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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cal的博客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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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局!九局! 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 2016-09-09 23:16:41

小林看在眼裡,急在心頭。為了盡孝道,就與母親葉群私下商量好,讓

大林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上了三叉戟飛機飛往蘇聯  ......    


    ——    爪四哥      http://blog.creaders.net/u/9493/201609/265957.html


1971年9月13日星期一零時32分,256號三叉戟專機強行起飛後,部隊

在山海關機場向中央辦公廳警衛處(警衛處同時也是公安部的九局)緊

急報告:


  “ 九局!九局! 北京嗎? 快接九局! 我是二大隊於仁堂 ”,

                   

 “ 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


         (參見256號三叉戟專機第二副駕駛康庭梓

                             《專機副駕駛親歷“九一三”》P70,P76,P90)

稍緩過來後,我最急於弄清楚的,是飛機上都是誰。顧不得叫

另外3名的機組人員,我“蹭”一下轉身,想找調度室主任李

海彬問個究竟。半路上碰到服務員小魏(秀玲),手裡還拿着

兩個暖水壺,看見我,她第一句話就問:“飛機怎麼起飛了?

我的開水還沒有打呢!”


  我接過小魏的水壺,我們一同奔向調度室。調度室的門開

着。我老遠就沖裡面喊:“誰在飛機上?”李海彬回答:“潘

景寅和三名機械師。”沒等老李把話說完,我和小魏扭頭朝機

場調度室走去。到了那兒一看,8341部隊“林彪警衛連”的人

已經將調度室團團圍住,個個荷槍實彈。拿槍的士兵見我們是

機組人員也沒有阻攔。


  山海關機場調度室的塔樓里氣氛異常緊張。我看見調度員

正在用話筒喊“聽到請回答”、“快回來”這些話,可是對方

一片沉寂。我明白,機上肯定把與地面的通話系統關閉了。

8341的那些人拿着電話呼叫,喊接“北京9局”,電話接通後,

我聽他們說:

  “向中央報告,‘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

           聲音很大,滿屋子人都聽得特清楚,


我們都知道,“老虎”是林立果小名,林立果和葉群把林彪給

綁架了?!

    (原載於荊楚網-楚天都市報,作者康庭梓)

                   原標題:8341部隊上報說法: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


  http://history.sohu.com/20130828/n385294343.shtml


   康庭梓寫道(見P74):


【在大家了解情況的時候,我曾聽到有陸軍的領導在無意之中責怪海

軍的同志說:他們在北戴河曾打電話給海軍機場,要把機場大門關好,

不讓任何車輛進場,可是,機場大門為什麼又放行了呢?其實,這也

是頭腦衝動時的氣話,一個機場的門衛,怎麼敢阻擋一輛高級紅旗小

轎車呢?就好比上飛機的如果不是林彪本人,256號專機說什麼也不會

起飛的。】


8341部隊追到機場的負責人是中央警衛團二大隊副大隊長於仁堂、警

衛科副科長劉吉純,稍後副團長張宏也趕到了。第一時間向中辦警衛

處報告的應該是於仁堂,說上面那些責怪話的應該是劉吉純。


 
“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


這既是警衛部隊對上級第一時間報告的內容,也是他們當時的判斷。


劉吉純回憶(見劉吉純口述,丁丑整理《警衛科長口述林彪外逃全過

程》載《歷史學家茶座》2005年第1輯,山東人民出版社):


【當我們趕到機場時,那裡一片黑暗。林彪乘坐的“紅旗”車停在那

里,先趕到的戰士不知所措地站在車邊。我問,飛機呢?他們指着前

方的飛機跑道說,在那裡。這時,飛機已經起飛了。我問於仁堂,怎

能讓他們上飛機呢?於說,我們也是剛到機場。而且,事前只向幹部

講了一點情況,戰士們根本不知道林彪要跑的事,所以都站在那裡,

不敢動。我想,也不該埋怨部隊,沒有上級命令,下面誰敢動“副統

帥”呀。如果中央早下命令,林彪他們是跑不了的。稍後,張宏副團

長也趕到機場,把沒有上飛機的機組人員集中起來。我和一起去的幾

個人乘車返回北戴河。下車後,才知道李文普已受傷住院。】



在這篇文章中劉吉純還聲明:“關於“九·一三”的若干情節,這些

年來已頻繁地見諸書報、期刊。然而,劉吉純說,有許多書報、期刊

關於事件的報道,與實際情況並不相符。涉及到他本人的文字,往往

也不準確,不知這些都是怎麼編造出來的。他鄭重申明,他的相關回

憶,以本文為準。”



然而,哪些是編造的、哪些不準確,劉文沒有具體指出來,筆者只能

根據所掌握的材料做出自己的分析判斷。



從上述劉吉純口述回憶看,他說的是“林彪要跑”,卻對當年部隊向

上級報告時提到“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絲毫不提。筆者認為這

份口述回憶不能代表他的最初看法。也許基於某種考慮特別是中央已

有定性,他在做口述時沒有涉及當年報告時說的“老虎和葉群把首長

搞走了”。好在,康庭梓的書能幫我們把這個細節找回來。



同樣的情況,在舒雲稱採訪劉吉純筆記(見舒雲博客《舒雲著林彪事

件完整調查 北戴河之夜》,採訪8341部隊警衛科長劉吉純筆記,

1996年10月21日)中,也記載着與口述回憶不一樣的內容: ......

筆者認為,“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和“自傷”,應該都是劉吉

純最初的看法。


的確,目前當事人的直接回憶中說到“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這

個說法的不多,如筆者分析的,這不過是基於中央文件已經做出定性,

他們出於服從中央決定或後來已經轉變了看法,也就不再提最初的那

個判斷:“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但不提不能等同沒有。康庭

梓的新書就是一個最好的側證。姜作壽也的確這麼說過,據舒雲《林

彪事件完整調查》稱採訪姜作壽(見P669,P670注[47]採訪八三四一

部隊二大隊大隊長姜作壽筆記,1997年10月20日):


【近30名全副武裝的戰士上了卡車。姜作壽站在駕駛台的踏板

上,宣布首長被林立果、劉沛豐“劫持”跑了,我們去攔截。

還沒講完,大卡車就啟動了。[47]】


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9ac3c7cd0101dgjb.html?v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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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空軍副參謀長王飛之子王魯寧座談會上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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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6日上午8時45分,空軍副參謀長王飛(1922-2014)逝世。王飛沒有

任何證明,既沒有軍官證,也沒有身份證。到八寶山火化,必須要有證明,最後空軍

出具了一張證明,空軍所有常委都簽了名。大意是:王飛生於1922年10月,山東淄

博人,1938年參加工作,1971年收監,1981年取保候審至今。


                 王飛叔叔走好 !     ——  舒雲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47da480102v5n7.html



王魯寧:“那麼後來的中央文件編的故事呢,就是說飛機迫降

起火,爆炸起火什麼什麼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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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父親講呢,說,我心裡明白,空中

已經着了,空中着了火以後,這個飛機才迫降的。


所以說到現在呀,這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跟我父親聊天時

也說這個事情。我就說呀,我現在看到一些資料,看到一些書,

說最大的可能性是兩種。一種呢,是這個飛機被人做了手腳。


1955年4月11日,萬隆會議前夕,“克什米爾公主號”飛機爆炸案曾震驚國際。隨後真相不斷披露,時任中共總理周恩來預先已知道這起針對他的暗殺行動,但周為了自保和迷惑對手,臨時改變路線卻讓其他人作了替死鬼。日前,網絡曝光一張1955年4月16日上午金蟬脫殼的周恩來抵達新加坡加冷機場的照片。照片中周恩來詭異的眼神或泄露其當時的詭秘內心世界。(網絡圖片)


說因為這個克什米爾公主號呢,在香港被炸的時候呢(1955年

4月11日下午六時三十分左右),


就是安了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微型炸彈,很小,在油箱


附近,只要把金屬炸開,這個飛機就得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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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wP8_lA7D8s&list=PL54C4E7702AD6851C&index=2


三個月之前,竇文濤在一次《鏘鏘三人行》電視訪談節目中說,上次

崔健(1961年8月2日—,朝鮮族)來這兒做節目時就說過,什麼時候

得有人從精神病學的角度,分析一下文革發動者的心態。下面這篇不

是 ?!



“文化大革命”和非理性的毛澤東



宋永毅 美國加州州立大學洛杉磯分校《當代中國研究》2008年第4期


  現代心理學認為:理性是人所特有的一種思維屬性,在社會政治

生活中,理性起着極大的作用。但是,人的精神生活並非純理性的,

人們同時還受情感、欲望、意志、直覺、理想、幻想、靈感、潛意識、

習慣等等因素的影響,這些不自覺的、自發的、偶然的、非邏輯的精

神現象便是人的非理性因素和非理性的精神活動。[1]



  作為“文化大革命”發動者的晚年毛澤東一直是“文革”研究的

熱點。然而,海內外的大多數研究主要是分析毛的理性層面,諸如他

的思想、理論、政策等,而對他在“文革”中大量的非理性精神現象

及其政治結果,至今還缺乏充分的討論。就毛澤東和“文革”研究而

言,他的非理性因素的作用不可忽視。這首先是因為,作為“文革”

中唯一的“偉大領袖”,他的非理性對歷史進程能起到一般人、甚至

所有“中央首長”的總和都起不到的巨大作用。其次,在晚年的毛澤

東身上,種種個人的非理性因素——他的意志、情慾、幻想、猜疑等

等,表現得極為突出。其中,他的私人情慾、病態人格、潛意識等,

往往導致他本來就錯誤的決策中非理性因素的失控,從而大大加重了

“文革”這場政治運動的災難程度。



  其實,毛澤東自己從不諱言、更自傲於他自己的非理性行為。例

如,在“文革”中他曾公開自喻為,“我是和尚打傘,無法(發)無

天”。[2]

 


 作為20世紀最大的獨裁者之一,他的種種非理性行為導致了中華民

族甚至是整個當代世界史上最大的災難。顯然,對毛澤東的研究,非

常有必要從理性層面的思考,拓展到非理性層面的辨析。本文是筆者

在這方面的一個初步嘗試。


  一、政治現象背後的私生活因素


  在社會關系所允許的範圍和程度內,人的情慾和性慾對社會歷史

發展產生的重大影響是毫無疑問的。由於人的情感和性慾,產生了血

親和婚姻等重要的社會關係,而這些社會關係一旦形成,對處於社會

峰端的政治領袖的影響往往不可低估。在中國古代政治史中,君王因

私人情慾的原因、或因荒淫無道而直接導致國家衰亡,或因專寵后妃

造成後宮干政,陷整個王朝於混亂中,此類實例不勝枚舉。



  從這個角度去看,人們很可能會自然地想到江青。她在“文革”

中扮演了不可一世的角色。雖然毛有時會批評她,但總體來看,毛對

江青的行動是相當放縱的。為何如此?是因為她受到毛的寵愛嗎?事

實恰恰相反,江青之所以得以“干政”,源自她在毛的私人情慾方面

失寵。



  1.江青為何在“文革”中能橫行霸道?


