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饒漱石與陳毅和安子文的歷史恩怨都是無稽之談。他們之間的糾葛,都還是工作層面或思想層面的問題。有人硬要與反黨掛鈎,恐怕離題太遠了,因為陳和安都不是黨的化身。
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高饒反黨集團從未存在過。圖為高崗與饒漱石
今年(2013年)的農曆十月初五是我大哥----饒漱石的一百一十周年生辰,我願以親人的身份談談對他的認識,以及對與他有關問題的看法,以示對他的追思和紀念。
一、認識在跌宕中起伏
饒漱石是我同父異母的長兄,他比我年長28歲,他參加革命時我還沒有出生,所以在解放前我們根本沒有見過面,只是在我長大、懂事、開始讀書後,由於他是我父親最器重的愛子,所以父親總以他為榜樣來教育我們,說他:有抱負、有理想,關心民族危亡,關心人民疾苦;說他為人聰明,學習自覺,成績優異,尤其語文、英語成績更是出眾;還說他思維敏捷,能言善辯,勤於思考,善於判斷,遇事冷靜,行事穩健,具有治國理政的潛質。父親在我們面前總是這樣誇他,所以我從小就對饒漱石非常敬重,覺得他了不起,比我們其他弟妹都強。1949年南昌解放,獲悉饒漱石到了上海,當了大官,是三野的政委、華東局書記兼上海市委第一書記。陳賡同志來南昌還專門到我家來慰問我父親說:“您培養出了饒政委這樣一個好兒子,是你們家的驕傲,也是我黨我軍的榮耀。”因此,我對饒漱石就更加敬重了。
1950年抗美援朝,我響應中央號召,毅然參軍。1951年被分配到北京軍委裝甲兵司令部工作。1952年饒漱石從上海調北京工作。他到北京不久,就專程到裝甲兵司令部來看我,這是我們兄妹有生以來的首次會面。雖然我們是同父異母,但卻一點兒也不顯得陌生,他對我像同胞兄妹一樣,非常親切。從此,我經常利用節假日,到他住地去看他,同他拉家常,共進餐,陪他散步、看電影,盡享天倫之樂。1953年,我從軍隊轉業,考入中國人民大學工業經濟系學習,周末更經常去他家裡,我們有一段非常愉快的接觸。在相處過程,我發現他身體已不太好,精神比較差,經常處於疲憊狀態,寡言少語,但生活規律,起居有常,飲食定時定量,且簡樸清淡。他不抽煙,不喝酒,與人交往不多。
他的衣着也很樸素,沒有高檔衣服,汗衫都是補了又補。有一次,我向他提了一個要求,我說,我現在上課要做很多筆記,用蘸水筆很不方便,能否給我買一支自來水筆?我大哥說:現在大家都還艱苦,有條件用自來水筆的人恐怕不多,你還是與同學們保持一致,不要顯得特殊。我訪蘇時,帶回一支像鋼筆一樣的園珠鉛筆,給你作個紀念。這支筆說實話,並沒有什麼使用價值,只是一個紀念品而己。同他接觸幾年,這是他送給我的唯一的一件微小紀念品。
1954年的八、九月間,組織上向黨團員傳達了高(崗)饒(漱石)的問題,說他們是陰謀家、野心家,妄圖分裂黨,奪取黨和國家的最高權力......,也就是以後說的所謂“高饒反黨聯盟”。當時聽了非常吃驚,好像有人從我後腦勺打了一悶棍一樣,整個頭都暈了,怎麼會是這樣呢?實在難以想像!因為在我和他接觸過程,他總是親切地稱:主席、總理、少奇同志、朱老總……,從未感到他對中央領導有任何不滿,怎麼會反對他們呢?我很不理解。在我極其痛苦而又無助的情況下,我跑去找我的男朋友訴說心中的鬱悶,忍不住抱頭痛哭一場。我的男朋友勸我說:“不要難過,有我永遠陪伴你。不過你要相信黨、相信毛主席,黨中央是不會冤枉好人的,想必你大哥是有錯誤的。人非聖賢,熟能無過?知錯能改,改了就是好同志。”聽了男友的勸說,好像心裡好過了很多。從此就再未與大哥聯繫了。
回校後繼續上課學習。人們看我的眼神變了,和我往來的朋友越來越少,我感到孤獨、寂寞。一塊鬱悶的巨石,重重地壓在我的心上。
