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  告别（2014年3月26日）

早晨7：05桃园机场的飞机，笨鸟先飞啊。苦了我，4：30起，准备走地铁通道，去坐机场大巴。可惜，地铁通道的卷闸门，没开。为了赶时间，只好打车。

下了出租车，一个黑车司机过来招呼：桃园机场，200元，5分钟就开。我合计了一下，也就四十元人民币，望京到首都机场，也比这个贵。

我想，他是去机场接人的。反正要去，顺路捎个人，就是净赚；专门跑桃园机场，这个价别想。北京，也有顺风车。顺风车的价格，必是便宜的。

此公年龄，也在五十开外。却是飙车族，一踩油门，车就飘了出去。路上，车不多；车少，车速才快，个个都是争先赛的好手。我们的车，在车的夹缝中曲折迂回，飞奔向前。后座上的行李，只听得唰—唰—唰，一会儿左倾，一会儿右斜，摇摇摆摆。我紧握把手，系紧安全带，有点担心别成了MH370，不知所往了。——这是我经历的最惊险的赛车。

话题还是“服贸”——我是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一开聊，我以为失算。本来他就飙车，再心有二意，能不跑偏吗？可是，我已经无法阻止他的滔滔高论。

“服贸，是什么？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这么草率吗？30秒钟，就通过。公开透明，才是做事的准则，也是民主社会的规矩。”

这是第三个反对马英九政府、支持学生的司机了。

“对对对！好不好，人民自会判断，你把条文一一亮出来，公众自会选择。黑箱操作，要不得”。我也附和。

“要是好东西，何必偷偷摸摸；偷偷摸摸的，能有什么好？！自己出了错，不认错；还要说别人的错。这是马英九及其政府最大毛病。”

“台湾人，就是这个毛病。——自己有错，不认错。不仅如此，还说是别人的错。日本人不好，可是，他们认错，他们会反思，会进步。日本人肯担当，敢于承认错误，承认技不如人。日本人有99%的好，有1%的错；中国人有1%的好，有99%的不好。和日本人相比，中国人差得远。日本人也犯了错，日本人不犯错，哪儿有今天的大陆和中华民国。”

如此激烈地批评台湾和大陆，批评中国人，要在大陆，早被“爱国者”封杀了，早让脑残者说，你怎么不去投靠“日本主子”了。

“历史悠久、文明古国算什么，和现在有关系吗！再说，文明吗？文明了2000多年，还搞不过最年轻的美国。要我说美国，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但是，人家怎么搞得，怎么搞了200多年，就成了世界第一了”。

“别说你自己好，你自己好，怎么你家的孩子，都去美国学习？怎么全世界都去美国学习？怎么美国的孩子，没来中国。啥时候，美国的孩子，都来中国学习，不是学中文，而是学其它科目，那中国才叫好。”

“没有一个皇帝，可以搞得好；没有一个皇帝国家，能搞得好。父传子，子传孙，其它人，其它有能力的人进不去、上不来。就他们几个家里人，七搞八搞，能搞好？”

这种话，在大陆是学者讲的，是我这种右派讲的。但在台湾，是一个极普通的司机说的。专制制度，是如何降低一个民族心智的，可见一斑。如果，皇帝和帝制搞不好一个国家，那帝王之师、帝制的理论基础儒学，岂不是百无一用？我特别在去台之前，写一短文《台湾反孔反儒吗？》，我相信我的逻辑，我相信我的话是没错的。在台湾，已被证实。儒学，在民主法制国家，怎能找到立锥之地？文明国家，要儒学干什么？儒学的哪一条，有益于人民？所以，孔子是帝王师，儒学是帝王强制人民服用的鸦片烟。

“大陆说，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什么都可以谈。马英九和大陆谈，不就是承认了这个前提了吗？不就是要直接靠过去吗？这是我们绝对不答应的。”

我说：“要是允许国民党，在大陆自由发展。也许，国民党会在大陆有所作为呢！大陆方面可以提条件，台湾也可以啊。台湾也可以提，在民主法制的前提下，什么都可以谈。”

“哎，他们国民党，台湾人，不行。要我说，台湾人是世界上最劣的民族，他们没有领导能力！”

依我有限经验，台湾人之素养，无论内在外观，在亚洲是第二名，仅次于日本，和大陆简直是天地之别。可是，此公非常尖锐地批评台湾人，足见其对台湾恨铁不成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