  1949年江青35歲時,雖然風韻猶存,但她與毛在中南海豐澤園中

已分居兩室,很少得到毛的眷顧了。這當然與毛澤東一貫在婚姻上有

始無終、喜新厭舊的特點有關,但也與江青的婦女病不無關聯。那時

江青得了嚴重的子宮頸口糜爛,後來又被診斷為子宮癌,而不得不去

蘇聯治療。面對性慾極為旺盛的毛澤東,江青的疾病使她自然地失去

了毛在性關係方面對她的依戀。毛澤東礙於其“領袖”形象而不便離

婚,但又想滿足婚外性慾,這就需要得到其合法夫人江青的默認。當

然,這種默認也自然伴隨着丈夫對其名義上的妻子的某種補償。以毛

氏夫婦的地位,在一切生活開支均可由國庫支付的情況下,毛若對江

作金錢上的補償,並無實質性意義,最可能的就是在政治地位和權力

方面作出補償型承諾。據陳小雅考證,毛江之間的夫妻關係的演變早

在50年代初就開始了。據在毛身邊多年的工作人員在“文革”中的回

憶:“毛和江談了一次話,有了‘協議’,毛向江點明了自己的私生

活問題,毛要江不要過問毛的私生活,代價是毛在政治上提拔和保護

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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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適應這個調整,江青對外也大造輿論,宣稱自己和毛澤東

早已沒有“夫妻生活”,他們的關係只是“政治夫妻”;對此,毛

澤東也不諱言,予以配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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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result for 毛澤東晚年身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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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中   陳慧敏 ( 1948 -)


  然而,毛不斷拈花惹草的行為畢竟會傷害江青原本就十分敏感的

自尊,也加劇了她對於隨時可能失去合法的“夫人”地位的心理恐懼。

為了化解這種恐懼,她自然渴望通過在政治上充當毛的得力打手,不

斷攫取權力,從而穩定自己與毛的“政治夫妻”關係。正是這種病態

的恐懼和野心,使得江青從延安時期一個性格溫順的女性逐漸變成一

個刻薄待人、歇斯底里的怨婦,進而在“文革”中成為一個瘋狂報復、

暴戾恣睢的“冷宮怨後”。



據王光美回憶,毛澤東在1950、1960年代非常喜歡請年輕漂亮的王光

美一起游泳,還派秘書專車接送。有一次,游完泳上來已是晌午,主

席留我們吃飯。飯擺好了,江青還沒有來,催了兩次,仍不見蹤影。

大家說:“請主席先用餐,好早點休息,我們等江青同志來了再吃。”



  毛主席說:“咱們一起吃吧!”大家剛坐好,江青回來了。她一

見這場面很不高興,立即沉下臉來,生氣地說:“文章是自己的好,

老婆是人家的好。”[5]雖然王光美當場陪笑、平復了江青的情緒,

但江青的猜忌無疑導致了她在“文革”中對王光美的“兩個女人間的

戰爭”。雖然歷史不能假設,但我們仍然可以想象,倘若毛和江在中

共建國後的夫妻性關係和諧、江青沒有因上述病態的恐懼和渴望所造

成的陰暗心理和瘋狂個性,“文革”時期某些領域內她所造成的人道

災難至少可能有所減輕。毋庸違言,江青在“文革”中的不可一世以

及“文革”後的可悲下場,在很大程度上與她身後那位尋花問柳的風

流丈夫的情慾有關。



  2.從“竊聽事件”到“彭、羅、陸、楊反黨集團”


  毛澤東預謀和發動“文革”,可以追溯到震動中共上層對毛的

“竊聽事件”,而所謂的“竊聽”則與毛的私生活情節被泄漏有關。

據國內官方媒體披露:1961年春,毛乘坐專列到廣東、山東一帶調查

研究。某日,毛和一位服務員在專列上的辦公室里談話。談話結束,

服務員步出,恰遇專列上的另一工作人員。後者得意地告訴前者,他

知道剛才毛與服務員的談話內容。服務員問他為何知道,那位工作人

員便展示了錄音裝置及設備。此服務員轉身便向毛澤東作了匯報。毛

澤東聞訊後,大發雷霆。“秘密錄音”的事情就這樣鬧大了。[6]官

方媒體的這則報道掩蓋了最重要的事實,即這位“服務員”的性別及

她與毛的關係。這位“服務員”是青年女性,乃與毛有性關係的“女

友”。更敏感的是,那位負責錄音的工作人員所錄下的,是她和毛在

專列中發生性關係時的話語和聲音。當毛的這位“女友”向毛匯報後,

毛澤東當即惱羞成怒、大發雷霆,指責為“特務手段”。



  其實,對毛澤東的錄音是中央書記處1958年12月決議、1959年開

始執行的。這是當時主持中央第一線工作的劉少奇、鄧小平、周恩來、

彭真等人為了緊跟毛澤東而採取的一個拍馬屁的決定,即把毛澤東外

出時的談話都錄下來,以便他們隨時了解毛的思路,在工作中主動討

毛的歡心。沒想到的是,在陰差陽錯之中錄下了毛的私生活放縱,又

被毛的“女友”告密,於是引發了一場令毛澤東勃然大怒的政治風暴。

此事當時的處理結果是,具體執行這一錄音計劃的中共中央辦公廳主

任楊尚昆、毛的機要室主任葉子龍和劉少奇秘書、周恩來秘書等人承

擔了責任,錄音員當了替罪羊[7].但毛心裡仍然懷疑劉少奇、鄧小平、

彭真等中央一線領導人那“想留下毛談話的資料,以後好寫黨史”的

解釋。毛反詰道:“他們是不是從現在就開始準備赫魯曉夫式的黑報

告?”看來,毛把此事判斷為中國式的“水門事件”了。[8]毛的醫

生李志綏在回憶這一事件時寫道:“使他更為震動的是,錄音安裝了

幾年,身邊的人竟然沒有一個向他‘通風報信’,最後讓他知道了

‘情況’的是他的‘女友’。由此,他認為身邊的人並不可靠,比較

可靠的是‘女友’,這些人往往告訴他真的情況。”[9]結果,“竊

聽事件”使毛身邊最貼身工作人員的性別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從50

年代的男衛士群體變為60年代的“女友”群體。



  一直在事件現場的李志綏認為,這一“竊聽事件”是毛和劉等

關係敵對化的一個轉折點,它對毛以後發動“文革”產生了極大

的影響。毛的私生活的放縱早已是領導間公開的秘密,然而,這些

秘密一旦被留在了錄音帶上,很可能在將來構成對毛的權力的潛在

威脅,因此使得毛產生了極大的恐懼。毛認為,這是“中央這幾個

人”—即其他中央常委和書記處—針對他採取的特務手段。聯想到

蘇共總書記赫魯曉夫批判斯大林的作法,毛擔心這是黨內高層有人

企圖反對他的準備行動之一。從這時起,他對“中央”的隔閡增加

了,懷疑更大了。這些疑懼終於在“文革”中爆發出來。[10]以

“文革”的名義,毛澤東實現了他隱忍多年的報復“竊聽事件”的

企圖。“文革”一開始,楊尚昆便被調離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的位

置,隨即被打成“彭、羅、陸、楊反黨集團”主要成員。中共中央

1966年5月24日文件“中共中央關於陸定一同志和楊尚昆同志錯誤

問題的說明”寫道:楊尚昆“不顧中央多次關于禁止安設竊聽器的

決定,背着中央,私設竊聽器,私錄毛主席和常委同志的講話,盜

竊黨的機密。”[11]在這一“反黨集團”中,楊尚昆和彭真都與

“竊聽事件”有直接關聯。



 3.“文革”的發端:毛澤東對“李慧娘”一劇的反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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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指出的是,毛澤東對自己放蕩的私生活的態度是極端虛偽

的。一方面,他在性關係方面極端放縱,肆無忌憚;另一方面,他

又要欺世盜名,維持“偉大領袖”的“光輝形象”。因此,他對任

何可能的披露或影射其私生活的事情,都會無端猜疑,甚至惱羞成

怒,興起風波。1963年,文藝領域裡“批鬼戲”的風波,是“文化

大革命”的重要先聲,這場風波的發端與毛的非理性私人情慾有很

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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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3初,經工作人員提議,毛為了消遣,調新編崑曲歷史戲“李

慧娘”到中南海演出。不料該戲的內容是,南宋末年奸臣賈似道私生

活淫亂,在西湖殘殺想爭取愛情自由的寵姬李慧娘,結果李慧娘化作

厲鬼向賈復了仇。無巧不成書,在毛看此戲之前,他的一個女友向他

提出,要和外面自由戀愛的男青年結婚,但是毛不肯批准,為此她罵

毛是“典型的資產階級玩弄女性”,被毛踹下床去。剛發生了這起不

大不小的宮闈風波,偏偏安排毛觀看的是如此劇情的“李慧娘”,毛

馬上下意識地認為,此戲是在影射他同樣是驕橫淫逸的私生活。據當

時陪同毛澤東觀戲的李志綏回憶:當演出至賈似道攜帶眾姬妾游西湖

徵逐歌舞,遊船中途遇到裴生,李慧娘脫口而說:“美哉少年”時,

我心知道不妙了。西湖恰好是毛最喜歡去的地方。接下來演氣憤異常

的賈似道殺死寵妾李慧娘。我記憶中演員穿了白衫翩翩舞蹈的一幕,

是心猶未甘的李慧娘化作鬼魂,向賈似道報仇的情節。當時我看到毛

的神態一變。毛除了偶然大發脾氣外,很少讓他的不悅流露於外。但

我學會了觀察他情緒的變化——鎖緊眉頭,眉毛高挑,身體僵直。我

心想犯了忌諱了,好像以戲劇演出來嘲弄他玩弄女性和年老荒唐。這

情節使人想起了毛不准機要員和她的愛人結婚的事,她那時罵毛是

“典型的資產階級玩弄女性”。[12]



  果不其然,毛馬上發動了對“李慧娘”和所有“鬼戲”的批判。

一方面,他讓江青找上海的柯慶施在《文匯報》發表罕見的長達1萬

3千多字的文章,題目是“駁‘有鬼無害’論”。文章提到:“李慧

娘”等鬼戲“發揮‘異想遐思’,致力於推薦一些鬼戲,歌頌某個

鬼魂的‘麗質英姿’,決不能說這是一種進步的、健康的傾

向。”[13]1963年3月29日,中共中央還正式發出文件,指責近幾年

來“鬼戲”演出漸漸增加,要求全國各地一律停止演出有鬼魂形像的

題材。[14]就這樣,因毛偶然看戲時毫無道理地懷疑該戲“影射”了

他的私生活,便釀成了一場政治上的軒然大波,成了“文革”的導火

索,還為後來批吳晗的“海瑞罷官”提供了從“影射史學”入手進行

上層政治鬥爭的範例。



 4.毛澤東是如何無意之中打破了精心維持的軍隊高層政治平衡?


