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春天的下午,風從海上吹過來,我和肖君夫婦在海邊散步,聊天,看風景,吃飯。
雖然三年多過去了,可我還能感受到那天的暖意,但當時我們都談了什麼,吃了什麼,卻怎麼也記不清楚了。問他們夫婦,他們笑了,說,那天我們聊得很愉快,這還不夠嗎? 幸好當時我拍了照片,於是,一幕幕景色再現。



我們先來到了加州的一條小街,道兩邊停了一些新奇的小轎車,好幾個小畫廊在賣畫,有的小店賣些小古董。
我記起來了!
她買了兩個杯子,問我:“怎麼樣?”
我說:“最好能與整個客廳的色調和諧一致。”









小街的盡頭是公園,公園邊上就是大海。
好多的花開了,有我特別喜歡的仙人掌、天堂鳥,還有的我叫不上名字來。不過,它們也不在乎我知不知道,就那麼綻放着燦爛。
每種花的顏色都特別靚麗。
幾個花瓣落在了地上,不忍心它們被踩爛了,我把它們撿起來,放在一邊。
高高的椰子樹站在高坡上,長在岩石間,它們仰望着長天。
天藍,藍得要流出水來了。
棲息在灌木上的鴿子看了我們幾眼,無趣,就扭頭看大海了。





海上湧起一層層白浪。
一個女性坐在礁石上看手機。
兩個男人劃着小舢板在浪花間穿行。
三個少年站在岩石上要下到水裡。
一對夫婦坐在自家的椅子上,海水沒過了椅子腿和他們的腳背。
陽光沒過了他們每一個人,也沒過了我們。





(這一組莫蘭迪的照片轉自網絡)
我們邊走邊聊。
對,我說到:“我喜歡莫蘭迪(GiorgioMorandi )的畫,無邊的寧靜,而這竟浸透在那些普普通通的瓶瓶罐罐上。”
肖君說:“喬治·莫蘭迪的高級灰真是雅致,高級、簡潔。”
我聽了大吃一驚:“你居然知道莫蘭迪叫喬治,太牛了。”
他忙說:“沒什麼,就是知道一點皮毛,但喜歡。”
我扭頭來對肖太太說:“你老公不簡單。這是真正的雅興。” 太高興了,寫到這裡我又突然想起來了,當時我憤怒了一下,因為不久前在上海的一次國際拍賣會上,莫蘭迪的一幅畫才五百萬,居然流拍了。而幾個我不想說名字的中國畫家的畫,卻賣出了大價錢。 肖君說:“他們買畫不是要自己欣賞,而是為了買賣。”



肖君要請我吃一頓有特色的飯菜,一家墨西哥餐館。
我說:“你點吧,我不熟悉。”
趁着等菜的空擋,我在餐館附近轉了轉。
餐館同好幾個小店連在一起,小店裡賣的大都是墨西哥人製作的手工藝品,很可愛。
飯菜上來了,真香。

我們一邊吃一邊繼續聊。
都說了什麼呢?今天下午我散步時還在想。 也許,我們談到了孩子。
我說:“你兒子真很棒,我特別喜歡他有目標,有自制力。” 他說:“他是很努力,很上進。” 我說:“你這話要當着他面說,多鼓勵鼓勵他。你這個爸爸的評價對他意義很大。” 他說:“好。”

也許,我們談到了生意場上的黑暗。
我說:“貪心是萬惡之源。” 他說:“在中國做事太難了。”

也許,我們談到了怎麼面對困境。
我說:“大概是與生俱來的吧,也許還伴隨着一生,我們大都有自己的弱點、不足、甚至罪過。一個完美的自我是不存在的。” 肖君說:“是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對。今天下午我想起來了。我那天肯定跟朋友反覆談了一個信息,就是諾域治的茱莉安 (Julianof Norwich 1343—1413)說的一句話:“一切將會美好”(All shall be well )。
茱莉安說,主耶穌“他用最能安慰人的話對我說:
‘我能把一切事情變得美好;
我有能力使一切事情變得美好;
我必須使一切事情變得美好;
我將會使一切事情變得美好。
同時你會親眼看見每一類事物都美好。’” 肖太太問:“會嗎?” 我說:“相信上帝吧,他會使萬事互相效力,叫愛上帝的人得到生命的益處。” ……




太陽落下來了。
藍紫色的大海變得越來越深邃,我們也離開餐館,走進了黑夜。
當時本想馬上記錄下這個美麗的午後,但拖了一個多禮拜一個月後竟然一直拖下來了,記憶也走進了黑暗之中。 不過,由於過去了三年,我看到了茱莉安最後的一句話居然成真:“你會親眼看見每一類事物都美好”。
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看見這個美好結果,冥冥之中,聖靈就沒有催我立即動筆? 只有上帝才知道。 2020.1.9 於芝加哥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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