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11日傍晚,我發現那所房子的車庫門從下面開了一條縫,以為房子的主人回來了,敲門依舊無人應。我和老婆在院子裡呼喚Snowy的名字,卻發現喵喵的叫聲是從房子裡面傳出來的。既然車庫的門開着,小貓肯定不在車庫裡了。我們很納悶:莫非房子裡的貓是主人家自己養的,並不是Snowy?由於看不到貓的樣子,我們一時無法確認。女兒又一次感到非常失望,我們只好安慰她說,說不定Snowy和情人一起私奔了呢! 10月15日晚飯時,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原來是那所房子的女主人。她說她和老公昨天剛從外面度假回來,聽到房子裡有貓叫聲,卻找不出貓在哪兒;聽說我們家的貓丟了,就讓我們過去幫忙看看是不是Snowy。我說,我還以為房子裡的貓是你們家自己的呢。她搖頭說她家沒養貓。我和老婆一聽此言,再次覺得事情不妙,看來十有八九是Snowy,只是不敢想像10天不吃不喝它會變成啥樣。顧不得多想,我們迅速來到那所房子門口。房子的男主人正在閣樓上找貓,他說聽聲音貓就在天花板上面,他找了大部分地方,還是沒找到;由於屋檐處的空間太狹小,他的塊頭太大擠不過去,看我的體積小一點,建議我上去試試運氣。 帶着手電筒,我順着樓梯爬到閣樓上。上面的情形不是一般的糟糕:腳下到處是棉絮狀的絕熱材料和橫七豎八的管路電線;房頂上布滿了衝下的鐵釘尖頭,稍不留神腦袋就會被扎一下;裡面縱深處電燈光已經鞭長莫及,可謂是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更可怕的是耳邊間或響起黃蜂的嗡嗡聲,人爬着往前走隨時都會受到‘恐怖襲擊’。好幾次我心裡都打了退堂鼓,但是想着要營救Snowy好給女兒一個交代,我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往前爬。小貓的叫聲已經近在耳邊,它的身影卻不在眼前。當我爬到閣樓的盡頭時,它終於出現在手電筒的光束中。我仔細一看它確實是我們家的Snowy,但是我當時的心情卻說不出是喜是悲。確切地說,Snowy並不是在閣樓上,而是在地面上,只不過這塊地面並不是自由的,而是被一根長方形的柱子包圍着。也就是說,Snowy在漆黑的閣樓上到處亂撞時失足掉入一根中空的柱子當中,那根柱子裡面的空間大概有60厘米長,20厘米寬。Snowy看到我,感覺既委屈又興奮,一邊嗚嗚地哭叫着,一邊拼命往上躥。我原以為它已經奄奄一息了,沒想到精神頭還很足,心中略感安慰。貓是找到了,可眼下的問題是,怎樣才能救出它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用繩子拴着一個籃子放進去,希望它能夠爬到籃子中,然後把它吊上來。由於柱子中的空間狹小,只能容納一個小號的籃子,可是Snowy的體積太大了,它不肯跳到籃子裡。我在上面急得滿頭大汗,卻也無計可施。可惜上面的空間也太小,我只能匍匐在洞邊,伸長脖子往洞裡張望。如果有一根長杆子,我可以試着用杆子把貓趕到小籃子裡去,只不過長杆子是沒有辦法從樓上塞到洞裡去的。我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仍舊不能成功,只好暫時放棄,準備回家想想辦法明天再來。當然離開時我沒忘記給Snowy送點牛奶和貓食進去。只要肚子不餓了,在裡面再堅持一天肯定不成問題。 回到家,安頓好女兒睡覺,我和老婆緊急磋商救援辦法。鑑於小籃子的方法行不通,我們設計了兩套新方案。A方案中我們用一塊稍硬一些的布(圍裙),用繩子把四角都拴起來。這塊布在洞底鋪開後,小貓一旦跑到布上,立刻收網,把它帶上來。看起來這套方案的成功率比較高,唯一的難度是要儘量控制好繩子的平衡,讓布在裡面儘量鋪開。B方案作為後備,用一個盛放時裝的紙袋子,兩根繩子系在兩側。把袋子側着放入洞中,開口朝着一邊,當貓爬入袋子之後,迅速把袋子立起來口朝上,再用繩子把貓和袋子吊上來。我們又研究完善了一下細節,感覺問題不大了,這才去睡覺。 整個夜裡人很興奮,也有些擔心,所以真正入睡的時間很短。白天要上班沒有時間,熬到下班後,飯也顧不上做,就趕去救Snowy。房主以為我帶了什麼高科技的東東來,一看我的裝備,不禁有些泄氣。我顧不上他的感受,輕車熟路地爬到洞口,準備實施A方案。先用繩子把手電筒吊在洞口照明,然後小心翼翼地扯着兩根繩子把圍裙放到洞底。Snowy昨晚飽餐了一頓,感覺精神多了。它看到我又來了,真是歡喜雀躍。把花花綠綠的圍裙送到底部後,我在上面用繩子調節圍裙的位置。Snowy以為我在逗它玩呢,一下子撲到圍裙上,我趕忙拉緊繩子把它拖了上來。謝天謝地,Snowy總算重見天日了。我怕它到處亂跑再次掉到洞裡,立即把它裝到備用的衣服袋子裡,交給在外面接應的老婆。我們興沖沖地回到家,大致檢查一下Snowy,發現它唯一的變化是成功瘦身,身上並沒有任何外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屈指數來,Snowy被困的時間長達11天之久。在黑暗狹小的環境中,在饑渴和孤獨的雙重打擊下,它竟然還健康地活着,真是讓我們感到驚喜萬分。小貓求生的願望如此的強烈,讓動輒放棄希望的我們感到慚愧不已。我深信貓的九條命是它自己掙來的,如果我們能夠像它那麼頑強,老天也會同樣賜予我們九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