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历史】基辛格在其所著的《论中国》一书中,专列一章节来写六四事件(书中称“天安门风波”),其中透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情节。书中称,在1989年5月底,全国各种反政府抗议活动蔓延了中国341座城市,就连政府工作人员也参加到街头的示威队伍中。
而大量的境外记者聚积在北京是偶然的,因为他们本来要报道戈尔巴乔夫访问中国这个重大事件的。而发生在天安门广场的绝食抗议活动,致使中国领导人被迫取消了原定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的欢迎仪式,而降低规格改在北京机场举行。另外还提到了江泽民对“六四事件”的看法,他认为这是一个悲剧,在这一事件中没有赢家,也没有英雄。

在“六四事件”中,美国为学生领袖和民主人士提供支持,也为他们的出逃大开方便之门,中美关系也因此有了间隙或者说变得紧张。基辛格在书中描述,1989年11月,江泽民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后与其进行了一次交谈。交谈中涉猎了政治、经济以及六四等方面的议题。
关于外交方面,江泽民表示,“除了台湾,中美之间没有大的问题”同时强调说:“我们没有边界争议。在台湾问题上,上海公报确立了一个良好的方案。”他说:“我们不输出革命,但是,每个国家的社会制度必须由这个国家自己来选择,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来自于我们的历史定位。”
关于中国经济和改革开放,江泽民表示中国不会回到从前的闭关锁国状态,无论如何都会继续进行经济改革:“就中国而言,大门一直是敞开的。我们愿意对美国的任何积极姿态作出回应。”但改革是自愿的,而非外界强加的。“中国历史证明,压力越大,反弹就越大。我是学自然科学的,所以我想用自然科学规律来说明问题。中国有11亿人口。她很大,有许多动力,但把她向前推并不容易……”

江泽民还谈到了他对“六四事件”的反思。他说,中国政府“对这件事没有精神准备”,又解释道,政治局开始意见不统一。他认为,在这个事件中没有英雄,学生领袖不是,共产党也不是。

“六四事件”发生时,江泽民在上海担任市委书记,那个时候全国大部分城市都在闹学潮,而江泽民却在处理上海的学生运动中很慎重,他在事件初期关闭了上海一家很有影响的自由派报纸《世界经济导报》,后来没有在上海城中实施戒严,也没有发生大的冲突和流血事件,最后事件在上海很快平息下去,从而受到了中央的赞扬,也为他最后走上高位奠定了基础。
李鹏与赵紫阳眼中的“六四”
近日香港新世纪出版社发行了陈希同访谈录《陈希同亲述:众口烁金难烁真》一书,该书在“六四”二十三年纪念日前夕出版发行,引起了轰动。陈希同作为当事人,在文中对“六四事件”作了具体的叙述,声称自己不是戒严总指挥只是傀儡而已,一切身不由己。
这不禁令人想起了2009年已经出版的由赵紫阳录音整理成的《改革历程》与未出版却已广为流传的“李鹏六四日记”,他们作为当时的最高层领导人,六四事件直接决策者,对六四是如何记录或看待的,他们眼中的六四有何不同?