1955年5月,又傳出饒漱石是“饒、潘、揚反革命集團案”的首犯,已被捕入獄。儘管有些疑惑不解,但也無可奈何,只好順其自然,一切聽從黨對他的處置了。
我的父親----饒思誠,當時是江西省的副省長。饒漱石本來是他最喜歡的兒子,是他的希望所在,也是他的精神支柱。如今饒漱石倒了,他內心的隱痛是不言而喻的,但他還是強打精神教育我們:國事為大,家事事小,要大義滅親,要堅決與饒漱石劃清界線,要相信黨,永遠跟着共產黨走。話雖這樣說,但他內心的憂傷是無法治癒的。從此,他鬱鬱寡歡,悶悶不樂,經常連續數日臥床不起,稱病在家,三年後,在無言的失望中,靜靜的離開了人世。
之後的二、三十年中,我們子女們都遵照父親“大義滅親”的教誨,堅定地跟着黨走,相信黨對饒漱石問題的認定和處置是正確的,從思想上和行動上都做到了和黨中央保持一致。
但客觀的事實和變化也常讓人費解、迷惑和痛心:我的男朋友,也就是我現在的愛人,從1954年起就被邊緣化了,1955年起,經受了一年多的政治、歷史審查,雖未發現問題,但遲遲不授軍銜,1957年反右運動中,他謹言慎行,可是多年以後仍在檔案中發現,注有一筆:有“右派言論”。這給他後來的政治前途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1958年初夏,他被轉業下放到南大荒(盤錦農場)勞動,同年秋,為了照顧夫妻關係隨我調江西工作。一切從頭開始,他開始教中學,從初一教起,一直教到大學。“文革”後期,他又被下放農村,歷時五年。我自己,中國人民大學畢業後,分配東北撫順工作,一年後調江西,先後在省石油局、化工石油局等單位工作,60年代初即被下放工廠,在基層做計劃統計員,“文革”後期隨丈夫下放農村三年,1973年返回原廠,改派到食堂做會計,直至退休。我的二哥,1958年也從志願軍轉業回江西,在一所中學教書,“文革”中屢屢被查詢,因與饒漱石的兄弟關係被隔離審查四十天。我的大姐原在上海楊樹浦發電廠任技術員,在“文革”中因受饒漱石的牽連,一再被批鬥、毆打,最後活活被整死,死後連骨灰都未准留下。
二、痛苦中的感悟
1983年,我擺脫了繁瑣的事務工作,開始了退休新生活。我有了更多的時間瀏覽和閱讀有關我大哥的一些文獻和資料,也有時間看看與我大哥相關的電影和電視劇,尤其是有了比較安靜的環境思考一些問題。經過多年的學習、觀察和思考,我發現有許多事情並不像媒體宣傳報導的那樣。在激烈的思想碰撞中我好像有了如下一些感悟,儘管這些感悟的誕生是痛苦的,但它們是從心靈里流淌出來的,是真實的,實事求是的。
(一)饒漱石既不反黨,又不是反革命
根據相關資料對饒漱石的揭發,他主要有兩方面的問題:一是反黨,即所謂的“高饒反黨聯盟”;二是反革命,即“饒、潘、揚反革命集團案”的首犯。所謂反黨,應是反對黨的綱領和路線,對黨的事業造成巨大損失者,比如王明和江青,他們的所作所為,給黨的事業造成了極大的危害。而饒漱石對黨一貫忠心耿耿,甚至在他被捕前夕還說:黨中央和毛主席是信任他的。他沒有任何反黨的言行,他的一生,對黨只有奉獻,沒有傷害。至於說他與高崗聯盟,恐怕也只能是“事出有因,查無實據”。據已披露的材料證實,饒漱石早年與高崗素昧平生,互不認識,只是1952年饒調北京後,有短暫的工作接觸,但從無生活聯繫,甚至他們的政治秘書都互不相識。至於在黨的會議上,各抒已見,也可能有某些相同或相似的意見,但這是黨章許可的,決不能說,和某人有共同看法,或發表了與某人相似的意見,就是聯盟。倘若這樣,黨章就成一紙空言。
有兩個情況在這裡提一提供大家思考:
1、李銳在《廬山會議實錄》中說:1959年廬山會議,毛澤東批判彭德懷時說:“高饒集團是在1953年嘛!我們知道彭德懷是陷得很深的,當時是保護過關。是髙饒聯盟,還是高彭聯盟?”
