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記:不久前去看女兒,返回時到我們伊利諾伊州首府春田鎮去講道,一去一回,看了許多紫荊樹花開,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把紫荊花與自由聯繫到了一切,也許,是從我第一次知道它是香港的港花開始的。而轉眼間,女兒要畢業了,五年前陪她看大學,一路上也是紫荊花時隱時現,女兒和她的閨蜜,坐在車後座上竊竊私語,陣陣笑聲。——2017.4.30


芝加哥的春天,有許多大樹小樹都在開花,紅黃粉白,色彩斑斕。有兩種花樹,都是先開花,後長葉,一種是玉蘭花,一種是紫荊花,玉蘭花大而且肥,紫荊花小而且瘦,前者好似中國四大美女中的楊貴妃,“環肥”;後者就是趙飛燕,“燕瘦”。
玉蘭花的“環肥”,只有在大樹上才能顯出雍容華貴,千百隻玉蘭花開,一樹就是一個花海,鋪天蓋地,讓人喘不過氣來。但它最美處,卻是在落葉時節,一陣春風,輕輕吹來,雪白的玉蘭花瓣,似乎有了幾點倦意,緩緩降落,一片又一片。一夜風雨聲之後,第二天清晨,推開家門一看,玉蘭樹下,片片玉蘭花瓣或躺在青草間,或睡在泥土上,如果那土是當年堆上的腐植土,又圍繞大樹根堆成一個圓形,那就好象是在青草坪上,置放了一個巨大的花環。 蹲下來細看,潔白的花瓣上往往有一兩滴晶瑩的水珠,正折射着早上的太陽光線,讓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神聖美好”(牟敦語),這美好浸透了聖潔,而這“聖潔”帶着淡淡的清香,與泥土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每見此景,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妹妹那句著名的葬花詞:“質本潔來還潔去”,玉蘭之美,就在花去之時,還保持着它潔白,或者說,純潔的本質。

但被稱為“燕瘦”的紫荊花樹,神態就不是雍容華貴,而是“楚楚動人”。這楚楚二字,需待她還是小樹的時候,不過兩米來高,幾株疏枝,稀稀拉拉地隨意向四處散去。遠遠看去,真像是窈窕淑女,含着一腔淡淡的春情。 觀紫荊花最美的季節,是在它初開之時,墨黑的樹枝發亮了,幾朵紫荊花蕾,有的隔開巴掌寬,有的五六朵聚在了一起,小小的花蕾尖上,清純的紫紅,從頂到底,顏色漸漸變淡,成為一片粉白,就像少女正在褪去臉上的紅暈。 紫荊花樹需遠看,如果是在一個半陰半晴的天最好,若是再有點幾絲薄霧,那就妙不可言了。但見那花樹,猶如小家碧玉,遠遠地眺望着情人,一片朦朧的淡粉,含着千萬種深情,又有些憂傷,怎麼也忍不住,於是,化為愁思綿綿。 一樹初開的紫荊花,就是少男的一團春夢,不知夢中的情人是哪一位,看不清她的臉龐,也不知她身在何方,就連自己的夢,也不知道在何處,向何處?

至今還不能忘記,去年春天開車帶女兒去匹斯堡看大學,路邊,綠色綿綿,突然,在一個長滿綠草的漫漫山坡上,一戶人家,房子雪白,幾株紫荊花,隔開三五米地眺望,那一剎那間,我驚訝了,原來,真正的驚艷,不是大紅大紫,而是一團淡粉在薄薄的迷濛之中。 後來回到家裡,發現我家門前居然也有一棵紫荊樹,幾個花蕾,正眯着一個個小小的色眼看着我,我的心,一片純淨。 前些日子,紫荊花開了,玉蘭花落了,我在散步中一邊看着她們,一邊讚美上帝,主啊,你是如此的美麗,無比的美好,你讓我在玉蘭花紫荊花中瞥到了一眼你的美麗,那用言語無法訴說的美麗。雖然我的嘴說不出那美好,但你給了我兩隻眼睛,讓我用視覺去注視着你的美好,什麼也不說,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任心在你的愛中止不住地喜悅。

幾個星期前,讀到諾域治的茱莉安(Julian
of Norwich
1343—1413)的一段話:“我了解到我們的感官建基於天然本質,恩慈與恩典當中,這個基礎使我們有能力接受那帶領我們得着永生的恩賜。所以我很清楚地看見我們的實體乃在上帝裡面。同時,我也看見上帝是在我們的感官知覺中,而就在那同一時刻和地點內,我們的靈魂變得有感覺,並且,那無始無終,也是為他而立的上帝之城,也出現在我們裡面。他來到這座城裡居住,永不離開,因為上帝永不離開人的靈魂,他要住在那裡,直至永恆。” 當時我就想到,我們要用我們整個人,從心靈到視覺,聽覺,觸覺味覺等等去接近上帝。我們經常忘恩負義,當我們走向上帝時,我們忘記了自己還有五官;而當我們以自我為中心時,我們又時常以為自己就是五官。 玉蘭花樹和紫荊花樹給我上了一課,要帶着我的視覺去接觸上帝,在上帝所喜愛的色彩、光線和線條中,去讚美主。 201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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