赵紫阳如何看六四

《改革历程》封面
赵紫阳在其2009年5月29出版的《改革历程》一书中开门见山地直接谈到了六四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赵紫阳同情学生的态度在书中表露无疑,他在书中称赞胡耀邦清廉,并对胡耀邦的改革深表赞同。对学生有举动也表示认同,认为学生的要求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是可以理解的,对学生上广场悼念胡耀邦的行为也是支持的。
赵紫阳与学生讲话
书中披露,在对“六四事件”定性过程中,在李鹏的住持下,李锡铭与陈希同将学潮情况汇报的非常严重,说是“一场全国规模的包括中学生、包括工人在内的大规模行动正在组织发动之中”,还说北京大学生纷纷派人到全国各地串联,到街上募捐筹集经费,要搞更大规模的行动。他们把个别学生的过激言论,特别是对邓小平个人的过激言论加以宣扬,把学潮说成是反对共产党的,针对邓小平的。他们是将学生运动定性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反党、反社会主义政治斗争”的始作俑者,他们的汇报也影响了邓小平的想法和最终拍板。
书中称,在决定首都戒严的表决上,李鹏、姚依林是强硬派,乔石和胡启立则是温和派,而邓小平则对学潮主张采取强硬方针,认为学潮影响稳定。于是在听了汇报以后,邓小平当即同意把学潮定性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动乱”,提出“快刀斩乱麻”加以解决。
同时在书中称,“六四事件”的发生最先是因悼念胡耀邦引起的,但是是可以平息的学生运动,最后转变为“反革命暴乱”其中的转折是“四•二六”社论的发表,书中说,本来已经平息并复课的学生们因为“四•二六”社论的发表,再次愤怒上街,这才导致了最后的流血事件。
四•二七大游行——抗议四•二六社论,上百万北京学生和市民参加
游行队伍中的横幅和口号有:“民主万岁,人民万岁!”“廉洁的中国共产党万岁!”等。
李鹏眼中的六四

“六四日记”封面
李鹏的“六四日记”是他在7989年4月15日至6月24日之间所记的日记内容。李鹏在日记中保持了他一贯的强硬派作风,他对六四的表述中一直是用的“动乱”一词,认为学生的游行是资本主义要颠覆社会主义的活动,学生运动是中国又一次的“文化大革命”。另外,在他的日记还表述了他与赵紫阳之间的矛盾,并认为是有人事前预谋,把他推到最前线。日记中他还对赵紫阳及其政治改革进行了抨击。
李鹏在日记中认为赵紫阳将中国“六四”前的经济不振与“六四事件”的发生都归罪于邓小平:李鹏“六四日记”说,1989年5月16日,赵紫阳在钓鱼台国宾馆会见了戈尔巴乔夫。日记说,赵紫阳在会晤中除了谈中国经济体制改革之外,还大谈政治体制改革。他说,不搞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也搞不下去。并说,中国政治体制改革首先是党政分开,在民主与法制的轨道上积极地推进。
5月16日,中苏两党的总书记——赵紫阳与戈尔巴乔夫在北京会晤。
这是赵紫阳在中共电视上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然后,李鹏六四日记说,“对于当前中国发生的动乱,这是最严重、全国和全世界都倍加关注的事件,赵紫阳几乎没有表示什么态度。”“但是,赵紫阳却出乎意料地介绍了邓小平在中国的领导地位。赵紫阳说,邓小平虽然不是中央政治局的常委,但十三届一中全会作出的郑重的决定,在最重大的问题上都要经过邓小平的同意,中国仍然是邓小平掌舵,在处理重大问题时总是向他通报,向他请教。”
李鹏六四日记接着说:“赵讲的话本身虽然符合实情,但值此国家动乱危亡之秋,他选择这样一个时机,讲这一段话,其用意就耐人寻味了。
李鹏认为,在派军队进京实施戒严的决策中,是邓小平拍板决定的,其日记的电子版文件中原文表述如下:“5月17日邓家开常委会时,邓小平说:‘措施不坚决不行,不迅速不行,我想的办法是戒严……戒严是我的主意,实行戒严如果是个错误,我首先负责,不用他们来打倒,我自己倒下来……将来写历史,错了写在我账上。’”
无论在赵紫阳和李鹏眼中,“六四事件”有着怎样的前因后果,他们对整个事件是如何看待的,他们对事件心里有无愧疚,作为中共最高层的领导他们一起经历了并处理这件事,那么他们与“六四事件”被历史永远记录在一起,但不知李鹏和赵紫阳眼中的“六四”与历史的真相究竟有远?