2、1962年1月27日,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上講到不能為彭德懷的右傾機會主義平反時說:“到底是高饒聯盟還是高彭聯盟呢?恐怕是彭高聯盟。”由此可見,連毛、劉都不確認有“高饒聯盟”的存在。
1955年中央全會認定:饒漱石、潘漢年、揚帆是“反革命集團”,饒漱石是包庇“內奸分子”潘漢年、揚帆的首犯,即所謂是包庇反革命的反革命,從而先後被捕入獄。1965年8月30日高院終審判決饒漱石時,沒有提到潘漢年,卻說饒漱石包庇了“內奸分子”揚帆和“中統特務分子”胡鈞鶴,因而判刑14年。但上世紀80年代,潘、揚、胡均已平反昭雪,饒漱石包庇無人,反革命罪名怎能成立?
(二)饒漱石是革命功臣而不是罪人
饒漱石1923年參加革命,至1955年被捕入獄,為中國革命、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建設和發展,以及為新中國的創立和建設事業,出生入死,艱苦奮鬥了32年。他歷任:中共贛東北特委書記、共青團浙江省委書記、共青團中央秘書長、共青團滿州省委書記、中共滿州省委代理書記、上海工人聯合會主任兼黨團書記、中華全國總工會宣傳部長兼秘書長。中華全國總工會上海執行局黨團書記、中華全國總工會華北辦事處主任、中華全國總工會駐外赤色國際代表、中共中央華僑委員會書記、中共中央東南局副書記、中共中央華中局副書記兼新四軍政治部主任、中共中央華中局書記、新四軍政治委員、第七屆中共中央委員、中共中央華東局書記、新四軍政治委員兼山東軍區政治委員、北京軍調部中共代表、中共中央副秘書長兼組織部長、第三野戰軍暨華東軍區政委、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委員、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中共中央華東局第一書記兼上海市委第一書記、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中共中央組織部長等重要領導職務。
從上列簡歷中可以看出,饒漱石的前半生是光輝燦爛的,也是豐富多彩的,在老一輩革命家中,具有像他這樣多彩革命人生者並不多見。在那炮火紛飛的年代,饒漱石正是由於出色的能力和突出的貢獻,才在黨內、軍內的重要職務上不斷升遷。
這裡我還想着重談幾點:
第一、關於他在新四軍的工作
在他的革命生涯中三分之一以上的時間是在軍隊工作,主要擔任新四軍政委,1947年新四軍擴建,更名為華東野戰軍,他繼續擔任華野政委。在這個崗位上他是否有所建樹,做出成績,我非親歷者,不敢妄加評說。現想引用北京新四軍研究會研究員蔡曉鵬先生在《炎黃春秋》2011年第8期上發表的一篇文章《華東財委的由來與影響》中的有關段落,從中可窺一斑。
蔡先生說:“在八年抗戰中,新四軍牽制了日軍13個師團,占侵華日軍總軍力的22%,偽軍的30%;在廣泛開展游擊戰爭的基礎上,對日偽軍作戰2.4萬次,斃傷俘敵41萬,先後光復國土25.3萬平方公里,解放人口3400萬,建立蘇中、淮南、鹽阜、淮北、鄂豫邊、蘇南、皖江、浙東8大抗日民主根據地。主力部隊從組建時的不足1萬人,發展到21.5萬餘人,地方武裝9.7萬餘人,民兵自衛武裝96萬餘人。至1949年底,以新四軍為基礎的第三野戰軍已形成擁兵120萬(野戰軍82.5萬人,地方武裝39萬餘人)的雄師”。
