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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牛虎”之爭：美國的策略與中國的對策（下）
索額圖
本文是《世界資源之戰與中美“牛虎”之爭》的續篇。前文請參閱二零零二
年一月十六日“軍事論壇”文庫。本文分三部分，一，中美“牛虎”之爭不可避
免；二，美國的策略；三，中國的對策。如感興趣個別討論，請通過EMAIL聯繫S
UOETU@YAHOO.COM
三、中國的對策
中美“牛虎”之爭不一定是戰爭，也不意味着中國與美國旗鼓相當才有資格
“爭”。由於雙方都是核大國，衝突演變成世界大戰或者兩個大國之間的全面戰
爭，其可能性非常小。長期對抗和局部衝突，既合作又對抗，將是這場爭奪的主
要特徵。這場爭奪並一定有明顯的勝負結果，而是以雙方綜合力量或戰略形勢的
對比發生一定傾斜，最終形成傾向一方的有利態勢為特徵。它將決定美國能否繼
續稱霸全世界，中國有無可能成為真正的世界大國，世界有無可能前進到三極鼎
立的局面。作為戰略主動方的美國已經開始布局落子，不管中國有無意願或是否
準備進行這樣一場爭奪，他必須應戰，別無選擇。之所以如是說，分析一下“無
限正義”行動的背景便清楚了。
在美國制訂的未來戰略衝突時刻表中，中美爭奪被列為首位，最先到來，最
為肯定；與俄羅斯或歐元國的衝突排在其次，最為不確定。美國作為既得利益者，
希望來自中國的挑戰或危機來得越晚越好。這樣美國有足夠的時間和軍力以不對
稱優勢，儘可能消除來自較弱的地區和國家形成的威脅或發動的攻擊，以便在未
來的爭奪中徹底孤立中國。美蘇對抗時期，美國並不占有絕對的地緣、資源及軍
事優勢。蘇聯頹勢顯露之後，美國意識到，擴軍備戰，奪取現實和將來利益，從
沒有比今天更為可能，更加容易地達到目的。於是立刻放開手腳大幹起來。打利
比亞，消除地中海運輸通道的安全威脅。打伊拉克，重占石油產區。南歐，工業
及文化發達，小國密集，政治複雜，地處歐亞中心區域，這裡的任何變化都可以
影響和波及周圍許多國家，而這裡又沒有一個絕對權威或強權的國家可以左右地
區局勢。蘇東時代，美國在這裡沒有發言權。科索沃之戰，美國如願以償。911事
件，只是幫助美國政府下了一個決心：遲早要收拾他們，晚動手不如早動手。
恐怖襲擊不可能消滅或拖垮美國，因為它不能從根本上動搖美國的經濟基礎，
破壞美國的經濟體系，消滅美國霸權賴以推行的軍事力量，瓦解在大部分情況下
選擇支持美國的西方陣營，即使有兩顆原子彈在美國爆炸也會是這樣。只要有資
源保證，只要有經濟實力，即使經濟衰退不會妨礙政府推行世界戰略。美國之所
以要延伸“反恐”戰爭，除了有限的“反恐”目的之外，主要的戰略目的就是，
利用“反恐”戰爭，進一步擴充美國的政治經濟和軍事實力；奪占世界戰略要地，
鞏固以美國為中心的世界市場經濟體系及資源供給體系和左右地區局勢的能力；
將小的敵對的國家轉變為可控制的乃至友好的國家，爭取多數，孤立少數，建立
“群眾”基礎，壯大同盟陣線；為美國在將來與中國或俄羅斯之間的爭奪中建立
絕對優勢做準備。所謂“邪惡軸心”，缺了中國，伊朗和朝鮮怎麼能變成一根“
軸”呢？如果某一日中國通過阿富汗與伊朗結盟，擺動朝伊兩國猶如揮舞左右臂
膀，伊朗布設水雷，轟擊商船，朝鮮陳兵三八線，導彈瞄準東京，中國出兵或台
灣，或釣魚島，或南海諸島，美國怎麼應付得了這根“軸”哇？美國拿下阿富汗，
就等於斷了中國的右臂或運用左右膀大計的幻想。如果美國再滅了朝鮮，中國將
變成一具胴體也！阿富汗倒進西方的懷抱，誰該最傷心呢？從“流氓國家”到“
邪惡軸心”，稱謂的變化其實暴露出美國戰略界對中國態度的變化。這一代總統
講的髒話最多，雖然這不一定和九十一分的智商有關，至少可以反映出他的心情
和感受。研究研究，不也能發現許多有價值的信息嗎？誰從克林頓或老布什嘴裡
套出過什麼嗎？現行的美國戰略政策其實從他們那會兒就已經開始了。畢竟，今
