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2日,中國科協黨組書記、中央紀委委員申維辰在南昌出差回到北京時被帶走接受調查,隨即被免去職務,成為今年落馬的第一位正部級官員。
至此為止尚未見到公布他如何違紀違法或者貪腐的事實和材料,因此我尚沒有理由稱他為“貪官”。本文只稱他為落馬的官員。
10年以前的2004年9月,我和夫人接受邀請,從加拿大到山西出席“晉商、常氏文化學術研討會”(路費完全自理,開會和大家一樣免費食宿)。出席會議的最高領導就是時任山西省委常委、省委宣傳部長的申維辰。他在會議首日講了話,傳達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主管全國宣傳的李長春視察山西的談話。中午和全體代表一同聚餐。我作為“主賓”被安排坐在他旁邊並有機會和他談了話。
申維辰出席這個會議不是偶然的。他曾任晉中地委、市委書記。在任上他一手主持重建了常家莊園旅遊地,重修了榆次古城,顯示出文化策劃能力,提出 “華夏文明看山西” “華夏文明主根在山西”的口號。策劃了《喬家大院》、《八路軍》、《呂梁英雄傳》等熱播晉劇,受到媒體的關注。他還一手創辦了山西的另一個文化品牌平遙國際攝影大展,是首屆平遙國際攝影大展組委會主任。申維辰對山西的歷史文化有深入的體認和熱烈的感情。他是山西大學歷史學博士後的合作導師。于魁智、李勝素主演的京劇《晉德裕》,電視連續劇《走西口》等一大批反映晉商的文藝作品也和他有關。
山西榆次常家是有代表性的晉商望族,以儒商聞名,重視文化重視道德,馳名中外。常家莊園經200多年的建設,有深宅大院百餘處,房屋四千餘間,樓房五十餘幢,占地六十萬平方米。內有七處園林,高閣低亭,曲廊齋坊,水溪池潭,堡牆和八道堡門。莊園在戰亂中(主要的二次:日軍侵略、文化革命)被破壞殆盡。申維辰作為當地主要領導,大膽提出、撥款重建了常家莊園。現已修復的四萬平米宅第,八萬平米園林,占原規模的四分之一,基本上保持了莊園風格,再現了昔日風采,引來了全國許多旅遊者、文化工作者和研究者。
在修不修復常家莊園的問題上,申維辰是有大貢獻的。常家莊園200年裡最出名的人士有四位,其中二十世紀只有一人,就是我父親常燕生(乃悳)先生。家父是文人,是山西唯一與魯迅、陳獨秀、胡適有書信文章往來的人士,和中共也有很多交集。薄一波、王若飛都曾與家父在太原同一個四合院居住。1939年經董必武介紹,家父到延安訪問兩次會見毛澤東主席,後來重慶談判又在重慶見到毛澤東、周恩來和王若飛。1946年政協召開,出席者共38人,家父是38人之一。中共有周恩來、董必武、王若飛等7人。但是家父一生主張國家主義、反對共產主義、反對國民中再分階級。家父於1947年在四川病逝,張群、于右任、白崇禧、徐傅霖、邵力子、吳鐵城、陳立夫、王世傑、吳忠信、曾琦等人出席了國民政府在南京舉行的追悼會,蔣介石派文官長吳達銓作代表致祭。我家人後來在四川等地生活,在山西並無直系親屬。解放後政治運動多,我母親和哥哥們都小心謹慎不敢多說,更從來不敢想象重修常家莊園這樣的大事。還是山西的領導申維辰思想開放,大膽拍板,政府撥款若干千萬元,精心設計和主持了常家莊園的重建。重修後的莊園還專辟一室講述我父親。沒有申維辰的大力提倡和領導,晉中常家莊園在廢墟上重新雄起放出光輝是不可能的。
中紀委現在查處申維辰,相信自有其根據和道理,估計是後來他改任太原市委書記那4年出了什麼問題。但是他在這之前(出身貧寒、13歲參加革命工作,任晉中市主要領導、任省委常委宣傳部長),以及離開太原書記職務之後(進京任中宣部副部長等職)他可以說是熱愛山西功在三晉的。申維辰熱衷山西文化,大力恢復發展了平遙、喬家、常家等古蹟,他的落馬令老鄉們震驚和遺憾。
我不知道他離開宣傳部長位子主政太原的那幾年有什麼過失(因為尚未公布),但是我知道他年紀比我還小(1956年生),沒有家庭背景一步步從農村從基層做起,是很不容易的,他熱愛山西,為山西大地辛辛苦苦作了許多工作有目共睹。成就是樹立在晉中大地上的。我不願意忘記他的建樹,更不願意此刻跑出來落井下石說他如何不對。十年前主要就會者照相時大會組織方安排我坐在申維辰身邊,因為我哥哥也在場,我不肯僭越,主動要求站到了後排。現在我哥哥已去世,我願意站出來說一句:比起懶官、糊塗官、沒有眼光沒有水平在位什麼也做不了的庸官,還是有眼光有魄力的幹部更有價值。希望中央、紀委在衡量處分的時候,把功過一起考慮。為晉中鄉親、為三晉大地留一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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