陈希同:六四事件中我只是个傀儡
5月28日,香港新世纪出版社正式发行《陈希同亲述》一书,该书是中国知名学者姚监复与保外就医的陈希同在2010年至2012年间的谈话实录。陈希同否认为“六四戒严指挥部”正指挥及犯有“贪污罪”
“六四事件”23周年将至,香港新世纪出版社负责人鲍朴,继2009年出版和“六四事件”相关的赵紫阳录音《改革历程》、2010年《李鹏日记》被中共当局强令禁发后,正式推出《陈希同亲述 众口烁金难烁真》一书,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为陈希同讲述“六四真相”。
赵紫阳、李鹏、陈希同皆和“六四事件”密切相关,三个当事人口述作品有相互矛盾之处,也有部分相互佐证,本书作者、曾任职中国国务院农村发展中心研究中的姚监复在接受采访时认为,综合、对比多部关于“六四事件”当事人的回忆录,“六四事件”渐渐接近和还原事实,公众渐渐厘清脉络和了解到底是谁“指挥”了北京戒严行动?
现年82岁的陈希同在“八九学运”期间担任北京市市长,曾被外界认为是“八九学运”主要的镇压者之一。 1998年,陈希同被中共当局以“贪污罪”判刑16年,2004年,陈希同获保外就医。在此期间,姚监复先后八次探望陈希同并与之对话,其后整理成书。
“我不是正指挥,我没有谎报军情”
赵紫阳的口述《改革历程》中曾披露,陈希同曾与李鹏、李锡铭等定性学潮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反党、反社会主义政治斗争”;在虽未正式出版、但早已在网上全面公开的《李鹏日记》中,陈希同被指为北京戒严行动的正指挥,姚监复透露,陈希同在与他交流时完全否定该说法:“他说,我到2010年我才知道我是正指挥,89年时李鹏为什么不告诉我?所以他有机会要见李鹏的话,得问他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所以在这个谈话录中,这是他主要更正的。”
在本书中,陈希同表示在“六四事件”中他承担了过多的责任,外界曾普遍认为陈希同当年向邓小平“谎报军情”,过分强调学生运动的严重性和学运直指邓小平,导致邓小平作出对学生进行镇压的决定,继而导致“六四事件”。陈希同否认曾向邓小平当面汇报和签发报告:“《六四真相》里面说,他在邓小平家开会,他坐在邓小平的背后,用四川话把别人的话用力重复,让邓小平能听见,他说我根本没去邓小平家开会,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陈希同身不由已,愿“承担责任”
姚监复也提及,1989年6月30日,在镇压学生运动后,陈希同以国务委员和北京市长的名义向中国人大常委会做出《关于制止动乱和平息反革命暴乱的情况报告》,再次将学运定性为动乱,该报告曾印发100万份,对此陈希同表示是奉中央之命而为:“他的解释是,中央让我做报告,我不能不做,我一个字也没参加讨论,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改,但是我承担责任。”
时至今日,对“六四事件”陈希同到底有怎样的认识?姚监复认为陈希同依然无法摆脱执政者思维:“他觉得这是个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结果竟然发生了,我也问他,你作为市长,你的市民无辜死掉了,你有什么感觉,他说我觉得很遗憾,不应该死这么多人,但是他的认识和我和更多人对六四的看法还是不一致的,就是认识高度和深度,不完全一样,所以我在这本记录中,按照他的愿意写出。”
“我不是贪污犯,我要上诉”
1995年,陈希同被指控犯有“巨额贪污”,本书中陈希同为自己辩护“不是贪污犯”,他也强调自己当时受到不公平审讯,是文革以来政层的最大冤案。姚监复表示:“他说我不是贪污犯,为什么判我十几年?他的悲剧可能是整个共产党制度下的社会的悲剧,他自己觉得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他向高法申诉了,要求重审,他觉得哪怕维持原判,也得有个回答,他对这个很不满意。”
记者向姚监复问及陈希同是否认为中共将其治罪是政治斗争?姚监复表示陈希同没有正面回答:“我在书中问他了,他没有回答,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另外网上说他告了江泽民的状,他也说没有告状,问题是另外有原因。有一个解释不知道能不能说得通,是张木生(注:张木生为税务杂志社社长、被称为中共高层智囊之一)说,邓小平南巡后到首钢时曾有个想法,让陈希同进常委当他的联络员,是不是这个犯忌了?”