天的中國政府已經意識到了美國的險惡用心。從這一角度看，中國應當喜歡小布
什這樣的總統或對手，應當感謝他才對啊！
美國今天及今後反恐戰爭所做的一切，不管有意無意，從長期看，在客觀上，
都將產生不利於中國的後果。環顧世界，中國妄想將來放馬馳騁世界的戰略空間
已經十分有限了。中國的生存空間將面臨空前的危機和挑戰。如果說毛澤東時代
中國在與西方的關係上過分強調對立和鬥爭而錯失了發展的機遇，今天的中國則
跳到了另一個極端，過分相信友好交往和貿易能夠帶來和平與發展。而我們還不
具備通過兩者取得“勝”“利”的保障條件，那就是運用智慧計謀的能力，和相
對獨立和強大的國內經濟。缺乏智謀，就不能取勝；經濟不能自主，就有可能被
控制或吃掉。
國與國之間的較量首先是從鬥智開始的。鬥智不成，才會走向衝突和戰爭。
外交戰是典型的智慧計謀的較量。平可夫去年有篇文章，稱大國從來不缺少智慧，
缺的是發掘智慧的體制。我認為他看得很準，很對。美國的社會機制能夠使智者
出人頭地，英雄有用武之地。美國的外交及軍事策略籌劃周密，謀慮深遠，要害
和要點找得非常準，即使恕不可惡，對阿用武，對戰爭中及戰後的總體形勢的估
計，掌控卻非常準確細緻，常常是走一觀三，不會因小失大，影響全局。反觀中
國，首先對突發事件沒有相應的應對程序，遇事往往臨時抱佛腳，一切都得等領
導人開了會才能決定，一些技術操作也要經過高層批准，前後沒照應，里外不一
致。這一方面反映出中國政府對世界局勢，周邊形勢可能的變化缺乏充分的了解
和研究。另一方面說明領導層對下級的控制極嚴，下級領導或做具體工作的在第
一線的人員沒有多大發揮聰明才智的餘地，一些必須的基本應對措施因沒有準備
或常識而不能及時付諸實施，本來是小事，中事，結果卻釀成大事，常常因小失
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今日中國大概很少有人提或敢於提了。
韜光養晦作為中國的國策，我以為主要是針對美國而制定的，就是儘量避免
與美國發生衝突，但並不是從全球爭奪中全面收縮。用大白話講，中國的策略應
是碰上硬的認輸，遇上軟的掐死，在前者那裡丟掉的便宜從後者那裡找回來。很
顯然，近些年中國的這一政策執行的並不成功。中國領導人仍然視美國為寇讎，
這種情緒不是埋在心裡，而是表現在言語和不可能有結果或有把握的行動上，給
美國人以不舒服，使美國人產生對中國的反感。關島布署導彈，是中國與美國關
系處理不當招致的直接報復。回想八十年代，美國對中國其實是非常寬鬆的，當
年放棄菲律賓軍事基地，其中也有思想上對中國放鬆警惕的成份。可惜中國沒有
抓住機會或領導人不善於把握這種微妙關係，掌握分寸，沒能將其轉變升級為穩
定的“戰略夥伴關係”。不知道中國的高層想過沒有，當中國準備給美國難受的
時候，中國是否做好了應對的準備？既然我們沒有準備挑釁這隻老虎，惹它干什
麼？中國當年在兩伊戰爭中本來有說話的份量，應當從戰略的高度勸他們息兵，
保存實力，搞清誰是他們真正的敵人。卻為了自己賺錢，釀成一步戰略臭棋。倒
下兩個中東強國，對中國有什麼好處？中國在那時算盤已經打錯了！美國因科威
特打伊拉克，已經是這段漫長的中東故事的尾聲了。否則，兩伊聯手，關門緝盜，
美國斷然不敢冒險深入，攻擊伊拉克的。科索沃之戰，中國更是乏智到了極點，
余不忍再揭這塊傷疤，讓各位心痛。南海撞機，解決問題的核心不應糾纏在美機
過沒過疆界，飛行動作如何，誰有沒有理等具體問題上。美國使出了克林頓的辯
解術“我沒有和這個女人發生性關係”，中國果真上當。如果中國或美國找到的
證據不利於中國，是不是這事件就是我們的責任了呢？我們既然沒有能力阻止它
們來，為什麼不讓美國明白繼續這樣做是有很大風險的呢？中國的正確態度應當
是，這不是什麼大事情，我們中美畢竟是戰略夥伴嗎！那麼多飛機天上飛，難免
有撞着的時候，也許有一天中國的飛機不小心就撞了你們美國的飛機，所以不要
