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楊軼聞》是一本筆記體的記實文學作品,講的是清末太平天國戰亂時期江南皖、蘇、浙、滬一帶發生的故事,作者姓名現已不可考。
“洪楊”指的是太平天國首領洪秀全和楊秀清,“軼聞”就是口口相傳的小故事,這些小故事亦真亦假,不能當信史來讀,但也不完全是捕風捉影的憑空杜撰。
《洪楊軼聞》與同時代其他筆記體文學作品不同的是,故事裡的主人翁有一多半是婦女。
其中有一位姓周的婦女,吳縣東鄙人。生就一雙大腳,自恃腳大走得快,在太平軍殺到的時候,先安排家裡的其他人逃難,自己走晚了一步,出得門來,但見兵荒馬亂,周婦懷揣一把利剪,急匆匆覓小道去親戚家暫避。
有一太平軍頭目騎在馬上,遠遠看見周婦模樣兒還算標緻,即揚鞭追趕過來,喝令周婦站住。周婦坦然自若,含笑相迎,就像遇到老朋友一樣熱情。太平軍下馬,不由分說,將周婦按在地上,就要行事。而周婦則一邊自解褲帶,一邊嗤之以鼻。
太平軍頭目問道:“你怎麼了?”
周婦說:“你好蠢!你衝鋒陷陣,靠的就是這匹馬,如果跟我苟合時,你的馬跑了如何是好?”
太平軍頭目覺得周婦說得有道理,但“四顧荒郊,無一樹一石可以攬轡”,正在考慮將馬系在何處時,周婦說:“看你這急色的樣子,為何不將韁繩系在你的腳上呢?”
這倒是個好辦法!“賊撫掌稱善,乃彎腰俯首,牢縛不稍松”——於是這位太平軍頭目就將自己坐騎的韁繩牢牢地系在自己的腳踝上。
此時周婦已將剪刀握在手中,迅即使盡全力將剪刀刺入馬的大腿之中。
馬負痛咆哮,拔腿狂奔,因剪刀尚在肉中,馬愈奔則剪愈搖,愈搖愈痛,愈痛愈奔,將那太平軍頭目拖在地上絕塵而去,一口氣跑了十多里路才停下來。此時,“賊已膚裂額爛,骨折氣竭,不似人形矣。”
周婦於是“徐徐整衣裙,拾賊遺之包裹,遙望馬拖賊去,覓路始行。及尋得良人,相與剪燈夜話,吃吃笑不休,真快心哉。!”
好個“剪燈夜話”;
好個“吃吃笑不休”!
這位吳縣周姓婦,臨危不懼,大智大勇。雖身逢亂世,九死一生,仍樂觀頑強的面對生活。真乃女中豪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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