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再讀《蘇軾詩選》,人民文學出版社1957年版,陳邇冬選注。每讀到會心處,一笑,一嘆,一悲。也有一掩書卷,見天高雲淡,聽鳥語車行,夕陽透過小樹林,濃密的綠葉閃動着道道微光。
晚風習習。
再讀再思《宿州次韻劉涇》 我欲歸休瑟漸希,舞雩何日著春衣。 多情白髮三千丈,無用蒼皮四十圍。 晚覺文章真小技,早知富貴有危機。 為君垂涕君知否,千古華亭鶴自飛。 (涇之兄汴亦有文,死矣。) “舞雩何日著春衣”這一句取自《論語·先進》篇,陳邇冬說,蘇軾在他的詩作中,曾好幾次用這個典故。

在《論語·先進》篇中,孔子問他的弟子有什麼志向。最後孔子點了老學生曾皙的名:“點!爾何如?” “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 (曾皙便道:“暮春三月,春天衣服都穿定了,我陪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個小孩,在沂水旁邊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風,一路唱歌,一路走回來。孔子長嘆一聲道:我同意曾點的主張呀。”( 楊伯峻 譯文 《論語譯註》第120頁) 曾點之志,中心是一個“樂”字,在日常生活中體會到天地之樂。 孔子曾說過這樣的“樂”:“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論語·述而》,“吃粗糧,喝冷水,彎着胳膊做枕頭,也有着樂趣。……”楊伯峻 譯註) 我笑了。放下書慢慢走,雲在天上走,兔子在草坪上跳,鳥兒飛過半空。我並沒有五六個同伴同行,一位足矣。 我時而默想,時而歌唱。 2022.6.20 周一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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