  “文革”開始後,毛身邊年輕的性夥伴有增無減。對這些圍着他

“女友”,他常常懷有一種征服欲和性幻想交織的心態。在他晚年和

孟錦雲、張玉鳳等最親密的女友談論《紅與黑》和香港電影“雲中落

繡鞋”等作品中情慾關係時,他總是把兩性關係解釋為一種征服者的

“階級戰爭”,並把這種有權者對無權者的權力征服和男性對女性的

暴力占有合理化。[15]毛的這種對女性的權力征服欲體現了古已有之

的君王心態,古代的君王就常把被征服的部落或國家的后妃納為自己

的女奴或嬪妃,而且認為,占有了這些女人的身體,才能保證她們的

忠順。另一方面,毛又常常把自己幻想為《紅樓夢》裡的賈寶玉,理

應得到眾多美女的青睞和忠誠,以致於他的“女友”有一次都在背後

笑他,“分不清楚人家對領袖的熱愛和男女的相愛”[16].毛的這種

奇怪的心態使他“把女人做享樂工具外,還做政治工具。如江青說

她是毛的一條狗,要她咬誰就咬誰,……利用性關係為政治服務,

毛是史無前例的”。[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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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不僅使用“女友”充當他的政治工具,這些“女

友”有時也能滿足毛的政治需要。例如,林立果和他

的“小艦隊”要刺殺毛的陰謀,就是毛的一個“女

友”(謝靜宜)通過她在空軍黨委辦公室工作的丈夫

(蘇延勛)得到消息後及時密報毛的。[18]


但是,“文革”中毛的“女友”們有時也會出於自己所屬派別的利益,

向毛報告一些片面的消息,或提出一些特殊的政治性要求,而毛在情

欲的支配下,有時會答應她們的要求,結果反而破壞了毛自己建立的

權力制衡。1967年震動全國的“5.13事件”便是這樣的一個例子。


  “5.13”事件是1967年5月13日發生在北京展覽館禮堂的一場小

型武鬥。武鬥的雙方是“演出派”(即“老三軍派”)和“沖

派”(即“新三軍派”),雙方為如何組織演出而大打出手。前者

是1966年冬至1967年春空軍、海軍、總後勤部機關及其所屬文體單

位、院校等群眾組織中的所謂“保守派”。他們在空軍保吳法憲,

在海軍保李作鵬,在總後保邱會作,人數較少。而後者是所謂的

“造反派”,人數較多,他們反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得到了

“無產階級司令部”(如“中央文革”和周恩來)的支持,總政治

部主任肖華、代總參謀長楊成武也在一定程度上支持這一派。當時,

周恩來堅決要求兩派聯合演出,目的是維持軍內的林彪嫡系吳法憲、

李作鵬、邱會作等人和由毛自己掌控的肖華、楊成武這一派之間必

要的政治平衡。[19]這樣的平衡其實也體現了以江青為代表的“文

革派”和林彪集團之間的平衡。可是,這一微妙的平衡被毛本人無

意間打破了。



  事情起自1967年4月,毛在中南海的臥室里見了空政文工團女演

員、他的“女友”劉素媛、邵錦輝等人。劉屬於保吳法憲的少數派,

她向毛哭訴,“造反派在文工團奪權後,就將三人趕出宿舍……她

們已經在街上轉了三天”。毛於是對劉和另外兩個女友表了態:


“他們不要你們,我要你們。他們說你們是保皇派,你們保的是我

嘛,我就是那個‘皇’囉。”毛不但讓他的“女友們”直接去找中

央軍委“文革小組”的葉群,還派了毛的秘書徐業夫去找葉群,讓

葉替劉及另兩個女孩平反。葉當然立即照辦,還找來空軍司令員吳

法憲,任命劉為空軍政治部文工團“革命委員會”主任,這樣劉一

下子變成了紅極一時的人物。此後,劉和另外兩個女孩在中南海進

進出出,常常一住下來就是5天10天。[20]



  林彪的秘書張雲生對葉群與劉素媛等人的會面有如下記載:

1967年4月的一天,主席的秘書徐業夫到了毛家灣。葉群接待後,

把我叫了去,說:“張秘書,我去接見空軍文工團的幾個演員,你

跟我去做一下紀錄。……葉群又神秘地悄悄地對我說:”不要小看

他們,那是通天的!‘“在接見中,因為葉群深知她們和毛的特殊

關係,便首先問她們:”你們經常去中南海,沒有問一下’最高

‘(指毛澤東)是什麼態度嗎?“劉素媛回答說:”主席說,我也

是保吳法憲的。“於是,葉群便積極地建議她們:”你們人少,可

以找海軍、北京軍區、總後等單位同一觀點的串連一下,與他們聯

合演出。“結果,”葉群的主意確實發揮了作用。



  小劉等人經過串連,很快就和海政文工團、戰友文工團一些同

觀點的人聯合排練了一些小節目。5月13日,她們在禮堂舉行試驗演

出,由於這一演出是背着軍內各單位文藝團體居於多數的對立面群

眾組織搞的,結果遭到了這些組織的衝擊“。[21]這次演出違背了

周恩來和肖華關於兩派要聯合演出的指示,肖華便勸他們不要堅持

演出;然而,因為有毛對這些”通天女友“們的承諾,林彪就公開

表示支持演出。結果激發了雙方的武鬥。事後,林彪又利用這一事

件,通過葉群的幕後操縱,掀起了打倒肖華的政治風暴。但是幕後

的促成者,卻仍然是毛澤東和他的女友們。根據”文革“研究者黑

雁南的記載,對打倒肖華最致命的”最高指示“——”肖華是扶不

起來的天子“,就是毛通過他的”女友“劉素媛、邵錦輝等人的”

私人通道“向葉群、吳法憲等人傳達的。[22]6月9日,林彪又帶上

他的嫡系人馬和”中央文革“成員們,在人民大會堂觀看了”老三

軍派“一派的演出,新華社和《人民日報》都作了報導。此舉大長

了”老三軍派“的威風。從此,林彪等人通過”三軍無產階級革命

派“(即”老三軍派“),從”中央文革“手裡奪過了對軍隊單位”

文革“的指導權,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人成了”林副主席直

接支持“的”三軍無產階級革命派“的領袖。他們馬上在6月初組

建了由吳法憲、邱會作和張秀川(李作鵬的副手)組成的”軍委臨

時看守小組“,即後來林彪的”軍委辦事組“的前身。[23]”軍委

辦事組“的成員在”九大“上都進入了中央政治局。等到毛澤東認

識到,一個尾大不掉的林彪軍人集團已經對他的絕對權力形成了威

脅,軍隊系統內政治平衡格局被完全打破時,為時已晚,毛只能設

法動”大手術“來解決了。毛在1970年廬山會議上和林彪鬧翻後,

對軍隊的那幾個”女友“的角色已有所覺察,劉和她那兩位空軍政

治部文工團的朋友,都不再被允許進入中南海。由於劉和葉群、林

彪關係密切,毛懷疑劉是林彪的特務;當時林彪的兒子林立果在空

軍權傾一時,毛甚至認為她們三人都是林立果派來的。[24]和歷史

上任何一個放蕩淫逸的君主一樣,毛有時也不得不為自己的”權色

交易“付出政治代價。



  5.江青奉命打擊葉劍英,毛澤東為何“撤火”?


  70年代初,各地的掌權者,尤其是軍隊幹部,紛紛利用特權為

子女親友“開後門”,安排入學、參軍。這股歪風邪氣成為全國民

怨沸騰的一個焦點。1974年初,毛髮動的“批林批孔”運動之原本

意圖是,幫助江青等毛的嫡系幫派從周恩來、葉劍英等人手裡奪取

更多的國務院和軍委的掌控權。1月24日、25日,江青和遲群、謝

靜宜等人連續召開了軍隊和國務院系統的“批林批孔”大會。會上

江青公開點名葉劍英“開後門”送子女參軍上大學的問題。之後,

江青、張春橋等人又在《人民日報》和地方報刊上登出一系列高校

清查“開後門”學員的文章,比較有名的有南京大學政治系工農兵

學員鍾志民的“一份申請退學報告”等。[25]當時江青等人抓住這

一問題,向確實有腐敗問題的葉劍英等人開刀,既能贏得民心,又

可在軍內擴充勢力,甚至可能在毛的支持下對軍隊大權重新洗牌。

面對這樣的壓力,葉劍英在1月30日向毛澤東寫了關於自己的“嚴

重錯誤”的“檢討”。


  但是,在“走後門”問題上,毛澤東卻出面幫葉劍英的忙,妨

礙了江青等人打擊葉劍英、插手軍隊事務的盤算。毛在2月15日給葉

的覆信中說:“劍英同志:此事甚大,從支部到北京牽涉幾百萬人。

開後門的也有好人,從前門來的也有壞人,現在,形而上學猖獗,片

面性。批林批孔,又夾着(批)‘走後門’,有可能沖淡批林批孔。

小謝、遲群講話有缺點,不宜下發,我的意見如此。”[26]毛的說法

顯然又是強詞奪理,故意曲解。江青、遲群所批判的是“走後門”這

種方式,並沒有給“前門”或“後門”進來的人定性。毛澤東的這段

“最高指示”後來成了“開後門”之風的護身符,對全國性的黨風腐

敗起了極壞的推波助瀾的作用。



  那麼,毛澤東為什麼要這麼說呢?據毛後來向唐聞生、王海容解

釋:“走後門的人……我也是一個,我送幾個女孩子到北大上學,我

沒有辦法……現在送她們去上大學,我送去的,也是走後門,我也有

資產階級法權,我送去,小謝不能不收,這些人不是壞人。”[27]顯

然,這些人是毛的“女友”。毛之所以說,“我沒有辦法”,不得不

“開後門”送她們上大學,顯然是因為與這些“女友”之間有約定的

“權色交易”。據當年北大歷史系的范達人回憶:“1973年,北大曆

史系來了3位女學員,他們的年齡大約在27、8歲,3人無單位推薦,

不知從何處來,有人試圖打聽她們的底細,3人都守口如瓶,不透自

己的身世。班主任甚為惱火,揚言一定要將他們的情況弄清楚,否則

就不准她們在系裡學習,校黨委知道以後,派人找班主任談話,做了

一番勸說。”後來這些女孩子告訴范達人說,她們原來是浙江省文工

團的樂器演奏員,是“毛澤東同意,通過謝靜宜安排到北大歷史系學

習。”[28]據范回憶,這類和毛直接有關的神秘女學員,北大還有好

幾個。另據中共資深幹部沈容回憶,毛還通過周恩來安排他的“女

友”“開後門”到北京外語學院讀書。[29]



  顯然,毛自己因為有“權色交易”,帶頭“開後門”送了為數不

少的“女友”上大學,所以他無法抓“元老派”“開後門”的把柄、

藉此整倒他們。像當年為“女友”任憑林彪排擠聽命於毛的肖華、楊

成武一樣,這一次是為“女友”而“放”葉劍英“一馬”。當然,在

這件事上退讓,並不意味着他就不想打擊葉劍英。兩年後,他還是用

不合程序的中央文件,宣布葉劍英“生病”,“由陳錫聯同志負責主

持中央軍委的工作”。[30]然而,這時候才剝奪葉劍英的軍權,為時

已晚。葉已經贏得了在軍內苦心經營兩年的時間,他“病退”前形成

的盤根錯節的勢力,資歷尚淺的陳錫聯根本無法壓制或者忽視。毛死

後不久,他生前竭盡全力扶持的“文革”派就栽在葉劍英勢力的手裡。

毛若再世,當悔之莫及。



  6.“毛辦”“負責人”:“陪睡丫頭”張玉鳳


張玉風被毛睡過嗎


  談到毛在“文革”時期的私生活,就不能不涉及他與其晚年的

“寵妾”張玉鳳的關係。據李志綏回憶,1970年毛與林彪發生摩擦,

結果導致來自空政文工團的“女友”劉素媛失寵,此後張玉鳳正式

調入中南海。在她陪伴毛度過其風燭殘年的最後6年時光里,張在中

國政治尤其是宮闈政治中的地位,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首先,她從

毛的生活秘書變為“機要秘書”,掌管着毛的私人保險柜,此櫃裡

有一批黨和國家的特級絕密文件,其中不乏許多高級幹部寫給毛的

檢討書、認罪書、告密信等,這些材料反映了許多高層領導人的人

格和品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這些人的“生死簿”。在高層政

治鬥爭中,誰掌握了這批文件,就等於變相控制了黨政軍大權。其

次,她完全取代了毛澤東的家人,獲得了實質上的“妻子”的地位。

毛澤東臨死前的幾年,只有她和另一位“女友”孟錦雲能進入毛的

房間,而且只有張才聽得懂毛因病而含糊不清的講話。而毛所有的

“最高指示”和批覆的文件都要經過張玉鳳之手,以致於毛身邊的

工作人員都懷疑:“誰知道這些同意或批評,有多少是真的或是歪

曲了的。”[31]幾年前張玉鳳的一則回憶提到,毛在1976年7月15日

曾召見毛遠新、華國鋒、江青、汪東興和張玉鳳,提出了毛之後政

治局常委班子的名單,毛遠新、汪東興、張玉鳳作了記錄。該名單

順序為:毛遠新、華國鋒、江青、陳錫聯、紀登奎、汪東興及張玉

鳳。[32]當然,我們完全可以把毛的這一荒唐昏亂的身後安排,當

作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臨終前對自己的寵妾的一種表面性的政治

安慰(看起來更象是毛當着張的面所做的臨終授命),因為這種安

排絕無可能實現。但從中仍然可以看到,張在當時中國政治中的地

位以及她含而不露的政治企圖心,否則她為什麼不當面拒絕毛將她

列入政治局常委的安排?這一安排也有可能是她向垂死的毛要政治

名分的結果。



  從1970年到毛去世,張對毛的影響遠遠超出一個“陪睡丫頭”

