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隨着要求特朗普政府公布其所掌握的傑弗里·愛潑斯坦相關材料的壓力不斷增大,總統的高級顧問們召開了一系列會議,其中許多是在白宮戰情室舉行——這個房間通常用於應對國家安全危機——試圖遏制一場波及唐納德·特朗普本人的醜聞。與會者包括副總統JD·萬斯、白宮辦公廳主任蘇茜·懷爾斯、白宮法律顧問戴維·沃林頓、司法部副部長托德·布蘭奇以及聯邦調查局局長卡什·帕特爾等人。
這篇摘自我們即將出版的新書《政權更迭:唐納德·特朗普的帝王式總統任期內幕》(Regime Change: Inside the Imperial Presidency of Donald Trump)的報道記錄了諸多此前未披露的談話與衝突。我們發現,愛潑斯坦檔案以遠超外界所知的程度消耗着特朗普政府的最高決策層,時常令其陷入癱瘓。
以下是這篇刊載於《紐約時報雜誌》的文章的六大要點。
政府的國家安全堡壘變成了愛潑斯坦危機作戰室。
當年奧巴馬總統及其團隊曾在安防森嚴的戰情室內監督擊斃奧薩馬·本·拉登的突襲行動,如今這裡卻成了特朗普政府最高級官員(總統本人除外)一連串會議的舉辦地,旨在管控因未能公布愛潑斯坦檔案而引發的公眾憤怒。令他們驚訝的是,許多反對聲竟來自他們原本認為絕對忠誠的MAGA基本盤。
隨着要求公開文件的呼聲日益高漲,特朗普的核心圈子在戰情室里待的時間越來越長,這裡已與這場危機密不可分——這個高度戒備的空間不再用於權衡外來威脅,而是用來出謀劃策,以便讓總統躲開一樁由惡名昭彰的已故戀童者引發的政治麻煩。
官員們心知肚明,FBI探員詢問證人的筆錄記錄中提到了包括特朗普在內的多位知名人士,其中一些證人正是愛潑斯坦的受害者。儘管筆錄中的許多說法並未得到確鑿證據的支持,但對於總統的大多數顧問而言,公布這些內容是絕對不可接受的。
總統想把整件事壓住。
特朗普向助手明確表示,他對公布任何與愛潑斯坦有關的材料毫無興趣。誰要是提起這事,他就會厲聲呵斥;幕僚們大多學會了在他面前避而不談這個話題。他們只能私下擔憂和謀劃。總統拒不承認危機存在,更不用說危機正在加劇,這導致他的團隊想採取任何應對措施都十分困難。
在《華爾街日報》準備刊登一篇關於他與愛潑斯坦關係的破壞性報道時,總統試圖壓制報道。他致電新聞集團首席執行官、報社所有人魯珀特·默多克以及主編艾瑪·塔克。總統幾乎是吼着威脅要起訴,並對那位英國籍主編說,她肯定是“憎恨美國”。阻止報道的努力失敗後,顧問們決定採取一種有限的公開透明姿態,總統才勉強同意。
副總統JD·萬斯主張公布所有文件——哪怕是那些未經證實的涉特朗普材料。
在白宮內部,沒有人比副總統更直言不諱地要求公布愛潑斯坦的材料。“這是個巨大的麻煩,”萬斯在戰情室里對同僚說。其他人則認為他看起來是慌了,擔心這個問題會導致MAGA聯盟分裂。懷爾斯後來向同事形容副總統是個愛潑斯坦陰謀論者。
萬斯反覆敦促政府公布一切——哪怕是關於特朗普的未經證實的材料——他認為國會最終會逼他們就範,先行一步能為白宮贏得公開透明的聲譽。
他甚至提議藉助塔克·卡爾森去監獄採訪愛潑斯坦的長期女友、共謀者吉斯萊恩·麥克斯韋,並向同事抱怨這場危機正在疏遠一些在2024年支持了特朗普-萬斯組合的年輕選民,這些選民平常缺乏投票意願。但副總統的建議在特朗普核心團隊中並不受歡迎,大多數被置之不理。
充斥髒話的爆發導致司法部高層決裂。
時任司法部長帕姆·邦迪與FBI的兩位最高官員——卡什·帕特爾和他的副手丹·邦吉諾——之間積攢已久的不信任在愛潑斯坦爭議中徹底爆發。
司法部發布備忘錄試圖了結愛潑斯坦事件當天,邦吉諾衝進每日例會,對邦迪大發雷霆。他和帕特爾告訴白宮官員,邦迪應該辭職;在後來的會議上,這兩人說他們懷疑邦迪泄露了對他們不利的負面消息。當懷爾斯指責邦吉諾自己泄密時,他憤然衝出了戰情室。邦吉諾私下警告同僚,愛潑斯坦危機會變成“特朗普總統的‘伊朗門’”。
顧問們發現自己正在白宮就一項關於特朗普的未經證實的指控進行不可思議的辯論。
在8月的一次戰情室會議上,總統的一位高級助手提及了一項近十年前提出的未經證實的間接指控,稱特朗普曾粗暴地彈撥並吮吸一位年輕女性的乳頭,以至於“看上去非常疼”。
這一關於特朗普的說法於2024年在一份與他無關的民事訴訟解封法庭文件中浮出水面。當另一位官員提出此事時,萬斯主張在司法部網站上公布這一指控及許多其他指控,稱這將展示最大的透明度,而且鑑於特朗普曾被指控更惡劣的事,他不會介意。懷爾斯否決了這一提議,稱總統實際上絕不會同意公布這些內容。一位官員後來說,在白宮戰情室里辯論關於乳頭的指控,感覺“太不可思議了”。
一年多過去了,這些文件仍在拖累總統。
2026年3月下旬——距離白宮努力應對這場鬧劇已整整一年,特朗普的民調專家托尼·法布里齊奧的一份機密備忘錄總結了當月早些時候對選民進行的焦點小組訪談反饋,其中愛潑斯坦文件被列為第六大重要政治議題,排在犯罪、軍事和有利勞工階層的政策之前。備忘錄將愛潑斯坦問題標記為“在這部分選民中真實存在的負面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