蔡先生還說:“皖南事變後,新四軍的軍費、軍需來源全靠自力更生。一是‘取之於已’:1942年開展大生產,部隊自己組織農業生產,開荒種地、割葦、捕魚、養鴨、采藕、養豬;各部隊還組織開辦各類軍需廠(被服廠、紡織廠、肥皂廠、牙刷廠、牙粉廠、軍工廠、煤廠等),大大減輕了人民負擔。如1943年,軍直屬隊自給了8個月的蔬菜、10個月的鹽以及全年肉食,生產貨值500多萬元。二是‘取之於敵’:抗戰期間,繳獲火炮789門,擲彈筒627門、輕重機槍4821挺、長短槍230595支。日本投降後的大反攻,繳獲大量武器、裝備、彈藥、被服、糧食和黃金、白銀、鈔票及貴重有價物。三是‘取之於民’,即派糧徵稅:各根據地的財政收入1/3交軍部,1/3交駐軍,1/3歸地方。四是‘取之於商:這是最精彩的華東特點。蘇中一師利用特購渠道,1942-1945年從上海購進的軍需物資總量,近2400噸,貨值銀元5億元。皖江七師在1942—1945年,利用長江大通道,開展日進出貨運千船的大貿易,上繳軍部的現款高達法幣5300萬元(折黃金26.5萬兩)還有大批西藥、電台、醫療設備等進口軍需品,雄居全軍之首,成為以商養軍的典範。”
“先富民而後足兵是華中各根據地財經工作的要旨。一精兵減政,脫產黨政軍人員控制在當地農民總數的2%以下;二減租減稅發展農業;三扶持發展民間小工商業;四水利富民:各地都搞水利公用建設。六師、七師最出色。至建國初期華東財政占全國財政的70%。”
新四軍的這許多創舉,以及在軍事、財經方面的巨大成就,當然是集中了全軍指戰員的智慧,共同拼搏的結果。但是作為新四軍的政委、黨委一把手的饒漱石,應該說對這些工作的研究、決策和實施起到了重要作用。
第二、關於淮海戰役
淮海戰役是華東野戰軍實施的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有人說,“淮海戰役是二野打的。”這不符合事實。這裡想從《辭海》1979年版中摘錄相關的記述來說明這一問題。《辭海》說解放軍華東野戰軍16個縱隊,中原野戰軍7個縱隊……共六十餘萬人,……於1948年11月6日發起了淮海戰役,戰役共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從11月6日到22日,華東野戰軍在中原野戰軍的配合下,……圍殲了國民黨第七兵團,擊斃兵團司令黃伯韜。國民黨第三綏靖區所屬三個半師,共兩萬三千餘人,在台兒莊、棗莊地區起義。第二階段,從11月23日至12月15日,中原野戰軍在華東野戰軍的配合下,在宿縣西南雙堆集地區圍殲了第十二兵團,俘兵團司令黃維……同時華東野戰軍將由徐州西逃的杜聿明集團包圍於永城東北青龍集、陳官莊,並將其突圍的第十六兵團殲滅。……第三階段,從1949年1月6日至10日,華東野戰軍在中原野戰軍的配合下,於1月6日對青龍集、陳官莊地區被圍之敵發起總攻,經四日戰鬥,全殲第二、第十三兩兵團,俘徐州剿總副司令杜聿明,擊斃第二兵團司令邱清泉。戰役至10日勝利結束,歷時六十五天,全殲國民黨軍五個兵團和一個綏靖部隊,計二十二個軍五十六個師(內有四個半師起義)共五十五萬五千人……。”
《辭海》中對淮海戰役的上列綜述,應該說還是比較客觀真實的,從中看出,淮海戰役實際上是以華東野戰軍為主,中原野戰軍配合共同完成的。從兵力配備來看,華東野戰軍動用了16縱隊,中原野戰軍只用了7個縱隊;從戰果而言,華東野戰軍殲敵4個兵團,中原野戰軍只殲敵1個兵團,也是中野和華野協作完成的(有材料說,華野派了兩個縱隊支援。)所以說“淮海戰役是二野打的”與事實不符,是一種偏見,不足為信,就像當年井岡山“朱德的扁擔”變成了“林彪的扁擔”。
我們黨歷來講究問責制:工作出了問題,要追究領導者的責任,工作取得的成績,自然也是與領導者分不開的。淮海戰役的勝利,作為華東野戰軍的政委----饒漱石自然功不可沒。
