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兒4歲半了，正在上學前班（pre-school）。前不久的一天放學後我去幼兒園接她，她的老師對我說：“貝貝真棒啊，認識好多3個字母的單詞了。”我聽了之後非常高興，為她的進步感到自豪。回家後向大女兒講了這件事，她不以為然地說：“那算什麼呀，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認識6個字母的單詞了。”

我承認雯雯說的是事實，但是我告訴她：“妹妹的情況和你不一樣。你一直呆在爸爸媽媽身邊，學的東西多；可是妹妹2歲半才從中國過來，她當時連ABC都不認識，現在能說流利的英文了，也認識單詞了，對她來說這是個很大的進步。所以我們要誇獎她，讓她進步更快，也好早點追上你。”雯雯領悟到了我的用意，此後時不時地主動輔導妹妹學習，我和老婆很高興，每次都表揚她是個好姐姐，她的臉上隨之洋溢着喜悅之情。

今天早飯時我給女兒講了一個酒鬼父親的故事。故事中的父親因為嗜酒，對女兒關心很少，甚至於差點耽誤了女兒的婚禮，女兒從此不再和父親說話。後來女兒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漸漸地想起父親對自己的好，開始原諒父親，關心和幫助父親。沒過多久，父親因為癌症去世了，女兒意識到父親其實很了不起，她心中萬分思念父親。

故事講完了，雯雯問我：“爸爸，你們家有酒鬼麼？”

“我們家沒有酒鬼，只有一個煙鬼，他是我的姥爺。”

“他也得癌症了麼？”

“沒有。不過他得了肺病，上半年去世了。”

“你想念他麼？”

“想念。可是人死了，想念也沒有用了。”

“也許他已經在天堂里了。”

“也許吧。不過現在想對他好也沒辦法了。”

說到這裡，我順口胡謅了幾句詩：

如果你愛我

快點對我說

不要等我老了聽不到

如果對我好

快點對我做

不要等我老了感不到

吟完詩句我得意地自言自語道：“不錯，好詩！”

一聽此言，雯雯脫口而出：“爸爸，你在自己夸自己呢！”

我倒沒有覺得不好意思，辯解說：“我自己夸自己有什麼不好？有時候做了事情沒人誇獎，自己誇誇自己心裡頭感覺也很爽呀。管他是別人夸還是自己夸，只要心裡高興就行了。你也可以自己夸自己呀。”

這一點女兒學得很快：“雯雯自己會吃飯了，雯雯能着呢！”

註：“雯雯能着呢”是6年前她3歲時的慣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