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iaco有一家越南粉店,其生牛肉粉相當好。侍應只端來加了牛肉的粉,佐料可以自己去選。佐料有洋蔥,辣椒,豆芽,檸檬,洋蔥絲和薄荷,還有一種炸酥炸脆了的蔥。把調料放進熱騰騰的粉里,擠上檸檬汁,攪拌一下,蔬菜湯得半熟,也去掉了生味,牛肉也退去了紅色,正好香嫩。炸蔥不需要多加,就會給粉提味不少。
粉里加薄荷檸檬是越南風味,這種炸蔥不知道是否越南的味道。這家店裡的人說廣東話,估計是越南華僑。我沒去過越南,不知道越南人是否喜歡炸蔥,但我知道廣東人還是喜歡。 多年前,我在澳洲東部讀書,曾經在一家香港人開的飯店打工。店主很節省,他會把平時擇下來的老蔥甚至蔥根積攢起來,洗淨,然後用一鍋熱油炸。等蔥炸得焦黃,就把蔥起來,濾干扔掉。他不要炸蔥,而是要蔥油。把蔥油倒進容器里儲藏着,平時做涼拌菜用,或者在做那種白斬雞的時候,澆上一點,有一股濃濃的蔥香,比炸蔥那種略帶焦味的味道更好。 蔥這種東西很神奇,見熱油就香,即使洋蔥也如此。澳洲人喜歡燒烤的時候加一些洋蔥。一家燒烤,煎洋蔥的味道傳得最遠,可以瀰漫在整個公園。 其實,吃蔥還是咱們山東人最在行。除了煎餅卷大蔥那種比較豪邁的吃法,也有很文藝的。蔥用來當作料做菜,不是切絲就是切成薄薄的片,不像廣東人那樣切成長長的段。切細了的蔥碎有個專門的名字:蔥花。小孩胳膊粗的大蔥,豎着切幾刀,然後橫着薄薄的切碎,這就是蔥花。蔥確實有花,但山東人不吃它。 蔥花遵循的基本是孔子膾不厭細的法則。蔥花更不能抓一把往嘴裡按,而是放在熱油中炒。這種工藝叫作煉鍋:將油燒熱,放入蔥花,炒至微黃就可以下菜了。 過去油水少,嘴裡真的淡出鳥來。做菜之前都要蔥花煉鍋,把油的香味放大到最大值,炒菜甚至下麵條,都可以先煉鍋,做出來的食物格外香。 在那樣的一個時代,無能為力的平民百姓,只能用那一點點資源,像蔥花煉鍋那樣,做到最大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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