(江青對張的蔑稱)的範圍。張實際上扮演着毛的妻子的角色,掌

管着毛的所有生活,而晚年的毛對她的依賴日深,如此江青就事實

上從毛的生活中完全“出局”了,只剩下一個徒具虛名的“妻子”

名分。了解張玉鳳的真實地位,對理解分析毛晚年的高層政治具有

非常關鍵的意義。那時,上至政治局常委,下至毛的私人親友,無

論是討論國策大計,還是私人訪問,都必須經過張的通報之後,方

能決定見與不見。[33]由於毛晚年根本不願見江青,江青曾不斷地

對張“巴結”、“獻殷勤”,即便如此,張和江的關係仍然不和諧。

一方面,她們之間的“大婦”和“小妾”的爭寵奪利關係極難緩和;

另一方面,張也是個醋勁十足的潑辣女人。1971年她曾因為怠慢了

毛的一個“客人”而與毛互相罵“狗”,大吵一場,結果曾一度被

毛趕出中南海。這個“客人”其實是毛以前的一個文工團“女友”

——陳姓女士,此人後來去香港後在報刊上披露了這一內幕。[34]

從目前極為有限的已公開披露的材料來看,張玉鳳(包括孟錦雲)

都未在毛面前為江青美言。例如,孟錦雲在回憶中提到,毛澤東和

她(指張玉鳳)慎重地談過與江青公開離婚的打算。[35]另據中共

中央文件披露,張玉鳳和江青自1973年底起多次因張保管的毛澤東

的幾百萬稿費發生嚴重衝突。江青甚至公開叫嚷:毛的存款“不要

小張管,要遠新管。”[36]“文革”中毛對江青最嚴厲的批評(即

批評“四人幫”)正是發生在此次衝突之後。不難猜測,張玉鳳在

毛嚴厲批評江青一事上很可能發揮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還有另外兩個年輕女人——毛當時的聯絡員唐聞生和王海容

——也時常離間毛澤東和江青的關係。唐、王兩人當時比較認同周

恩來和鄧小平的政治理念,又與江青有私人矛盾,於是就利用毛的

聯絡員的身份,在極為封閉孤獨的毛面前講了許多江的壞話。當然,

王海容同時也在背後大罵張玉鳳。[37]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著名學者余英時教授總結毛澤東的治國方式

時,使用了“在榻上亂天下”的比喻。此語有兩重意思,其一指毛

喜歡在床上辦公的怪癖;其二指毛在“文革”中“視女人為工具”,

表現了“他的冷酷而兼放縱的生命的一個環節。”[38]確實,毛澤

東的晚年生活在情慾橫流的溫柔鄉里,然而,他也為情所累,會不

時地陷入和引發與他身邊的女人之間的“戰爭”。例如,1976年5

月11日,不知因為什麼無聊的事,毛與張玉鳳大吵一場,結果導致

心肌嚴重梗塞。當時雖然搶救了過來,但此事大大地縮短了毛的壽

命。[39]毛生前雖然“妾嬪”成群,但死後屍骨未寒,其正配夫人

便被投入監獄,最後以自殺終結生命。對於“在榻上亂天下”的毛

澤東,這顯然是一種政治報應和嘲諷。



 二、從多疑到妄想:毛澤東對“政變”的恐懼與“文革”的演進


  多疑是一種病態人格,但任何獨裁者都或多或少地呈現多疑的

特徵。由於他們在自己奪取和維持權力的道路上運用了不少陰謀詭

計,以己推人,他們自然會隨時防範他人效法自己來顛覆他們手中

無上的權力。然而,多疑在某些情況下會發展成妄想症的精神病態。

例如,當獨裁者力圖加強自己的權力而缺乏足夠的自信和智謀時,

便會把猜忌變為妄想和行動,殘忍的政治清洗便可能發生。另外,

步入晚年的獨裁者的身體心理都可能發生器質性病變,使本來未必

嚴重的多疑和妄想症明顯加劇。他們會不斷妄想出種種不真實的

“敵人”來,又運用他們手中不受限制的權力,採用極端手段來

除假想的“敵人”。


  1.毛澤東的妄想症狀及其與政治形勢起伏的關係


  據李志綏回憶:毛澤東極度的疑懼/妄想症起源於1956年以後

對中共“八大”反“個人迷信”等路線的不滿,“他逐漸有一種非

理性的懷疑恐懼,但要一直到文化大革命爆發時,才完全成形。”

[40]筆者依據李的回憶,將毛的若干妄想症特點與當時的政治局勢

對比,按時間順序列表供讀者參考。


  時間和地點事件政治形勢1958年初,四川金牛壩懷疑游泳池被

下毒周恩來等人“反冒進”


  1965年底,江西南昌懷疑自己發燒為下毒所致北京彭真等人抵

制批判《海瑞罷官》


  1966年2月,武漢梅園招待所懷疑房間天花板上藏有壞人接見彭

真等人以後,彭等人帶來北京“中央”同意的“二月提綱”


  1966年7月,回中南海豐澤園菊香書屋懷疑被裝了竊聽裝置認為

劉鄧等人在中央仍占優勢


  1966年7月,搬到玉泉山1號樓懷疑這裡有毒同上


  1966年7月,從玉泉山搬到釣魚臺國賓館懷疑“仍不安全”同上


  1966年8月,從釣魚臺搬到人民大會堂118廳居住一段後仍然懷

疑不安全與劉少奇在八屆十一中全會上發生公開衝突


  1966年底,搬到中南海游泳池住下後不再要求搬家基本上掌握

了對劉少奇鬥爭的勝利


  1969年5月,出巡武漢、杭州和南昌發覺服務員全部穿了軍裝,

懷疑被他們監視,要他們全部撤走開始和林彪發生矛盾


  1970年9月後,中南海懷疑原空政文工團的“女友”劉素媛、

邵錦輝等人是林彪的“特務”,不允許她們再進入中南海和林彪在

廬山會議上因“國家主席”問題發生衝突


  1970年9月後,中南海懷疑診斷他得了肺炎的醫生是林彪派來

毒害他的同上


  在精神病學中,“妄想”是在病理基礎上產生的不符合實際的

錯誤信念,是一種病態的判斷與推理;它本身與事實不符,但病人

卻堅信不移,即使用充分的說理和有力的論證都難以動搖他的信念。

妄想症又稱妄想型精神病,其特徵是,由對某真實事件的曲解,進

而逐漸形成一個複雜糾結的妄想系統。臨床研究顯示,妄想症患者

中,常見的有誇大妄想、被害妄想、多情妄想、疑病妄想等。在這

一症狀形成的過程中,情感對思維進程有明顯的影響,病人妄想的

內容往往與病理的情感相一致。如情感抑鬱病人往往產生被害妄想;

而躁狂病人往往產生誇大妄想。


  從表中所列的毛澤東的恐懼妄想中可以看到:首先,這是一種

“被害妄想”;其次,許多妄想不符合基本的生活常識,如天花板

上怎麼可能“藏人”(後來發現不過是一隻野貓);再次,他在政

治方面受挫的心態,作為一種重要的情感因素,影響着他的疑懼/妄

想。醫生李志綏還提到了毛的疑懼/妄想症的重要病理基礎:毛長

期以來患“神經衰弱”而導致嚴重失眠,“事實上毛有兩種失眠症,

一種是生理時鐘的混亂,另一種是俗稱的神經衰弱性失眠。……毛

的神經衰弱有多種症狀——失眠、頭暈、皮膚瘙癢和陽萎,嚴重時

他會有恐懼感,尤其在空曠的地方,他必須有人攙扶,否則會跌倒,

在人多的場合也會發生。……毛的神經衰弱的最終根源,在於他對

其他領導同志可能反抗的恐懼。共產黨中沒有幾個毛真正信任的

人。”[41]值得一提的是:毛以夜為晝的生活和工作習慣,使他永

遠在黑暗中思維,而這種生活和工作方式只會促使他在漫長的曠夜

中加深各種無來由的猜忌和妄想。



2.毛澤東對“政變”的恐懼:理解“文革”期間政治演進的一條線索


  了解到毛晚年可能有妄想型精神病症狀,便不難理解為什麼他

會在“文革”中一手製造那麼多常人不可理喻的冤、錯、假案。毛

的“被害妄想”與他發動“文革”的主要原因――所謂的“防止反

革命政變”有直接關係。歷史已經證明,當年根本就不存在什麼

“反革命政變”的動向或可能。但值得注意的是,這一“被害妄想”

像一場不可擺脫的噩夢貫穿了毛的晚年,直至他死亡為止。究其原

因,或許可以說,恰恰是毛自己為了打倒劉少奇,先組織文人秘密

地造“輿論”,繼而調動軍隊,以政變的方式,用莫須有的罪名,

推倒了黨內第二號人物,打擊了一大批各級幹部,因此毛潛意識裡

往往會擔心別人也對自己搞所謂“反革命政變”。1966年5月18日,

林彪在他那個著名的關於“反政變”講話中說:“毛主席最近幾個

月,特別注意防止反革命政變,採取了很多措施。羅瑞卿問題發生

後,談過這個問題。這次彭真問題發生後,毛主席又找人談這個問

題。調兵遣將,防止反革命政變,防止他們占領我們的要害部位,

電台、廣播電台、軍隊和公安系統都做了布置。毛主席這幾個月就

是作這個文章。這是沒有完全寫出來的文章,沒有印成文章的毛主

席著作。我們就要學這個沒有印出來的毛主席著作。毛主席為了這

件事,多少天沒有睡好覺,這是很深刻很嚴重的問題。”[42]林彪

所說的使毛恐懼了幾個月的“政變”者,指的是“彭、羅、陸、楊

反黨集團”。指責這幾個人試圖“政變”,確實毫無根據,而這4

位毛的追隨者也從未有過如此想法。



  然而,毛的妄想居然引發了整個中共上層的互相猜疑指責。在5

月23日的政治局會議上,林彪、陳毅、周恩來等人也毫無根據地指

責朱德要“搞政變”、“黃袍加身”,以至於朱德嘲諷着反詰道:

“我80歲了,爬坡也要人家拉,走路也不行,還說做事?……”[43

]顯然,這又是一出天方夜談。



  不久,毛的重要打手康生又指責當時主持軍委工作的賀龍要搞

“二月兵變”。


  有關這一荒唐的指控,1980年的中共文件是這樣描述的:1966

年春,北京軍區從外地調了一個團給北京衛戍區,擔負民兵訓練、

維持社會治安的任務,衛戍區為此派人到北京大學、人民大學借房

子。7月上旬,北京大學有人貼大字報,懷疑部隊向學校借房是要搞

兵變。康生抓住這個捕風捉影的材料,不經任何調查,就在7月27日

北京師範大學的群眾大會上,蠱惑人心,大講所謂彭真策劃“二月

兵變”的經過,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當時北師大工作組組

長孫有餘認為這是謠傳,康生就指控孫“替彭真辯護”,是“反黨、

反社會主義、反毛主席的立場”,要罷他的官。還有一些人為此受

牽連,挨批鬥。[44]



  這種根據幾張莫名其妙的大字報所作的指控,本來就是完全的

捕風捉影。但毛澤東對賀龍的態度卻就此改變,對賀龍

從“保”到“棄”,將賀龍“隔離審查”,直至迫害致死。不少學

者認為,促使毛下決心打倒賀龍,不只是“二月兵變”這一莫須有

的罪名,還因為毛擔心賀龍與蘇聯軍方可能的“勾結”。[45]1964

年11月,中共派出由周恩來為團長、賀龍為副團長的黨政代表團去

蘇聯參加十月革命47周年紀念活動。在11月7日的國宴上,蘇聯國

防部長馬林諾夫斯基元帥私下向賀龍說:“我們已經把赫魯曉夫趕

下台了,現在該你們把毛澤東趕下台了。”賀龍當場反駁,並立刻

報告了周和毛。儘管賀龍以其行動向毛表示了忠心,但毛卻一直疑

雲未消,最後終於在“文革”中將賀龍投入黑牢。賀龍不是毛的嫡

系,卻一直對毛忠心耿耿,甘作“家臣”。在延安時期,毛執意要

和江青結婚時,遭到政治局成員的反對。但時任軍中要職的賀龍挺

身而出,為毛保駕,他用土匪腔說道:“堂堂一個大主席,討個女

人有什麼了不起,誰再議論我槍斃了他!”一時頗得毛的歡心。然

而,從毛對賀的多疑寡信、刻薄少恩,最終把賀作為假想的敵人加

以消滅,似乎越是想接近毛、越是積極向毛表示忠心的人,卻容易

引起毛的疑懼/妄想。從“被害妄想”症的臨床表現看,這是常見

現象,患者的疑懼/妄想常常從他最接近的、印象最深刻的人和事

開始。



  從這一角度來分析“文革”初期被打倒的總參謀長羅瑞卿的命

運,或許會有新的理解。羅瑞卿一直是人所皆知的毛的忠臣,他擔

任公安部長期間,對毛的安全保衛可謂鞠躬盡瘁,幾乎達到了由羅

自己親自擔任“私人保鏢”的程度。毛可能原先準備讓他將來代替

體弱多病的林彪出任國防部長。但陰差陽錯的是,劉少奇在1965年

5月接見一個外國客人時先把這個安排說了出來:“每個人都要準備

自己的接班人,國防部長的接班人是羅瑞卿”。[46]劉的這一講話

作為正式文件下發,毛澤東看了這一文件便產生了對羅的猜疑。心

胸狹窄的毛不但無法容忍他的親信被自己正準備打倒的政治對手提

名為國防部長人選,而且進一步懷疑劉、羅之間可能有類似“政變”

之類的陰謀。於是,羅瑞卿就突然被關押了起來。



  在中國古代的君主中,恐怕找不到幾個人曾連續地親手殺死或

逼死自己安排的儲君。而毛澤東就偏偏這樣做了。從1966年到1971

年的短短5年裡,他連續殺死或逼死了劉少奇和林彪,這兩個人都是

他先後欽定的“接班人”。劉、林不但隸屬於毛的嫡系,而且都曾

經對毛不遺餘力地大肆吹捧而獲得信任。劉少奇曾幫助毛在“延安整

風”中擊敗了毛在黨內最強大的對手王明,又率先提出了“毛澤東思

想”。毛得以發動“文革”,則完全得益於林彪倡導的對毛的個人迷

信和林的“保駕護航”。然而,不可理喻的是,毛偏偏對這兩人的

疑懼/妄想程度最深,時間也最長。



  例如,1966年5月18日林彪關於“防止反革命政變”的講話,是

他揣摸毛的本意並得到毛批准後的發言。林彪在講話中提到,毛為

了防止政變,幾個月來“多少天沒有睡好覺”,這一陳述亦屬實情

。當時,毛林關係正處於熾熱的政治“蜜月期”,官方媒體則將林

彪稱為毛的“親密戰友”。可是,林彪在中央的會議上發表此講話

後僅1個月,毛竟然在寫給江青的信中說:他是專講政變問題的。


  這個問題,像他這樣講法過去還沒有過。他的一些提法,我總

感覺不安。我歷來不相信,我那幾本小書,有那樣大的神通。現在

經他一吹,全黨全國都吹起來了,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是

被他們迫上梁山的,看來不同意他們不行了。在重大問題上,違心

地同意別人,在我一生還是第一次。叫做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吧

……人貴有自知之明。今年4月杭州會議,我表示了對於朋友們那

提法的不同意見。可是有什麼用呢?他到北京5月會議上還是那樣

講,報刊上更加講得很兇,簡直吹得神乎其神。這樣,我就只好上

梁山了。我猜他們的本意,為了打鬼,藉助鍾馗。我就在20世紀60

年代當了共產黨的鐘馗了。事物總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

得越重,我是準備跌得粉碎的。[47]從這封信的內容來看,明顯地,

毛非常懷疑林彪大談政變的動機。5年後,林彪死了,為了證實毛

對林彪的先見之明,毛的這封信被公布了出來。然而,這封信不也

同時揭露了毛多疑的特徵嗎?在毛、林的政治“蜜月期”里,毛尚

且如此懷疑林彪,那麼,毛什麼時候真正信任過任何掌握黨政軍大

權的部屬呢?



  有趣的是,按中共的官方說法,林彪及其死黨(其實是他的兒

子林立果等人)在1971年確實策劃了暗殺毛的政變。即便此說屬實,

那麼這一“政變”也可以說是毛的日益嚴重的“被害妄想症”一步

步逼出來的。1970年9月的九屆二中全會上,毛、林開始公開衝突。

雙方的爭執焦點似乎是“設國家主席”問題。根據今天多位學者的

分析,這其實是個偽命題:毛並沒有說一定“不設國家主席”,林

也從沒有說他要當“國家主席”。[48]可是,研究者們通常止於此

地,而忽略了對毛澤東的妄想心理的線索追蹤。毛在這次會議上發

現,自己的“家臣”陳伯達(原任毛的秘書,後由毛指定為“中央

文革小組”組長)竟然與林彪意見一致,並為林搖旗吶喊,連毛的

“大內總管”汪東興都曾一度站到了林彪一邊,這立刻引起了毛的

疑懼。因為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家臣”的“不忠”,由此又可能

聯想到林彪拉攏“家臣”和“大內總管”,是否圖謀不軌。廬山會

議以後,林彪便被說成是“在廬山搞了一次未遂的反革命政變”。

[49]毛的妄想症在廬山會議後日益嚴重,據李志綏回憶,毛甚至把

周恩來派來的3個診斷他得了“肺炎”的醫生,硬說成是“林彪派

來毒害”他的特務。隨後,毛的關於林彪要搞“政變”的妄想似

乎越來越強烈,他採取了一系列針對林彪的反常做法。例如,他

作為黨的主席,公開破壞黨的紀律,在1971年8月至9月的南巡中,

到處拉攏地方軍政大員,攻擊黨的副主席林彪,同時積極準備再

發動一場類似打倒劉少奇那樣的宮廷政變。如同林彪的兒子林立

果和他的親信們在“571工程紀要”中所言:毛“是一個懷疑狂、

瘧(虐)待狂,他整人哲學是一不做、二不休。他每整一個人都

要把這個人置於死地而方休,一旦得罪就得罪到底、而且把全部

壞事嫁禍於別人”。[50]如果說,年輕氣盛的林立果等人產生了

政變的想法,這也可以被看作是毛的“林彪欲政變”的“妄想症”

逼出來的鋌而走險之舉。



  3.毛澤東偏執型人格的政治後果


  在毛澤東一生的最後20年裡,他的多疑已發展到走火入魔的程

度。例如,1959年,他把和彭德懷在廬山會議上的衝突,與彭的乳

名“彭得華”聯繫起來,據此認為彭有危害毛的野心。毛在決定整

倒彭德懷的哪一夜,“吃3次安眠藥仍然沒睡覺”,他對自己身邊

的衛士田雲玉說:“你知道彭德懷原來叫什麼名字嗎?”



  “彭德懷原來叫彭得華,就是要得中華。”[51]再如,1971年

林彪死後,毛澤東曾向人打聽說∶“李醫生(李志綏)的兒子取名

李重,重是千里,志在千里,李志綏是不是有野心?”[52]對這種

現象,精神病學診斷可能會指為偏執型人格障礙。



  按照醫學標準,偏執型人格障礙有如下表現:


  (1)廣泛猜疑,常將他人無意的、非惡意的甚至友好的行為誤

解為敵意或歧視,或無足夠根據,懷疑會被人利用或傷害,過分警

惕防衛。


  (2)將周圍事物解釋為不符合實際情況的“陰謀”,並可成為

超價值觀念。

  (3)易產生病態嫉妒。

  (4)過分自負,若有挫折或失敗則歸咎於人,總認為自己正確。

  (5)好嫉恨別人,對他人過錯不能寬容。

  (6)脫離實際地好爭辯與敵對,固執地追求個人不夠合理的

“權利”或利益。

  (7)忽視或不相信與患者想法不相符合的客觀證據。因而很難

以說理或事實來改變患者的想法。

  患者的症狀至少要符合上述項目中的3項,方可診斷為偏執型人

格障礙。具偏執型人格的人少有自知之明,對自己的偏執行為持否

認態度。[53]


  毛澤東晚年的性格特徵幾乎符合偏執型人格的上述所有病症表

現。心理學研究揭示,老年人的性格特點常常是其青壯年時期性格

的加強和發展。青年人和中年人對自己心理和行為上的弱點,有時

能自我控制,所以這些弱點未必會向極端傾向發展。但是,到了老

年之後,人的自控力變弱,原來比較隱蔽的性格特徵隨時可能暴露

出來。毛自青年時代起就是一個“唯意志論”者,又是一個激動型

的詩人。他本來就容易受非理性的唯意志和失控的激情所支配,到

了他的晚年,這些性格特點便發展成為偏執的病態。



  如果仔細分析毛澤東和他的“敵人們”的衝突之起源和發展,常

常會發現,這些衝突的驟然升級,往往涉及一些相對來說無關緊要的

事引發的意氣之爭。在許多場合,毛明顯地表現出上述偏執型人格的

第6個特點,即“脫離實際地好爭辯與敵對,固執地追求個人不夠合

理的‘權利’或利益”。毛在“文革”中反覆表示:他與劉少奇的重

大理論分歧爆發在1965年1月的中央工作會議上。[54]當時,毛與劉

就“四清”的一些問題有一些不同看法,劉在毛講話時插了話。據

與會者回憶:他們只是各說各的,沒有任何直接的衝突。會議閉幕

前,鄧小平出於照顧毛的身體,建議他可以不參加閉幕式。不料毛

不僅勃然大怒,還拿出了《憲法》和《黨章》,氣勢洶洶地興師問

罪,說劉少奇和鄧小平剝奪了他的“言論自由”;毛甚至對劉少奇

說:“你有什麼了不起,我動一個小指頭就可以把你打倒!”[55]

