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網友問我,“方寸地”是什麼意思,其實最初我也不知道,我曾問過我的岳父,記得他老人家是這樣教誨於我的:“方寸地”是硯池的別名,意思是說土地財物對於一個家族來說,終歸不會永久持有,但筆墨紙硯文房四寶所代表的中國人的精神文化價值觀,卻可以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是之謂“但存方寸地,留於子孫耕。”
我的岳父岳母那一代人,早期對於共產黨的土改政策以及後來的社會主義改造運動,還是真心擁護的。他曾多次對我講過,他真心的認為人類要實現共產主義,總會有一部分人失去財產甚至犧牲生命,這是社會進步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對於犧牲者來說,雖然痛苦,但因為換來了大部分人的幸福,這種犧牲也還是值得的(“犧牲”這兩個字的本意就是為了信仰和理想而將自己的一切作為貢品奉獻給神靈)。連我的岳父岳母對自己家族的土地及財物被沒收和剝奪也心甘情願,更何況能因此而分得地主土地及浮財的一般勞苦大眾呢?——這也正是1949年共產黨為何能取得大陸政權的民心基礎。
可惜的是,毛澤東和中共的共產主義實驗最終並沒有給中國大陸民眾帶來幸福,反而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災難,因此到了筆者我這一代,對共產主義理想已是將信將疑,而我們的下一代,則對之直接是嗤之以鼻。
但我有時候也暗暗地想:岳父之所以欣賞這幅對聯,且將其書之宣紙,裱成條幅,掛於牆上,是否還隱含着一個更深層的意思,那就是我們鄭家的土地和山林雖然被沒收了,但我們鄭家的“方寸地”還在,仍可留於子孫耕?
這個更深層的意義其實包含着一個前提,那就是對舊時代的一切仍有着絲絲縷縷割捨不斷的哀怨和憂愁。
岳父如果是這樣想的,那他對自己家族的土地及財物沒剝奪、被沒收,恐怕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心甘情願吧?
中國大陸官媒最近有報道,說中國大陸的土地流轉改革正在堅實地向前推進——這是不是意味着土地持有者可以有償轉讓或出租自己持有的土地?
雖然報道說中國大陸的土地流轉改革之後,土地名義上仍是國有或集體所有,但如果土地持有者真正有權將自己名下的土地有償轉讓或出租,這與西方國家的土地私有制相比又有何區別?——明眼人不得不承認:這不過是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土地公有制,本質上還是一種土地私有制,就象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一樣,本質上仍是一種資本主義制度。
如果是這樣,那中國大陸的土地制度經過六十餘年的探索,拐了一個大彎之後,又恢復原狀,回到原點;
如果是這樣,那我岳父岳母他們那一批人所付出的犧牲就毫無意義;
如果是這樣,那中國大陸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期的土改將徹底失去其正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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