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不讀、勸你也別讀《資治通鑑》？

1

我的高考成績是優異的，可以上清華，但是老父親膽小，就給我報了天津大學自動化系。

我不是想炫耀過去，而是，在多數人看來，要取得好成績，就要刷題。今天的衡水中學，以及絕大多數高中生，都泡在題海里了。學生桌子上的卷子，有半尺多高。幾門課加起來，可以等身了。

實則不然。

我從來沒有刷題——每一種類型，我最多作三道，再遇見，我就秒過，不會重複。因為，重複是沒有意義的。

換言之，同一類型的題目，做過三遍了，下次還犯錯，只能說自己笨蛋！

有一個民族，同一個問題遇見了好幾十回，遇見一次錯一次，一次都沒有對過。

我是山村裡的，但不是做題家。

2

我一北京同學，約我，要走遍北京附近的大小山頭。

我說：我沒興趣。

他說：你不是說要走遍中國嘛？北京附近的山，你都沒走遍，何談中國？

我說：此言差矣。北京周邊，乃燕山山脈；其地形、地貌、地質構造乃至水溫、氣候等，幾乎沒什麼區別。你走遍了，要咋？再說了，啥叫走遍啊？走得遍嘛？每一個人窮其一生，也只能窺宇宙之一斑。

一樣的山頭，走一個，足矣。

3

王小波去了美國，在匹茨堡大學遇見了客居海外的著名漢學家許倬雲。兩人相談甚歡，許倬雲對這個後起之秀，大為欣賞。

當然，以我愚見，許倬雲是有見無識——走遍了亞非拉，還是覺得風景這邊獨好；實在是背“井”離鄉的典範，許倬雲老認為：家鄉的井水最好喝。

許倬雲給王小波的建議是：你讀書太少，尤其是中國的古書讀得太少。

王小波不好意思駁許倬雲的面子，可是，卻寫了一篇雜文，言道：那種古書，不讀也罷；要是古書真有用，飽讀詩書的歷代鴻儒，早把國家治理成大同之界了，何至於淪落到讓外人欺負呢！

4

司馬家族，是有史學天分的；

司馬遷寫了《史記》，名流千古；司馬光也寫了更大篇幅的《資治通鑑》——我讀過《史記》，是原文讀的；但我沒有讀過《資治通鑑》。有人勸我讀，我也沒興趣。

我對司馬光唯一的興趣，是他砸缸。

為什麼？因為，中國歷史始終在重複。

中國歷史說長就長，有3500餘年的文字史；說短就短，因為秦漢之後的歷史大都是秦漢的複製和拷貝，明白了過去，就知道現在；了解了今天，就知道以後。

重複的歷史，讀一段還不夠啊！

再說了，我不讀不意味着別人不讀，《資治通鑑》成書以來，至少千萬計的人讀過了吧——那些熟讀《資治通鑑》的，誰把其中的智慧應用出來，且給社會帶來好處了呢！也沒聽見啊。足見，讀不讀也沒啥區別。

所以，我是不讀《資治通鑑》的；要是換成《資治通姦》，我也許可能或者大概有興趣。

5

哎——說別人不讀書的，大概總是自己讀過了很多書。

讀書，是他們的專長，也是他們可以炫耀的；

但是，讀書的目的是什麼？

第一，修煉身心；這是內在的，看不見，卻也是最重要的。《資治通鑑》有這個功能嘛？有的話，你就去讀。

第二，認識自然；自然之奧秘是無限的，一片葉子，就夠你研究一輩子了，且比《資治通鑑》有趣得多！

第三，創造。讀書最要緊的，是激發每個人潛藏的智慧，去探索、創造，去改善、改進自己和人類的生活，增進社會的福利。否則，只是把一長串字符裝進大腦里，束之高閣，裝點門面，或不失時機地顯擺顯擺。那就沒有意義，那就不如不讀，那就不如讓AI來讀。

所以，我不讀《資治通鑑》。

勸你也別讀。因為，比《資治通鑑》有用、有趣的書，多了去啦。

2026年2月10日

東京，世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