按照毛的說法,就是在這次衝突之後他下決心要打倒劉少奇。現在

看來,毛當時的反應完全與偏執型人格的第一個特點相符,“將他

人無意的、非惡意的甚至友好的行為誤解為敵意或歧視”。



  1966年8月4日,毛澤東召開了八屆十一中全會。此前,毛原本

同意劉少奇建議的派工作組進入大學的作法。但在這次會上,毛卻

出爾反爾,不僅否認自己曾贊成派工作組,而且攻擊劉少奇通過工

作組“鎮壓”“文革”。毛當眾指責挖苦劉少奇:“你在北京專政

嘛,專的好!”毛還語帶威脅地說:“我看垮台好,不垮台不得

了。”這時,劉忍無可忍地表示:“無非是下台,有5條不怕(即

不怕撤職、不怕降級、不怕開除黨籍、不怕老婆離婚、不怕坐牢殺

頭——引者注)”。[56]本來,毛對劉的指責就屬於食言自肥、無

端尋釁,一旦劉少奇稍稍表示了不滿,毛在偏執型人格的支配下,

不但不肯認錯,而且雷霆震怒。於是毛進一步擴大事態,他馬上寫

出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把與劉的個人爭論歸結

為與一個假設的“資產階級司令部”的鬥爭。同時,毛又改變大會

議程,改組政治局,將林彪確立為接班人。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明

顯地看出偏執型人格的第四個特點,即“過分自負,若有挫折或失

敗則歸咎於人,總認為自己正確”。



  從精神病病症的角度來解讀毛澤東晚年的多疑和殘忍,絕非標

新立異或危言聳聽。實際上,在發動和領導“文革”的中共上層集

團中,有病態人格和精神病病症的人絕不止毛一個人。例如,江青

早在1959年就被多名專家診斷為有“強迫觀念和雙重人格”[57];

康生“建國後一段時期……被毛澤東冷落,中共許多領導大多熟知

其整人善變的習性,同他疏遠,所以他一直稱病韜晦、深居簡出,

而且患了很重的精神病。當時康生的病情挺嚴重,有幻視、幻聽的

症狀,明明窗明几淨,可他偏說有壁虎在爬動。”[58]至於“副統

帥”林彪,多名醫生(包括他的保健醫生)都診斷他精神有問題。

“文革”初期李志綏去為他檢查身體,一看到他就認定“是一個精

神上不健全的人”。[59]法國學者皮埃爾。阿考斯和瑞士學者皮埃

爾。朗契尼克寫過一本非常有名的書《病夫治國》。在該書序言裡

他們寫道:“在人類歷史上的某些時候,瘋子,能見到幻像的人,

預言者,神經官能症患者和精神錯亂者,曾經起過重大作用,而且

不僅僅是在偶然的機會使他們生而為王的時候。通常,他們都造成

了極大的破壞……”[60]中國那場瘋狂混亂的“文革”的領導者們,

他們的病態不也造成了極大的破壞嗎?


  三、毛澤東的政治幻想:左右毛主義的重要因素


  缺乏想象力的領袖人物很難開拓新的局面,取得劃時代的成就;

但沉溺於幻想中的領袖可能把國家作為巨大的實驗室,使整個民族

陷入災難之中。不幸的是,毛澤東正屬於後者。很多晚年毛澤東的

研究者在解釋他的錯誤時,常常把緣由歸結為毛的“理想主義”。

但是他們忽略了一點,理想不同於幻想,不符合客觀實際和社會規

律的理想只能是空想和幻想。幻想是人抓住現存或歷史上某些事物

的某些方面,對它們進行觀念的加工,用觀念的聯繫代替事物之間

客觀的、真實的聯繫,把這些個別的方面加以誇大而虛構出來的東

西。毛澤東的問題很大程度上與他的空想主義和幻想主義有關。如

果說1958年“大躍進”中毛試圖通過“一天等於20年”、“人有多

大膽、地有多大產”等荒唐的口號來“趕英超美”、“跑步進入共

產主義”,這反映了他在經濟建設中游離現實、陷入夢幻的空想主

義,那麼,他發動“文革”時,企圖通過在上層建築領域內的“不

斷革命”和“鬥私批修”來促進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建成一個反修

防修的社會主義社會,則突出地表現了幻想對其政治實踐的影響。



  從心理學角度來分析,在人類的正常生活中,幻想具有缺失補

償的積極作用,是一種正常的精神現象。但是,當一個人把幻想一

味當作現實,便可能被視為一種精神病症。在晚年毛澤東的日常生

活中,不難發現他常常沉溺於幻想之中。據他的衛士長李銀橋回憶:

1958年,毛澤東到上海。市委負責人為毛安排文娛活動,徵求他的

意見。毛澤東想了想說:還是看場“白蛇傳”吧。演出時,“毛澤

東是很容易入戲的,用現在的話講,叫‘進入角色’。一支煙沒吸

完,便擰熄了,目不轉睛地盯看台上的演員。……然而,這畢竟是

一齣悲劇。當金山寺那個老和尚法海一出場,毛澤東的臉色立刻陰

沉下來,甚至浮現出一種緊張的恐慌。他嘴唇微微張開,下唇時而

輕輕抽動一下,齒間磨響幾聲,似乎要將那老和尚咬兩口”:“毛

澤東終於忘乎所以地哭出了聲,那是一種顫抖的抽泣聲,並且毫無

顧忌地擦淚水,擤鼻涕。到了這步田地,我也只好順其自然。我只

盼戲快些完,事實上快完了,法海開始將白娘子鎮壓到雷峰塔下

……就在鎮壓的那一刻,驚人之舉發生了:毛澤東突然憤怒地拍

‘案’而起,他的大手拍在沙發扶手上,一下子立起身:”不革命

行嗎?不造反行嗎?‘……在他立起身那一刻,褲子一下子脫落下

來,一直落到腳面。“戲劇閉幕後,”全場的鼓掌聲終於將他喚醒。

他稍一怔,也跟着鼓起了掌“。但是,在閉幕後接見演員時,”他

是用兩隻手同’青蛇‘握手,用一隻手同’許仙‘和’白蛇‘握手。

他沒有理睬那個倒霉的老和尚’法海‘……“[61]這一觀劇細節顯

示,毛很容易進入戲中的虛擬世界,不僅動情大哭,還拍案而起,

以致掉了褲子,大失儀態。如果說這些舉止還可被理解為”進入角

色“,那麼,他對”反面人物“法海的仇恨,乃至於對扮演法海的

演員的不理睬,便只能用他不能正常地從幻想狀態中解脫出來加以

解釋了。



  如果說,毛在觀劇時表現出來的幻想型行為還只涉及生活模式,

那麼他在政治行為和政治認知上的習慣性幻想,則可能構成對國家

政治生活和社會走向的關鍵性影響。更值得注意的是,習慣性幻想

可能無意識地支配着他的認知和行為,使他的行動偏離理性軌道。

現代心理學認為:無意是對某種對象不自覺的、不由自主的反映的

認識,相當於“下意識”。[62]從這個角度來分析,毛澤東的政治

行動常常很明顯地受潛意識和政治幻想的支配。下面試作分析。



  1.毛的“人民”情結和“帝王”幻境


  在毛澤東的潛意識裡有一個深深的“人民”情結。一方面,毛

以為,“人民”永遠渴望着他的領導;另一方面,他又把人民視為

可任意擺布的子民。因此,他有理由隨時代替人民決定他們的利益,

而“人民”會因為對他的依賴而緊緊跟隨。



  當黨的宣傳機器把他從“人民的大救星”抬高到“萬歲、萬萬

歲”時,這種“人民”情結也脫離了理性認知,轉化為毛的潛意識。

他不再相信,人民可能期待別的選擇;即便現實揭示出相反的情形,

他的這種潛意識也不再改變,而是寧肯生活在自欺欺人的語境中。

從更深層次來看,毛的“人民”情結其實不過是他的潛意識裡的

“帝王情結”的外化和包裝而已。由於毛不便使用“帝王”話語,

因此,他只能用“人民”和“人民利益”來曲折地表達自己的馭民

企圖;同樣地,他也隨時需要人民的“山呼萬歲”來確認自己“君

臨天下”的感覺。


1966年11月3日,毛澤東和陶鑄在天安門城樓上。這是毛澤東第六次檢閱紅衛兵。1966年8月,在改選中央領導機構時,陶鑄被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在11名常委中排名第四,僅次於周恩來,是黨內“第四號人物”。四個多月後,陶鑄就被江青、陳伯達等點名打倒了。攝影/錢嗣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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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他先後8次接見上千萬各地赴京的“紅衛兵”,不僅僅是為了

煽動這些幼稚的年青人為他“衝鋒陷陣”,也是為了體驗和感受對他

個人的崇拜和盲從。當毛在天安門城樓上俯視廣場上激動若狂、山

呼萬歲的百萬“紅衛兵”時,當天安門城樓被稱為“紅太陽升起的

地方”時,毛的那種以“人民的天然代表”為包裝的“帝王情結”,

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從50年代開始,從毛推行的一系列政策里可以看出,人民在毛

的政治生涯中只不過是實現其政治幻想的工具,他從來不以民生為

念,又時時想操縱民眾為自己的政治幻想服務。50年代後半期,在

一次毛與李銳的談話中,李銳聽到毛說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他

公開說,我們現在就是搞愚民政策,我們現在就是訓政時期”。

[63]由此看來,“人民”和“人民利益”不過是毛的“愚民政策”

的一個巧妙的道德籍口而已。



  毛澤東一向申明並堅信,他發動的“文革”是符合占人口90%

以上的“人民”利益的。1966年6月,正值“文革”風雲如火如荼

之際,毛澤東在韶山寫了“七律。有所思”,以詩言志,表達了自

己發動“文革”的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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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道:“一陣風雷驚世界,滿街紅綠走旌旗。憑闌靜聽瀟瀟雨,

故國人民有所思。”[64]高華對此詩作了精彩的闡釋:“當然,人

民是不會自發產生正確思想的,惟有人民的化身毛,才能給人民以

思想,所以‘故國人民有所思’,實際上是毛代表人民在思索。”

[65]7月8日,毛在給江青的信中提到:“中國如發生反共的右派政

變,我斷定他們也是不得安寧的,很可能是短命的,因為代表90%

以上人民利益的一切革命者是不會容忍的。”[66]7月16日,毛在

武漢暢遊長江,當狂熱的民眾歡呼“毛主席萬歲”時,毛回應道:

“人民萬歲!”[67]8月18日,毛在第一次接見紅衛兵時在天安門

上與林彪談話時又說:“這個運動規模很大,確實把群眾發動起

來了,對全國人民的思想革命化有很大意義。”顯然,毛認為,

要使“人民”的“思想革命化”,就需要由自己來發動“這個運

動”加以推動。儘管他高呼“人民萬歲”的那一刻或許是真誠的,

甚至可能連他自己也被感動了的,但同時他也堅信,對他高呼

“萬歲”的“人民”只能由他來代表、由他領導並任由他來“運

動”。



  與劉少奇、彭德懷相比,毛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行為特徵是,當

自己的政策給人民帶來嚴重的惡果時,毛不願意、也不敢面對真相,

而是時常退縮到幻想中去,自欺也欺人。例如,1959年6月下旬,

毛澤東在上廬山開八屆八中全會前,回訪了故鄉韶山。在那裡,他

親耳聽到了鄉親們對“大躍進”的抱怨,目睹了“公共食堂”的慘

狀,也聽到了一些在第一線工作的基層幹部對“大躍進”已經出現

的惡果的匯報。面對這種極為困難、悲哀的局面,毛澤東卻掉頭沉

浸在自己的政治幻想中,吟出了“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

煙”(1959年6月28日,“到韶山”)和“陶令不知何處去,桃花

源里可耕田”(1959年7月1日,“登廬山”)。



  這不是什麼“詩人的浪漫”,而是政治領袖用幻想來自慰。緊

接着,全國發生了“三年大饑饉”,赤地千里、餓殍遍野。毛澤東

聽到了大量有關大饑荒的實情報告,不得不表示自己不再吃肉,以

體現與民共苦,但與此同時,他再次用幻想中的“紅霞萬朵百重

衣”和“芙蓉國里盡朝暉”(1961年,“答友人”)等詩句,來虛

構一幅歌舞昇平的圖景以自欺欺人。與當時全國民眾極其悲慘的處

境以及從肺腑中發出的悲愴求救的呼喚相比,與彭德懷在湖南民間

考察後寫下的民謠“谷撒地,薯葉枯,青壯煉鐵去,收禾童與姑。

來年日子怎麼過,請為人民鼓與呼”相比,毛的這種幻想是何等的

不以民生為念,已毋需多言。從這一現象可以看出,從50年代起,

毛在許多方面經常本能地、無意識地欺騙自己,也試圖欺騙黨內

各級幹部和民眾,同時創造並維護着他個人需要的自我愉悅的幻景。



  到了毛的最後歲月,他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己發動的“文革”

遭到了全國上下多數人的抵制和否定。


12張老照片直擊 “四人幫”被粉碎後北京天安門廣場的真實情況

12張老照片直擊 “四人幫”被粉碎後北京天安門廣場的真實情況

彩照:1976年天安門廣場,100萬軍民慶祝粉碎四人幫(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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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對身邊的親信表示:“我死後,可能不出一年,長了

不出三、四年,會有翻天覆地。民心、軍心,我看不在(我們)

這邊。”[68]顯然,他明白自己的“英明偉大”早晚會被顛覆。

然而,他卻不願意承認自己這個“人民領袖”的失敗;相反,

他頑強地死死抓住“君臨天下”的最後感覺。


1976年元旦,在批判“右傾翻案風”的高潮中,毛已經是病入膏肓、

苟延殘喘之身,但他在《人民日報》上高調發表了自己1965年寫的

“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和“念奴嬌。鳥兒問答”兩首詞。前一

首詞中“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和“世上無難事,只要肯

登攀”等語句,誇張地表現了毛的唯意志論和“萬物皆控於我”的

意識;而後一首中“鯤鵬展翅九萬里”、“背負青天朝下看”之類

詞句,充分顯示了毛的那種凌駕於神州之上的自負和狂妄。20世紀

40年代中期毛寫過“沁園春。雪”,詞語之間,蔑視“秦皇漢武”、

“唐宗宋祖”,自信“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帝王情結”,

躍然紙上。到了毛將死之即,他的這種心態毫無改變,儘管失敗在

即,他依然幻想着自己能“鯤鵬展翅”式地在政治上隨意揮灑。更

準確地說,毛此刻只能在文學幻境裡體驗自己的“偉大”和“歷史

地位”了。他生前看過的最後一部電影是“難忘的戰鬥”,當銀幕

上出現了解放軍入城,市民和學生載歌載舞、敲鑼打鼓地夾道歡迎

的鏡頭時,毛老淚縱橫。[69]這可以被看作是毛對自己當年的“成

功”深深的依戀;也可以被理解為毛對自己晚年的失敗和“君臨天

下”的即將逝去心猶不甘。



  2.“公社”情結:毛的政治幻想


  毛澤東還有一個深深植根於頭腦中的政治幻想,即“公社”情

結。“大躍進”時期它表現為毛鼓吹的“人民公社”,其模式覓自

《張魯傳》。“文革”時期,它又改頭換面地變成了用馬克思主義

包裝的“巴黎公社”。


  毛對“巴黎公社”的鐘情可追溯到1926年,這一年3月18日他在

國民黨政治講習班演講,題目便是“紀念巴黎公社的重要意義”。

[70]在1959年的廬山會議上,毛又用“巴黎公社”為理論武器整過

彭德懷。



《人民日報》發表的毛澤東的《炮打司令部》


[71]“文革”之初的1966年7月和8月,他把北大聶元梓等7人寫的

“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稱為“20世紀60年代中國的巴黎公社宣

言書,意義超過巴黎公社”[72],“是20世紀60年代的巴黎公社宣

言──北京公社”[73].在他主持制定的“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

命的決定”(即《十六條》)中也這樣寫道:“文化革命小組、文

化革命委員會的成員和文化革命代表大會的代表的產生,要象巴黎

公社那樣,必須實行全面的選舉制。候選名單,要由革命群眾充分

醞釀提出來,再經過群眾反覆討論後,進行選舉。……可以由群眾

隨時提出批評,如果不稱職,經過群眾討論,可以改選、撤

換。”[74]1966年11月,在毛澤東第6次接見“紅衛兵”時,“副

統帥”林彪代表毛講話說:在毛主席正確路線的指引下,我國廣大

革命群眾,創造了無產階級專政下發展大民主的新經驗。這種大民

主,就是黨無所畏懼地讓廣大群眾運用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

論、大串連的形式,批評和監督黨和國家的各級領導機關和各級領

導人。同時,按照巴黎公社的原則,充分實現人民民主權利。沒有

這種大民主,不可能發動真正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不可能實現

人們靈魂深處的大革命,不可能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搞深搞透,

不可能挖掉修正主義的根子,不可能鞏固無產階級專政,不可能保

證我們國家沿着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道路前進。這種大民主,是

毛澤東思想同廣大群眾相結合的新形式,是群眾自己教育自己的新

形式。這種大民主,是毛主席對馬克思列寧主義關於無產階級革命

和無產階級專政學說的新貢獻。[75]1967年1月31日,《紅旗》雜

志在1月奪權的高潮中發表了“論無產階級革命派奪權鬥爭”的社

論,其中有這樣一段話:“毛主席把北京大學的全國第一張馬列主

義的大字報稱為20世紀60年代的北京人民公社宣言。這時,毛主席

就英明地天才地預見到我們的國家機構,將出現嶄新的形式。”[76]



  其實,被毛高度讚譽的聶元梓等人揭發北大校長陸平的那張大字

報,與巴黎公社式國家機構重建,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當年,劉少

奇下台前對此也百思而不解,他對伍修權說過:“我把北京大學聶元

梓的大字報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實在看不出它的意義為什麼比巴黎公

社宣言還要重大。”[77]比較習慣於理性思考的劉少奇可能至死也未

明白,毛的“公社”情結並非理性認知,而只是政治幻想,豈能以理

論之?毛當時拉過“巴黎公社”這面旗幟,不過是為了給自己鼓動全

國“造反”、“奪權”提供一些馬克思主義包裝的理論依據和道德基

礎罷了。那麼,毛當時是否真就“巴黎公社”模式深思熟慮了呢?答

案恐怕是否定的。與其說毛確認“巴黎公社”模式是取代當時的黨政

權力結構的最佳選擇,還不如說,有關“文革”要走“巴黎公社”道

路的說法,不過是折射出毛潛意識裡的“公社”情結。



  毛在“文革”早期提出“巴黎公社”道路之後,中國還真出現

了仿照毛的說法而建立的中國式“巴黎公社”。1967年2月5日,上

海市“造反派”奪了中共上海市委的權,建立了新政權組織,特地

命名為“上海人民公社”。這是張春橋揣摸毛關於“巴黎公社”的

說法而安排的名稱和形式。“上海人民公社宣言”稱:目前由各造

反組織協商推舉群眾代表,與駐軍負責人和革命領導幹部組成“三

結合的臨時的過渡性的權力機構,行使公社的領導權力”;最終目

標是,“由革命群眾按照巴黎公社原則選舉產生”:“上海人民公

社的一切工作人員,都只有為人民服務的義務,絕沒有做官當老爺

的權利。誰要脫離群眾,包辦代替,甚至壓制群眾,專斷獨行,就

必須隨時撤換清洗”。[78]看起來,“上海人民公社宣言”闡述的

“嶄新權力形式”的構想,正符合毛澤東反覆宣稱的反官僚主義、

追求政治平等、恢復巴黎公社偉大理想的“文革”目標。然而,它

卻意外地遭到了毛澤東的激烈批評:“如果都改公社,黨怎麼辦呢?

黨放在哪裡呢?公社裡的委員有黨員和非黨員,黨委放在哪裡呢?”

“全國都改,就得發生改變政體,改變國號,有人不承認,很多麻

煩事,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毛甚至說:“巴黎公社是1871年成

立的,到現在96年了,如果巴黎公社不是失敗了,而是勝利了,那

麼,據我看呢,現在也已經變成資產階級的公社了。……”不久,

毛又說:“有人說選舉很好,很民主,我看選舉是個文明的字句,

我說不承認有真正的選舉。”[79]



  將毛對虛幻的“巴黎公社”道路的高度讚揚和對現實的中國式

“巴黎公社”的刻意貶低加以對比,可以發現,原來他對巴黎公社

全民選舉的民主新政體的憧憬,不過是他無意識中的幻境。當上海

的“造反派”天真地按照幻境構築新政體時,毛卻從中看到了這種

制度試驗對自己的“天下”的威脅。事實上,毛的“公社”情結不

過是葉公好龍式的幻想,他還沒糊塗到把自己的權力建構在無法確

實操控的海市蜃樓之上。毛髮動“文革”的本意,無非是要清除黨

內異己,確保大權獨攬。儘管他曾把幻想中的“巴黎公社”道路拿

來作為揮舞的旗幟,但卻不願意真正的巴黎公社式民主選舉把他的

權力體系變成虛渺的存在。所以,毛果斷地指示,“上海人民公社”

改名為“上海市革命委員會”,而“革命委員會”的產生,要在

“大聯合”、“三結合”的基礎上由上級批准,這與“文革”前的

任命制並無區別。於是,一場號稱以“改變官僚體制”為目的之

“文化大革命”,最後仍然回歸到黨的集權專制。這個在“文革”