第三、關於接管上海
1949年5月上海解放,饒漱石任中共華東局書記兼上海市委第一書記。當時有一種說法:解放上海容易,治理上海難。多年後,事實告訴人們,共產黨不僅能解放上海,而且能夠治理上海,並且治理得很好。
根據有關材料記述,當時中共上海市委主要釆取了以下一些措施:
(1)充分調動和發揮了新四軍以及華東各戰區多年來鍛煉、培養出來的一大批治國理財精英的積極性和智慧。以曾山(華東財委主任)為首的華東財委進駐上海後,根據當時上海的亂局,立刻廢止了法幣(金園券)的流通。一律改用人民幣作為交換的手段;同時大力組織商品供應,使上海市民感到市場物資豐富,生活必需品供應充足,物價平穩。與此同時,對那些黑市交易和投機倒把行為進行了嚴厲打擊,很快建立了正常的市場秩序。
上海本來就是一個工商業比較發達的城市,上海市委決定,幫助企業家儘快恢復生產,敦促商店立刻開門營業,並在稅收方面作了整頓和改革,為時不久,在上海就建立起了嶄新的經濟秩序。
(2)國民黨從上海敗退撤出時,留下了一大批潛伏特務,還有一些來不及撤走的國民黨頑固組織和分子。他們是上海治安的隱患,是上海安定團結的毒瘤,不排除這一隱患,不挖掉這一毒瘤,上海就難得太平。為此,以饒漱石為首的上海市委出了一個奇招,叫做“以特反特”,得到了市委的一致認同。所謂“以特反特”就是起用了一些像胡鈞鶴那樣的人,他們曾經是共產黨員後來叛變投敵,最後又反悔投誠回來的“特務分子”。他們是知情者,與敵特工人員有一定聯繫。利用他們了解的情況,掌握的信息,我公安人員重拳出擊,予以一一殲滅。實施結果,成績顯著,戰果輝煌。據上海市公安局提供的資料顯示,以胡鈞鶴為主任的上海市公安局情報委員會自1949年6月成立到1951年撤銷的兩年中共提供敵特的線索1142件,從中破獲蔣介石派遣、潛伏特務和自發組織的武裝匪特470起,繳獲電台81部。這些成果為上海市的長久治安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儘管饒漱石為此付出了沉重代價,以包庇反革命的罪名入獄20年,最終瘐死獄中。但公道自在人心,歷史終將做出公正的結論。
(3)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同年秋季就在上海郊縣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土改運動。運動教育了廣大農民,提高了他們的階級覺悟,同時,貧苦農民分得了土地,激發了他們生產的熱情和積極性。更重要的是在運動中剷除了隱藏在農村的反動殘餘勢力,以及一些地主惡霸分子,使上海郊縣呈現一派歡欣鼓舞、熱氣騰騰的生產景象。
土改結束後,於1951年底又按中央的指示在上海市區開展了“三反”“五反”運動,對幹部進行了一次深刻的廉政教育,對工商業者則進行了一次行業的自律教育,沉重地的打擊了一些不法資本家的違法行為,使上海的工商業步入了合法經營、誠實、守信的軌道。
在短短的三年中,通過上列措施,上海變了,真所謂舊貌換新顏,呈現一派朝氣蓬勃、欣欣向榮的國際大都市風貌。說“共產黨治理不了上海”的論調,也從此銷聲匿跡,不再露頭。
上海的三年治理成績,饒漱石作為中共上海市委第一書記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三)有些媒體缺乏實事求是精神
