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周前,我在農夫市場看到一盤奇怪的水果。此物大約有雞蛋大小,紫紅色的表皮上有很多小突起。看看標籤,寫的是“cactus fruit”,望文生義,應該是“仙人掌果”。原來這是仙人掌的果實?
各位別笑,我本是孤陋寡聞的山野村夫,過去不僅沒有吃過“仙人果”(我把“掌”字省略了),連見都沒見過!毛主席說過: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變革梨子,親口吃一吃。同樣的道理,要知道仙人果的滋味,也要親口吃一吃!何況這仙人果的另一個英文名字是prickly pear,翻成中文就是“刺梨”,符合主席的教導。好在這東西不貴,六個只要三塊錢。於是我買下一盤,欣然驅車回府。
果子洗淨後擺上桌,我卻困惑起來。原來此物雖然可愛,卻不知從何下口。如果象吃人參果的豬八戒那樣,嚼都來不及嚼就一口吞之,也不知有核無核,豈不是大失體面?我找來小刀,試着削去果皮。不料那皮既厚且韌,削了幾下,只削下指甲蓋大小的一片,離果肉還遠着呢。我看看刀,不知怎的竟然想起宋公明渡潯陽江吃“板刀面”的故事:
宋江與兩個公人被孔家兄弟追趕,慌不擇路上了“船火兒”張橫的賊船。船到江心,張橫要謀財害命。他問宋江,你這廝們是吃“餛飩”還是吃“板刀面”?若要吃“餛飩”,你們都自己脫了衣服,跳下江去死;若還要吃“板刀面”時,我這艎板之下,有一把潑風也似的快刀,我也不消三刀兩刀,只須一刀一個,剁你們下水去!
一刀一個!
我深受啟發。我拿定一個仙人果,沿其長軸用刀一剖為二,原來毫不費力。那果肉是紫紅色的,嗅之有香氣。我找來一隻小茶匙,挖着果肉吃。哇塞!酸甜多汁,硬是好吃得很,只是果肉中種籽甚多,不可細嚼。那果皮十分強韌,把果肉挖光也不會破。吃完一半,再吃另一半。吃完後手上乾淨,嘴上乾淨,看來此物就是要這般吃法才得要領。
如果要和親友分享仙人果怎麼辦?太簡單了,一刀一個發出去,每人再發一個小勺自己挖着吃,也就是了。
我對我發明的這個吃法很得意,但也想知道別人是怎樣吃仙人果的。根據網上包括油管的信息,最簡單的方法也要切三刀:一刀割頭,一刀剁尾,還要沿長軸淺割一刀,然後用手剝皮,弄得滿手湯汁,與人分享也不衛生。看來,我的方法是最高明的。
仙人掌的肥厚葉片是光合作用和儲存水分及養料的場所,其尖利的毛刺是有效的保護措施,防止機體被動物吃掉。然而仙人掌也需要傳宗接代,於是在葉片頂端長出美味而少刺的仙人果,吸引鳥類來啄食。那種籽吞下去並不能消化,鳥兒把它們帶到遠方隨糞便排出,於是落地生根,長出新的仙人掌來。
噫!大自然真是奇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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