中形成的新官僚體制,甚至比“文革”前的更加集權,更加專制,

更加法西斯化。與此同時,所謂“巴黎公社的原則”也變成了故紙

堆里的垃圾。


  3.毛的政治幻想的心理根源和行為表現


  心理分析認為,意識與潛意識或無意識組成了人的精神世界。

人的精神活動常常在它們中間尋求平衡。潛意識或無意識是意識的

深層部分,包括原始衝動、本能以及各種欲望,由於社會標準不容,

它們往往得不到滿足,被壓抑到無意識中。每當人的意識以及欲望

受到挫折時,人就可能下意識地啟動“自我防禦機制”,以保護自

己。這樣的“自我防禦機制”包括轉移/替代,合理化/文飾,反

向(以相反的行為表現),歪曲,幻想,推諉,補償,升華等等。

由於這種自我保護是在無意識狀態下進行的,便帶有自欺欺人的性

質。從這個角度來看,以上關於毛的政治幻想的心理根源和行為表

現就有了一些心理學方法的新解釋。


[轉載]攝影師錢嗣傑鏡頭中的毛澤東 - 我夢飛翔 - 我夢飛翔         用鏡頭觀看世界


  在毛澤東的心靈深處,他顯然自視為高於“秦皇、漢武”的

“千古一帝”。


  但在當今世界,他已無法公開稱帝。因此對毛來說,他只能經常

性地通過“壓抑”把“帝王情結”藏到無意識中去。另一方面,他也

不時會啟動“轉移/替代”(用另一個目標替代原來的目標)機制,

即採用冠冕堂皇的“人民”這一集合名詞來替代他的帝王情結。毛經

常下意識地運用的另一種機制是“合理化/文飾”的手法。比如,

他自命為“人民利益”的唯一代表,從而將自己不合理的行為合理

化。毛在“文革”初期對“巴黎公社”的鼓吹,也充分表現了他把

自己不合理的做法通過某種自欺性程序變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的心

理過程。而當他否定“上海人民公社”這一“巴黎公社”道路的實

踐時,他使用的是“自我防禦機制”中典型的“反向”行為,即他

的“自我”為了控制或防禦某些不被允許的衝動而有意識地作出相

反的舉動,因此他不顧自己當初對“巴黎公社”道路的美譽,而毫

不留情地貶低“巴黎公社”的不適用,又嘲笑全面選舉的幼稚。


  進一步來看,毛澤東打倒劉少奇並剷除一大批黨內異己的

“文革”運動,顯然是不合常理的。為了保護自己免受責難,毛的

一系列行為模式基本上符合心理學所說的“自我防禦機制”。首先,

他把自己與劉少奇之間無原則的“權力鬥爭”,深深地掩藏到無意

識層次里;其次,他用另一個“光明正大”的目標,來替代說不出

口的真正目的,“繼續革命”就是一面這樣的“旗幟”;再次,他

用充滿道德感召力的“按照巴黎公社的原則,充分實現人民民主權

利”的訴求,試圖把冷酷的充滿私人目的的高層權力鬥爭合理化。



  毛澤東1955年在嘲笑所謂的“胡風反革命集團”成員時說過:

“他們不但需要欺騙別人,也需要欺騙他們自己,不然他們就不

能過日子。”[80]從心理分析的角度來認識,把這句話理解成毛

澤東“文革”時期非理性心態的寫照,大概是十分恰當的。



  「注釋」

  [1]有關本文中“理性”和“非理性”的定義,可參考下列中

英文著作:Richard

  [2]Wolin.The Seduction of Unreason:the Intellectual 

Romance withFascism :From Nietzsche to Ppostmodernism.

Princeton ,N.J.:PrincetonUniversity Press,2004;John 

Dunn.The Cunning of Unreason:Making Ssenseof Politics ,

New York:Basic Books ,2000;Jonathan Baron.

Rationalityand Intelligenc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5;。吳寧《社會歷史中的非理性》,武漢:華中理工大學出版

社,2000年;胡敏中《理性的彼岸:人的非理性因素研究》,北京:

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97年;夏軍《非理性的世界》,上海:

上海三聯書店,1993年。


  [3]Edgar Snow.The Long Revolution.New York :Vintage ,

1971.p.175.[4]李志綏,《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台北:時

報文化出版公司,1994年,第508-509頁。


  [5]陳小雅,《中國“丈夫”:毛澤東情事》。香港:共和出

版有限公司,2005年,第337-338頁。


  [6]黃崢,《王光美訪談錄》。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6

年,第200頁。


  [7]巴人,“毛澤東震怒——震動高層的‘竊聽事件’”,

《北京日報》,2007年6月19日。


  [8]最後的處理自然是對那位來自農村的姓劉的錄音員最重。

據李志綏回憶,劉某被立即送去陝西勞改。據北京的知情者告知:

直至“文革”結束,此人都未被“解放”。


  [9]同注[3],第354-355頁。

  [10]同注[3],第354-355頁。

  [11]同注[3],第354-355頁。

  [12]載宋永毅主編,《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第二版)》。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6年。

  [13]同注[3],第388-389頁。

  [14]梁壁輝,“駁‘有鬼無害’論”,載《文匯報》1963

年5月6日。

  [15]“中共中央批轉文化部黨組關於停演‘鬼戲’的請示

報告”,載宋永毅主編,《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第2版)》。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6年。


  [16]郭金榮,《毛澤東的黃昏歲月》,香港:天地圖書有

限公司,1990年,第161-164頁,第195-198頁。


  [17]同注[3],第343頁。

  [18]《反叛的御醫:毛澤東私人醫生李志綏和他未完成的

回憶錄》。香港:《開放》雜誌社,1997年,第29頁。


  [19]丁抒,“毛澤東和他的女譯電員”,載香港:《開放》

雜誌,2000年4月號。


  [20]“文革”開始後,由於原來處理軍委日常事務的羅瑞卿、

賀龍等人先後被打倒,經毛澤東的批准,軍委成立了一個由葉劍

英、楊成武和肖華組成的“三人小組”,處理軍委日常事務。這

對於林彪集團,事實上是一種制衡。

  [21]同注[3],第464頁。

  [22]張雲生,《毛家灣紀事:林彪秘書回憶錄》。香港:存

真社,1988年,第87-88頁。

  [23]黑雁南,《十年動亂》。香港:星辰出版社,1988年,

209-210頁。

  [24]吳法憲,《歲月艱難:吳法憲回憶錄》。香港:北星出

版社,2007年,第672-677頁。

  [25]同注[3],第508頁。

  [26]《人民日報》,1974年1月18日。

  [27]范碩,《葉劍英在非常時期》。北京:華文出版社,

2002年,第430頁。

  [28]《共和國重大決策出台內幕》。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

1998年,第653-654頁。

  [29]范達人,《梁效往事》。香港明報出版有限公司,1995年

第19-20頁、39-40頁。

  [30]沈容,《紅色記憶》。香港:天地圖書出版公司,2006年,

第206-207頁。該書作者在網絡上發表她全書摘錄時的標題是“我

所見所聞的幾位毛澤東身邊女孩”。


  [31]見中共中央1976年2月2日的文件“中共中央關於華國鋒,

陳錫聯同志任職的通知”。文件說:“經偉大領袖毛主席提議,

中央政治局一致通過,在葉劍英同志生病期間,由陳錫聯同志負

責主持中央軍委的工作。”當時葉劍英並未請病假,而是毛澤東

“欽定”他“生病”,從而奪了他的軍權。


  [32]同注[17],第46頁。

  [33]原載香港《動向》雜誌2005年8月號。張玉鳳的這一回憶

現在越來越被研究者們認為是真實的。

  [34]同注[17].另外見郭金榮的《毛澤東的黃昏歲月》,第119

-120頁。


  [35]凌鋒,“有關張玉鳳的補遺”,載《閒話毛伯伯》。香港:

《當代》月刊出版社,1993年,第80-81頁。

  [36]同注[15],第185-187頁。

  [37]見“中共中央關於‘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反黨

集團罪證(材料之一)’的通知及附件”,中發[1976]24號,1976

年12月10日。

  [38]同注[3],第561頁。

  [39]余英時,“在榻上亂天下的毛澤東——讀《毛澤東私人醫

生回憶錄》”,載《反叛的御醫:毛澤東私人醫生李志綏和他未完

成的回憶錄》,第84-87頁。

  [40]同注[3],第588頁。

  [41]同注[3],第221頁。

  [42]同注[3],第105頁。

  [43]林彪“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的講話”,載宋永毅主編,

《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第2版)》。

  [44]“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批判朱德紀要”,載宋永毅主編,

《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第2版)》。


  [45]“中共中央批轉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康生、謝富治

問題的兩個審查報告”(1980年10月16日),載宋永毅主編,《中

國文化大革命文庫(第2版)

  》。

  [46]類似見解可見高文謙的《晚年周恩來》(香港:明鏡出版

社,2003年),第94-95頁;亦見張戎、喬。哈利戴的《毛澤東:

鮮為人知的故事》,香港:開放出版社,2006年,第449頁。


  [47]華飛,“‘軍事林彪’和‘政治林彪’”,載《華夏文

摘贈刊》第314期(2002年11月18日);又見舒雲的《林彪畫傳》,

香港:明鏡出版社,2007年,第535頁。

  [48]毛澤東,“給江青的信”,載《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

(第12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8年,第71-72頁。


  [49]王年一、何蜀,“重議1970年的廬山會議及毛澤東、林

彪衝突之起源——在‘設國家主席’之爭的背後”,原載美國

《當代中國研究》第2001年第1期[50]丁凱文主編,《百年林彪》。

香港:明鏡出版社,2007年,第402頁。

  [51]“中共中央關於組織傳達和討論‘粉碎林陳反黨集團反

革命政變的鬥爭(材料之二)’的通知及附件”,1972年1月13日,

中發[1972]4號。

  [52]權延赤,《紅牆內外》。呼爾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

1998年,第172頁。

  [53]同注[17],第237頁。

  [54]《中國精神疾病分類方案與診斷標準》,東南大學出版社,

1998年。該標準1989年第一次公布,全書的電子版可見:

http://zgxl.net/xlzl/cjxljb/ccmd2r.htm.[55]毛澤東“會見

斯諾的談話紀要”,載《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13冊)。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8年,第173頁。

  [56]郭家寬編,《歷史應由人民書寫:你所不知道的劉少奇》。

香港:天地圖書公司,1999年,第77頁。

  [57]高文謙,《晚年周恩來》。香港:明鏡出版社,2003年,

第126-127頁。

  [58]同注[3],第246-248頁。

  [59]王凡、東平,“五進中南海:中央保健局局長王敏清”,

載《傳奇。傳記文選選刊》,2006年第6期。

  [60]同注[3],第436頁。

  [61][法國]皮埃爾。阿考斯,[瑞士]皮埃爾。朗契尼克著,

郭宏安譯,《病夫治國》。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年,

第1頁。

  [62]權延赤,《走下神壇的毛澤東》。台北:曉園出版社,

1991年,第48-50頁。

  [63]冒從虎、冒乃健編,《潛意識直覺信仰》。石家莊市:

河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70-71頁。


  [64]“李銳先生訪談錄”,2007年10月1日,原載《議報》

第322期http://www.chinaeweekly.com.[65]《毛澤東傳

(1949-1976)》(下),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年,

第1155頁。

  [66]高華,“從‘七律……有所思’看文革的發動”,

《炎黃春秋》,2004年第1期。

  [67]同注[46].[68]《人民日報》,1966年7月26日。

  [69]同注[17].[70]《毛澤東傳(1949-1976)》(下)。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年,第1451頁。

  [71]載《毛澤東文集》(第1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

1993年,第33頁。

  [72]毛澤東,“關於如何對待革命的群眾運動”,載《建

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八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

1998年,第448頁。

  [73]“毛澤東對中央負責人的講話”(1966年7月),載

宋永毅主編,《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第2版)》。

  [74]“毛澤東在中央常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1966年

8月4日),出處同上。

  [75]出處同上。

  [76]“林彪在接見全國各地來京革命師生大會上的講話”,

(1966年11月3日),載宋永毅主編,《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

(第2版)》。

  [77]載《紅旗》雜誌1967年第3期。

  [78]魯彤、馮來剛,《劉少奇在建國後的20年》。長春:

遼寧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365頁。

  [79]“一月革命勝利萬歲—上海人民公社宣言”,原載

1967年2月7日《解放日報》。

  [80]《毛澤東思想萬歲》。北京:1969年,第667-672頁。


  [81]《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5卷)。北京:中央文

獻出版社,1997年,第1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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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收入文庫時間為2009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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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7年9月9日毛澤東在杭州筧橋機場與機組人員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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