饒漱石是不是新四軍政委?當然是,這是鐵的事實;饒漱石是不是華東野戰軍政委?當然是,這也是鐵的事實。但有些媒體報導新四軍和華東野戰軍時,從來不提饒漱石的名字,好像新四軍和華野從來就沒有這樣一個人,更不說是政委了。有部電視劇叫《潘漢年》,劇中出現了饒漱石的畫面,但把他描繪成一個唯唯諾諾的昏庸老朽,儼然是一個小丑,其實他當時才三十八歲,風華正茂,剛到新四軍任職。據我所知,淮海戰役首先是饒漱石、粟裕、譚震林幾個人策劃(當時陳毅已調二野任副司令員,在鄭州),然後報中央批准、組織實施的。但有關淮海戰役的報導以及電影、電視劇中從來看不到饒漱石的身影。這給人一種錯覺,好像華野沒有政委,其實,饒漱石還是一直在履行着他自己的職責。
有人把1942年新四軍在江蘇盱眙縣黃花塘整風運動渲染成什麼“黃花塘事件”,事件是“社會上發生的不平常的大事情。”黃花塘整風沒有什麼“不平常”,而是我黨歷次整風中的常見現象。參加過整風運動的老同志,我想人人都是心知肚明的。1942年整風的一個基本內容就是整頓思想作風,主要是要肅清王明左傾教條主義的流毒。陳毅受左傾思想影響,在紅四軍“七大”會議上罷了毛澤東的官(前委書記),自己取而代之,這當然是錯誤的。在運動中群眾起來揭發批判是十分自然的,誰也無權阻擋。大家可能還記得在“文革”中的那句名言:“誰反對毛主席,全黨共誅之,全民共討之”。1942年毛主席的威望雖不像“文革”時的如日中天,卻已是冉冉升起的八九點鐘的太陽。誰反過毛主席,在運動中受到揭發批判,豈不是十分正常的事?(陳毅在批判饒漱石的座談會上頤指氣使地宣稱:“我陳毅不是完人,‘黃花塘事件’我也是有錯誤的。
我在歷史上犯過錯誤,紅四軍時期反對過毛主席,反對錯了,這個我什麼時候都認帳。‘黃花塘事件’中,我的錯誤是當時對中央有意見,主要是對中央派饒漱石來做華中局書記、政治委員不滿意、感到中央是不是對我不信任?”這是不是所謂“黃花塘事件”的癥結所在呢?)有人說,黃花塘陳毅挨整,是饒漱石所為,是饒漱石蓄意要把陳毅攆走。請大家想一想,饒漱石與陳毅素昧平生,往日無讎,今日無冤,剛剛上任,有必要幹這種蠢事嗎?以我對他的了解,饒漱石為人謙和,辦事穩重,決不會做這種荒唐事!再說,陳毅是軍長,政委哪有權整軍長呢?要整軍長必須有中央的認可或指示,否則是不可能整軍長的。在運動中,群眾起來了,要炮轟軍長,提幾條意見,這是誰也無法阻止的,也是極其正常的。陳毅最後離開新四軍到延安,有人說這是饒漱石把他擠走的。不對,饒漱石無此權柄,因為陳毅是軍長,去留只能由中央決定。事實是,陳毅的問題在新四軍搞不下去,只好把他調往延安,參加中央的整風。到延安後,陳毅要向毛主席匯報黃花塘的整風,毛主席說:你談三年敵後游擊戰爭,談三天三晚都可以;若談黃花塘整風,談小饒,我一句也不想聽。這說明,黨中央、毛主席對黃花塘整風是贊同的,對饒漱石也是支持的。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一職,是饒漱石官欲膨脹,伸手要來的。這種說法不合情理,也不切實際。當時的人事任命,可事先徵求下面的意見,但最終決定權在上級。據我了解的信息,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的任命,確實事先徵求了華東局黨委的意見,首先陳毅自己說他工作太忙,搞不過來,不肯干,這是確鑿的事實。黨委其他成員經過醞釀,同意了陳毅的意見,只好建議由饒漱石擔任,饒漱石說工作總得有人來做,就同意了大家的建議。華東局將情況報告中央,中央最終任命饒漱石為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這完全符合人事任命的程序,與伸手要官風馬牛不相及。況且,軍政委員會主席,本來就是帶有統戰性質的閒職,饒漱石當時已是華東黨政軍的一把手,大權在握,他還有必要伸手要這樣一個閒職嗎?我看饒漱石決不會糊塗到如此地步。
