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化 明知故問!我當然永遠同情弱小,怎麼會去同情邪惡呢?從小父母就是這麼講,學校老師也是這麼教,走上社會,周圍的道德規範都是這樣約定俗成的,放心,不會搞錯。且慢,請問,是否有人教過你如何分辨什麼是弱小什麼是邪惡?萬一遇到以弱小外表出現,內心卻暗藏邪惡的人,你分辨得清楚嗎?相信多數成年人都沒有接受過這類教育。 同情弱小是一種美好的天性。人性既包含惡也包含善,取決於某時某刻展現哪一面。在良善占主流的社群里,人性多顯現美好一面;在邪惡占主流的社群里,人性多顯出醜陋一面。鑑於這一定理,有關人性到底是善還是惡的爭論,都是多餘的。 近日,哈馬斯指責以色列襲擊加沙的阿赫利醫院(Al-Ahli Hospital),導致數百人死亡。以色列否認參與其中。這一事件,在整個世界引起巨大反響,並引發各地街頭抗議甚至衝擊美國國會大廈。聯合國在沒有掌握確切證據的情況下,譴責了以色列製造慘案。而這樣的反應之所以發生,完全由於七家媒體:路透社,美聯社,BBC,華爾街日報,半島電視台,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在核實事實之前,只聽一家之言就刊登出頭條新聞。結果兩天過去,並沒有跟進報道幾百名死者的姓名身份,更別說圖片了。現在部分真相已經顯露,醫院門外停車場上,留下一個很淺的撞擊坑。周圍的車輛和建築依然都在,沒看到任何血跡。這是一枚失控的加沙火箭彈。 這件事的過程大致說出了一個道理。人們在同情弱小善良天性的驅動下,很可能會鑄下大錯。一些資深的媒體人,出於對戰火中瑟瑟發抖的巴勒斯坦居民的同情,想要幫助他們,由此而失去起碼的判斷力,違反了基本的新聞準則。他們的同情,直接幫了哈馬斯邪惡勢力一個大忙,本該受到對罪行的嚴懲,無形中被削弱了。類似的情形還有,眾多阿拉伯國家在強大的美國和弱小的伊斯蘭極端分子之間,選擇支持後者,結果導致“911”慘案和後來的10年無意義的反恐戰爭。歐美各國出於人道主義考量,同情流離失所弱小的南美和中東難民,打開了非法移民之門。結果引狼入室,養虎為患。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弱小與邪惡難道就這麼難以分辨?小學課本里有農人與蛇的故事。故事說,蛇是邪惡且忘恩負義的動物,千萬不要去同情它,否則自己要倒霉。道理沒錯,雖然蛇的邪惡顯而易見,但被凍僵了,到底該不該同情,很難定奪。要不要先試試,同情一下,錯了再糾正?人生很短,只有一次,千萬不要去賭。最好的辦法是,從今開始學習如何辨別。學會了,終身受益。其實這方面的歷史經驗非常多,只要用心鑽研,動腦思索,很容易歸納出一些基本原理。運用這些原理,既可自我防範,又可啟發後代,讓自己的孩子們永不受騙吃虧。 裝扮成弱小但實際邪惡的人,一般有以下幾個特徵: 一,高調正義。一個人的正直善良,一般都體現在行為而不是口頭上。正義不是用來秀給別人看的。對每一件小事的正義處置,都是無言的不需聲張,直接做就是了。有種人一開口,就如同人民日報社論,言辭鏗鏘有力,充滿正義感。這種人很危險,因為他背後一定掩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越是拍着胸脯說話漂亮的人,越不可信。占領言論上的道德高地,相當於搶走了他人的話語權。一旦別人無法發聲,就被他完全控制宰割。文革中大部分高調造反的人,都有見不得光的歷史,或與誰有私仇。把自己裝扮成革命積極分子,其實有着險惡的算計。 二,善於賣慘。把自己裝扮成受到最不公正對待的那一個,常常以受欺負自居,滿腹委屈。他們常稱“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猶太復國主義者一心滅掉巴勒斯坦人”。他們的邏輯從來是,誰把本國建設得強大了,誰就是壞蛋。理由很足,你不搶占別人的東西,怎麼會變得強大?我為什麼弱小,都是你害的。