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感性文化”的特点(2)：文化的本质是“相对主义”
中军网友是万维网上少有的认真的国人之一。在他主持的<中哲会>中关于国人“创
新本性的闪失”的讨论里，他提到中国的文化是世界上“四大文明(文化)”中唯一
没有对“绝对观念”追求的传统文化。其他的三种文化，如伊斯兰文化，印度文化
和希腊文化，都有对绝对观念，如哲学上的本体(本源)的讨论，宗教中的上帝，的探讨和追求。
对中国文化里绝对观念的缺失，我曾听到过国内有文章称其是一大优点。我认为正
好相反：它是一个很大的缺点，而且是一个关键的缺失。
没有绝对观念，不仅不会有大的创新，而且不会懂得真正的，根深蒂固的，民主与
自由的普世价值，就跟不上人类文明的发展，更不用说领导它了。如中国目前所处
的五千年来始终不变的“皇(党)帝制”，这样的独裁政治制度一样。当当今世界上
绝大多数国家，尤其是具有影响力的大国，都已经早已是现代民主的政治制度时，
西方批评中国今天的政治制度进化阶段还处在“石器时代”，确实是一针见血，切
中了中国的要害。但我这篇的要点不是讨论政治，而是思维方式的缺陷。
首先需要再确认这个事实：在中国创统文化中，不论是在思维方式，还是在信仰方
面，都没有绝对的观念存在。在思维方式上，这种缺失由老庄的哲学思想和魏晋玄
学为代表。在信仰方面，中国的集体没有类似西方式的宗教信仰是有目共赌的事实。
然后，我们就可以讨论这种缺失的危害是什么。
从哲学的认识论的角度看，一个人和一个集体或整个人类的认识能力的发展，都是
一个过程而且类似(黑格尔历史哲学)。如果我有一个女孩，她长到了二十多岁仍然
处世任性，一不合意就随便发脾气，甚至出外旅游将水泼到空中乘务员的脸上。我
想多数父母都会与我一样，认为这个女孩缺教育和不成熟，而决不会炫耀自己有一
个多么“多情，敏感，多愁善感”的孩子。那么一个集体，一些有钱了的中国人，
为什么就可以炫耀“有钱就任性”呢？就认为这种虚荣心是一种荣誉，就可以傲慢
“大气”，而不是一种耻辱，缺乏教养，没有文化修养，的表现呢？
在哲学的本体论意义上，如果读老庄的书，或魏晋玄学郭象，裴颇，王弼等的“崇
有”和“贵无”的“有与无关系”的讨论，都不难得出中国古人对宇宙的探讨，没
有脱离“物”的局限。因为“无”的概念，来自与“有”，中国的思想家可以质疑
“无”，就像质疑“有”一样 - 它们都是以“物质的存在”为基础的。中国的思想
家不会追问“如果是盘古开天地才有了世界，那么盘古是从哪里来的？”，“如果
可以质疑“有”，也可以质疑“无”，那么“有与无”不就是互相相对而对立的一
对儿吗？那么它们的‘基础’又是什么呢？”等这类的问题。用牛顿的疑问叫(在发
现了万有引力后)，“那么是谁推动了星球的运转呢？”
也就是说，中国传统文化对世界本源，或哲学本体，的思考，没有脱离“相对主义”
的范畴。因为任何物质，只要是时空维度下的存在，都是有缺陷的，不完美的，因
而也是相对的，可变化的。西方宗教和哲学家所追求的“绝对观念”，是人类思维
的“绝对与无限”的本质(见<论范例>)所表现的追求。这个追求在宗教和哲学两个
方面，要求找到“永恒，完美，绝对真理”，它是人类终极对美好的想象，最彻底
的榜样，根源和希望。从这个意义上，这种追求使人无比坚定，使人感觉到自己追
求的崇高与伟大非同一般，拥有一种超越世俗，众生，在天堂之上，与上帝同在，
的情怀。这就是为什么西方有这么多为真理，为上帝，为信仰，而献出生命的人。
当这种西方人的思想，即使被歪曲为马克思主义主义传入中国，也使得共产党在早
期有许多为了这个信仰而不惜自己生命的人出现。但我们听说过中国历史上，有多
少为了捍卫中国传统文化，或国学，的“百家学说”，而献身的人？没有绝对观念，
就不会有无比坚定的信仰。而相对主义的错误在哲学上已经被批判的彻底站不住脚
自不待言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相对主义，表现的浮浅，未深入人心，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人习惯于日常的“窝里斗”，在战争时期则是大规模的自相残杀的原因。中国人自相残杀比外来侵略丧失的生命多得不可计数。
一种文化的缺陷，首先受害的是创造这种文化的集体。不认识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本
质缺陷，反而赞美它，如鲁迅讽刺的“对脓包的赞美”，只能使中国人永远跟不上
整个人类文明的进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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