此外,還有一個說法,“饒漱石大鬧中組部”。1952年,中央任命饒漱石為中組部長,副部長安子文不與部長通氣,擅自擬定中央政治局委員名單,不管有多少客觀原由,都是目無部長的一種嚴重違規行為,因為副部長是部長的助手,沒有權力這樣做。事發後,部長對副部長進行批評教育,合情合理,無可非議。凡事總得有個規矩,即所謂,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倘若讓安子文副部長的這種行為泛濫下去,豈不亂了套?有人硬說饒漱石錯了,我不知何錯之有?請問,如果您是部長,您會容忍這種行為嗎?
饒漱石與陳毅和安子文,都非舊交,都無任何歷史恩怨,他們彼此,都是新的工作搭檔。因此,他們之間的糾葛,在我看來都還是工作層面或思想層面的問題。有人硬要與反黨掛鈎,恐怕離題太遠了,因為陳和安都不是黨的化身。
我國古語有云:“見義勇為”、“仗義執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們雖不能照仿古人,但至少也應分清是非,實事求是一點,做到不看眼色行事,不落井下石吧!
宋代名將文天祥提倡弘揚正氣,他在《正氣歌》中提到兩個堅持原則、剛正不阿的人:一個是春秋時齊國的太史,另一位是晉國的董孤,即所謂“在齊太史簡,在晉董孤筆”。我們的媒體工作者和電影、電視工作者,是否可以向他們學習學習呢?
(四)個別人員想借饒漱石“故事”獲利成名
我發現,在我們偉大的祖國,居然還有這樣極個別品德惡劣的所謂“文人”,他們為了一已之利,昧着良心,妄顧事實,篡改歷史,對饒漱石進行肆無忌憚的造謠中傷,醜化和誹謗。他們捏造事實,拼湊故事,編造成冊,乘風傳播,造成極壞的負面影響,妄圖把饒漱石永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由於歷史原因,饒漱石的真實情況不為人知,使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受其蒙蔽。他們自以為得計,成“名”了,成“家”了,甚至官利雙收,美夢成真了。但請不要忘記,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公道自在人心,烏鴉的翅膀,終究是遮不住太陽的,是非終究會水落石出的。到那時,難道你們不害怕公正輿論的利劍刺向你們的胸膛?難道你們沒考慮饒漱石的後人會訴諸法律,討回這筆欠賬?我勸這些人收斂一點,不要太猖狂,應該明白,你們不過是幾個拾人牙慧的跳梁小丑,終究是幾泡不齒於人類的狗屎堆,有什麼可以自鳴得意的呢?
三、一點啟示
實事求是,是我們黨的思想路線,過去我們的黨已無數次地三令五申了;但是,說到了,卻有很多沒有做到,至少做得還不盡如人意。黨的“十八大”又提出處理問題‘公平正義’的新理念,這是深得民心的創造性新思維。倘若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幹部,我們的新聞媒體,以及我們的每個人,在看問題時都能客觀冷靜、深入實際調査研究,不抱私心、不存偏見、不見風使舵、不看眼色行事,而在處理問題時又能大義凜然,客觀公正,那麼社會上的不平事就會大幅度下降,冤假錯案也就隨風銳減,以至完全消失。這樣,國家不就安定了嗎?社會也不就和諧了嗎?如何實現和諧社會?我看這是一條正確的道路,不知大家以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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