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表三千里” 與《紅燈記》中那句著名的唱詞相反,我家的表叔只有一個,另外還有一個表伯。這些表親是怎樣沾上的,我們自小就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現在,父母大人均辭世多年了,見到表叔,我反倒多了一句嘴,問起他怎麼算是我父親的表弟的。他說:“啊,是這樣,你們的奶奶是我的奶奶的內侄女,所以你們的爸爸就是我的表哥。”由於我對於親戚關係不曾上過心,所以,這樣簡單的關係也盤算了半天。這個“內侄女”與一般所說的“侄女”有無區別,也沒有認真考據一下,就不了了之了。(用大學好友朱某的一句歇後語(兼俏皮話)說,就是“王八排隊—大蓋(概)齊。”) 中國人對於近親遠戚的稱呼和關係之考究,是超乎英語使用國家人們的想象的,他們管什麼平輩的親戚(不管姑表、姨表, 也不管性別和年齡差異),一律稱為COUSIN, 稱謂倒是簡化了,精確細緻的關係劃分卻不見了。相形之下,我們不僅講究明確的稱呼區分,也重視親疏遠近的差異:所謂“姑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着筋;姨娘親,當輩親,死了姨娘斷了親。”就是一個典型的表達。 記得在工廠時,一位來自河北唐縣的工友,講了一個故事。雪夜,一老翁醉倒尼姑庵前,尼姑將其背入庵內留宿。有人指責她有傷風化,她卻委婉地給了眾人一個謎語般的解釋:我的某某親戚與這老人有某某干係,他的某某親戚又是我的什麼什麼人,千里萬里的關係繞出去,又轉回來,原來老翁就是尼姑的父親。 俗話亦云:一表三千里。上次見表叔,我還不自量力地多了另一句嘴,問起我們的(李姓)表伯與(田姓)表叔的關係。一個表叔三千里,再摻乎一個表伯至少也有六千里了。所以,任憑表叔怎樣耐心的解釋,我也是一頭霧水,懵懵懂懂了。不過,表叔講了一個表伯的趣事,把我們都逗樂了。 表伯生前是湖北的人大常委,常進京開會。某次會議,人民大會堂的主席台上,小平同志在抽煙,工作人員走近他說:“台下有人遞條子上來,請主席台上的同志把煙掐掉。”據說小平同志從諫如流,不僅當時馬上把手中的煙滅掉,而且從此戒煙。表叔說,這個遞條子的“不識時務”者,就是我們的表伯。這位李姓的表伯,是搞經濟的,40年代初從耶魯經濟系畢業;1983年他提出“兩通起飛”戰略構想,激活了武漢的改革開放局面。1984年7月,他率先提出運用股份制,出版了建國以來關於招股集資的第一本專著——《股票基本知識與實踐》。1984年底,他還相繼提出了《加快金融改革步伐的十點設想》和《大力發展第三產業勢在必行》等重要理論。 李老先生還為修憲做出了突出貢獻。1993年,他在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上提出把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寫入憲法的建議。1997年10月,他又與辜勝阻、王曦聯名上書,建議把鄧小平理論、“依法治國”、“以公有制為主體,各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是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一項基本經濟制度”寫入憲法,上述建議均被採納。 從1983年到1997年,李崇淮連續當了15年全國人大代表。 雖說“一表三千里。”而這樣以學報國的長輩,讓我們感到親近。我們希望看到一個強盛的中國,幾代人的心願何其相通、相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