俄罗斯正筹备进攻欧洲”的危机感,一边公然提出削减社会保障预算以扩充军备预算,逐步在日本打造出类似的舆论环境。 当然,政府可以蒙蔽民众,却无法左右市场,利率上行、日元贬值的趋势不会改变,民众的生活只会愈发艰难。 归根结底,高市政权只剩下一条出路:放任通胀恶化,依靠包含通胀税在内的税收大幅增收,勉强维持财政不彻底崩溃(但站在民众视角,当下的处境早已等同于财政崩盘)。 如此来看,高市早苗几乎没有任何周旋余地,已然走投无路,处境形同末路。我相熟的一名自民党议员如此评价: “高市早苗此番冲撞皇室,下台是早晚的事。但倘若接替她的是副首相麻生太郎操控的傀儡——外务大臣茂木敏充,我都想退出自民党。要是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上台,日本只会走向毁灭。自民党如今人才凋零,仅剩总务大臣林芳正还算可选之人,可他有没有魄力主事,实在让人心里没底。无论高市政权继续执政还是就此倒台,日本的前路都一片灰暗。” ■在野党支持率同样持续低迷 反观在野党现状如何?民众对此次赞成《皇室典范》修订案的中道改革联合怒火滔天。按理来说,高市内阁支持率下跌10个百分点的话,中道政党的支持率本该上涨约5个百分点,实际却丝毫不见起色。再看立宪民主党,其支持率也依旧处于低位。 也就是说,民众几乎已经对自由主义政党彻底失望。不少人讥讽高市早苗是就算垮台也赖着不下台的僵尸,而各在野党看上去同样如同早已消亡、却又彻底垮不掉的僵尸。 各方总在反复叫嚷没有财政财源,可事实果真如此吗?不妨仔细推敲。 首要举措便是削减财政支出。宣布停止提高防卫费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才能挽救日本。防卫费占GDP比重1%对应金额约6.7万亿日元。如今有论调主张将现行2%的占比对标北约标准提升至3.5%,算上相关经费则拉高至5%。 难道没有政党敢于提出将这一比例回落至1%,更进一步叫停战机研发与导弹部署吗?难道没有政党能够打出“承诺不与中国开战”的竞选公约?中道政党与立宪民主党,都没有勇气正面反对强化防卫力量,多数情况下甚至对带有军国主义色彩的法案投下赞成票。 倘若把防卫费占GDP比重控制在1%而非5%,每年就能腾出约27万亿日元资金。仅仅是将占比从2%下调至1%,就能省下6.7万亿日元。这笔资金既可以调配至其他民生支出,也能用于财政重建。 除此之外,社会应当全面研讨各类拓宽财源的方案:向富裕阶层增税、提高企业法人税、强化对金融收益与不动产收益的征税力度、增设资产税、提高遗产税税率等。同时削减大企业补贴,废除各类税收特殊优待政策。 在此基础上,还应当依托个人编号系统掌握国民资产与收入情况,强化对富裕群体的征税力度。另外,如果政府能获得民众信任,让大家相信税收会真正用在普通百姓身上,那么上调消费税也具备可行性,但食品等生活必需品维持免税政策应当保留。 无论是高市早苗、觊觎首相之位的自民党议员,还是立志实现政权更迭的在野党议员,全都没有退路。 需要废止的不只是充斥谎言与假象的强硬财政政策,各在野党也应当收回不切实际的竞选承诺。应当摒弃“减税、发放补贴就能拉动经济增长,因此无需拓宽财源”这类荒谬的经济论调,公开明确表态,该征税的群体必须足额征税。 或许高市早苗的政治生涯已然走到尽头,这话或许不假。可其至今仍未下台,根源完全在于在野党毫无作为、媒体丧失监督能力。 高市政权已然衰败却无法彻底退场。一个充斥着僵尸首相与僵尸在野党的日本,绝不可能迎来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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