台灣的繁榮發達是因為搶走了大陸的多少萬兩黃金!他們不承認,自己總與強大無緣,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你太爛。比如所謂的難民。我希望看到有勇敢如柴靜那樣的記者,寫一些關於難民的紀實,來發現這種人群,是怎樣從地表升起的。僅僅因為暴政嗎?原因恐怕更複雜。不過這類題材政治不正確,寫了也無處發表。 三,雙重標準,對人一套對己一套。只要看一個人是否誠信言行一致,就立刻能判斷出,這個人是否值得同情。很欣賞網友的一句總結:打人的時候講拳頭,挨打的時候講道義。活生生一幅無賴之徒速寫。生活中之所以存在層出不窮的無賴,周圍人群的善良大度,有時候難辭其咎。由於太多人太善良,太過紳士,不習追究他人的過錯。尤其對那些說話不負責任,做事不講底線的邪惡之徒,能放一馬就放一馬,結果養癰成患。假使你當初不去追究第一句謊言,等待着你的將是漫天大謊,無可挽回。 四,善於偽裝,製造危機感。“我這樣做是為了你安全”,聲稱一切為你好,而不是為了他,這也是邪惡的一種特徵。為了騙取你的同情信任,他總裝扮得無私,哪怕做傻事錯事甚至犯罪,也都為了你好。好人從來不說這種虛偽話。他真的對你好,什麼不說你就感受到。即便你不理解不領情,他也不會計較。常提醒別人“處在危險之中”,“國家要動亂”,“發動戰爭為了制止戰爭”,這樣的人更危險。請注意,邪惡的人看上去光鮮亮麗,並不猥瑣醜陋。 五,與臭名昭著的人結成團伙。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萬一實在分辨不出可憐之人和惡棍的區別,從觀察他與誰為伍,和誰結盟,應有幫助。比如二戰期間的同盟國和軸心國,一目了然。都不必區分劃線,他們自動就聚在一起。前蘇聯雖然也是邪惡的國家,它與英美的結盟很短暫,隨即反目成仇。一般不善於分辨是非善惡的人,只要稍稍查一下,哈馬斯,敘利亞的真主黨,也門的胡賽武裝,都是些什麼性質的團體,便可輕鬆判斷,誰與他們站在一起,誰就等於邪惡。即便不表明態度的所謂中立。 六,目的崇高,手段殘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邪惡之徒的標配。從眼下正在進行的兩場戰爭中,人們可以一覽無餘地見證到,戰爭的哪一方代表邪惡。雖說戰爭都會死人,但俄羅斯與哈馬斯無差別無預警地殺害平民,與烏克蘭以色列儘量避免傷害無辜,形成鮮明對比。哪怕名稱非常高尚,什麼“去納粹”,“聖戰”,不用去細察真假,只要從手段上,就看得一清二楚。 還可以繼續列舉…… 我越來越覺得,人類的苦難,國家的苦難,這一切的總根源,與其說因為少數壞人太壞,不如說是絕大多數好人太傻。按照人口比例,壞人數得過來,好人可不計其數。為什麼好人總不是對手,總被他打敗,不斷受他欺負,搞得自己狼狽不堪?不就是由於自己傻嗎?請別誤會,這裡的傻,不是說智商智力方面的缺陷,而是某一功能方面的缺陷。簡言之,就是看不清楚,想不清楚,分不清楚。或者,不願看,不願想,不願分。這樣的人,無怨無悔地用本能的善良,來代替揚善懲惡這一人類的重要基本功能。當然,動物沒有這種功能。那些《動物世界》看多了的朋友,或許慢慢相信,人也一樣。 都說人是萬物之靈,不應該有任何功能缺陷。可惜我看到的事實不是這樣。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被某種基因改造後,成為只會打工糊口的機器人。為了溫飽,為了子女,為了房子,天天朝九晚五,日復一日地勞作,直至送進那口黑鍋爐的一天。要知道,人存在的目的,不僅限於存在本身,更需要漸漸地改善整個存在的大環境,使陽光,愉悅,滿足,被愛充滿生命的每一天。 希望人類在這場最後的戰爭結束之後,能更接近這一天。 2023-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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