“担忧陈希同口述遭当局报复”
姚监复说在采访陈希同时,看到有北京远郊的农民探望陈希同,亦感他是一个亲民的官员;陈希同也曾向他表示,因为自己出身贫寒,在考取北大后曾为学费担忧,随后在其执政后,推行在师范类高校公费政策;再到他面对自身处境的乐观,交织在一个带有“六四”镇压者标签的中共官员身上,在所有的对话中体现着人性的复苏和挣扎,他的身上也无法抹去执政者思维定式。
姚监复亦担忧本书出版后,他自己及陈希同遭当局报复,为此他强调,虽然两个在公开谈话纪录一事上,曾签有可以出版的君子协议,但陈希同因为申诉案迟迟没有结果,本不予目前出版。
“去年他和我说了,你不能在2011年出版,到2012年再说,我说君子协定已经到期了,他说再延长一下,因为两年前他就进行申诉,就是要求就贪污案进行审理,他想等有回答再说,我把我们以前的纪录给他看了,他同意公布,说这个纪录有用,总有一天要公布,但这次公布,是我和出版社商量的,没有经过他,我希望这次的公布不要给陈希同带来麻烦,我也希望不要给我带来麻烦。”姚监复坦承自己已近八十高龄,希望本书早日面世以待世人考证。
前国务院发言人袁木首次六四表态: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六四事件”23周年前夕,当年国务院发言人袁木接受了媒体的电话访问。在被问及“六四事件”及近期的《陈希同亲述》一书时,他说是高层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三言两语讲不明。天安门母亲丁子霖则敦促袁木说出真相,为时未晚。
1989年“六四事件”后,袁木在6月6日的官方新闻发布会称,“只死了23位学生”,他的名字从那时起,广为世人所知。继去年出版《李鹏日记》后,今年再有关键人物借出书撇清六四责任,曾被以贪污罪判刑16年的前北京市长陈希同在即将出版的《陈希同亲述》中,否认是“首都戒严部队正指挥”,更否认当年向邓小平“谎报军情”导致部队镇压群众。对此有媒体采访袁木,在谈到《陈希同口述:众口铄金难铄真》一书要厘清历史责任时,他以“电话里说不清楚”,不作进一步回应。
六四前袁木曾多次代表政府和学生对话。“六四事件”两天后,他就此在新闻发布会上称,死亡人数中,军队和地方加在一起的初步统计数字是近300人,当中包括23名是北京各个大学的学生。他又在6月17日接受美国电视台访问时表示,戒严部队在天安门广场执行清场任务的过程中,“没有死一个人,没有轧伤一个人。”
外界对此强烈质疑,指袁木“歪曲事实、掩盖真相”。至于他所说“只有23名学生死亡”。对此,他的妻子,前《光明日报》编辑王鹤曾在十多年前告诉记者,这些数字是李鹏当年向袁木转达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决定,责任不在她的丈夫。
对此,天安门母亲丁子霖本周表示,“他现在说出真相,弥补过去自己的罪过,还为时未晚,希望他争取时日。“六四”以后,他也是国务院发言人,当时是‘一文一武’,戒严部队是张工,国务院发言人是袁木,是一对骗子,当天他不是六四屠杀主要责任人,但是他有他的罪过,面对北京那么多学生、民众无辜死亡,恐怕不是他哈哈大笑能过的,除非他像邓小平一样,在六四得到公正解决之前撒手人寰,他就逃避了司法追究,否则他也是不大不小的六四屠杀的责任者。”
袁木毕业上海复旦大学,1950年1月加入中共,其后在《冀热察导报》、《察哈尔日报》新华社察哈尔分社等,先后从事校对、编辑、记者等工作。1953年被调入北京新华社总社,先后从事新闻工作20余年。
丁子霖说,儿子遇难后,她在《光明日报》工作的同学探望时告诉她:“我的同班同学到我家来慰问我,告诉我是跟袁木的妻子面对面办公室,袁木知道要杀人了,袁木的妻子早早把他们一家避居到安全地带,我想问问他,作为一个人,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么多家庭的亲人遇难,23年历经艰辛走到现在,他做何感想?”
历史真相 6月4日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