大驚小怪；你們的飛機我們不要，人員我們也不扣，不過先賠八百萬，安撫安撫
民心和家屬以及軍隊，軍隊沒錢本來對我意見就很大，要不然下回他們自做主張
找你們在公海上撞飛機，我也管不了他們啊！不賠錢，我這個領導在全國人民面
前也掛不住面子呀！中國軟中帶硬，我就不信美國不賠錢，敢反悔！如果下次再
來，派“殲六”去攔截，準備好了接應的船和飛機，瞄準了撞，飛行員撞不死它
“提頭來見”。來一回，撞一回，抓住人或飛機就要錢，讓丫敢再來搗亂！如果
那樣，美國只能啞巴吃黃連，絕不敢再造次。《超限戰》最大的意義是提醒中國
領導人和中國人民，對付強權，不必硬碰硬，要以巧取勝；“超限戰”不必等到
將來，今天就適用！近些年來，中國外交策略不當和乏智造成的“戰略”損失之
大，是無法估量的。
中國在外交上的種種失利其實受到複雜的國內問題的牽連。研究國內問題似
乎與我們研究的主題無關，但我以為，不研究中國國內問題而去設計中美攻防戰
略，是本末倒置，紙上談兵。我們可以輕易地做出結論，認為美國霸權主義的堡
壘從內部坍塌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中國這座堡壘從內部坍塌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這並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只要中國在中美長期對抗中不致突然崩塌，中
國就贏得了對抗戰的初步勝利。以下我選與中國對外戰略密切相關的民族問題，
邪教問題，經濟改革等問題作一初淺分析，希望能提供一些對策思路。
中國建國以來解決民族問題有獨到的方法和成功的經驗，是世界上少有的獲
得成功的國家之一。民族融合已成事實和定局，培養的大批民族幹部基本上能夠
貫徹國家的政策方針，甚至做得比內地省份都要好，在各民族群眾的觀念和思想
中，中國和本民族已經不再有明顯的心理上的障礙和事實上的界線了。這是當今
政府可資利用的很好的工作基礎。一些所謂的民族糾紛僅僅是個別事件，不能代
表整個民族或地區的現實狀況。可是自九十年代以來，這些問題被擴大化了，愈
演愈烈，發展到別國也想開嘴叩問的地步。西方的推波助瀾，以及海外一些追求
民族獨立的人物不能實事求是述說情況，客觀分析歷史，理性剖析現實，為既設
命題網羅證據，牽強附會，混淆視聽，固然是重要原因，但是中國政府處置不當，
將問題政治化，舉到了不應有的政治高度或嚴重程度，是導致問題趨向嚴重的重
要因素。政府在大會小會上強調重視，堅決打擊，反覆宣傳，到了下邊，渾然不
知敵人和危險在哪裡，讓他們往哪裡打？結果造成下層幹部群眾恐慌不安，厭惡
反感。中國政府對消息流通曆來嚴格控制，境外如何鼓譟，傳不到境內百姓或民
族群眾耳中，就等於沒有。但是少數追求所謂“獨立”的人物們借政府“宣傳”
的力，借群眾對政府在其它方面不滿產生的離心力，混水摸魚，借刀殺人，達到
了“喚醒民眾”的目的。美國“具備”恐怖分子發威的各種機會和條件，而中國
相反，對付恐怖分子手段和條件多多，解決起來容易多了，縱使恐怖基地設在鄰
國，也可以通過與鄰國發展友好關係，交換條件等步驟慢慢解決，何須借用外力
？既借外力，如何使用？卻沒有完整系統的技術指導。企圖利用“反恐”幫忙的
機會“討”人家在台灣問題上表態，與虎謀皮，自不量力，全部是亂彈琴！這說
明中國對美國反恐戰爭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沒有過清楚的判斷。
法輪功和青紅幫、天地會不同，沒有明確堅定的政治目標，“教義”並不先
進和高明，不可能為大多數人所接受，更不象當年的共產主義理論，即使是普通
人，一經點透，就可能產生革命行動，去殺地主或資本家，因而不可能成為一個
威脅現政權的政治團體，完全無必要將之抬升至如此的高度去重視。而所有的邪
教，一個共同的特點是，由於其追求的目標虛無縹渺，距離現實太遠，他們最終
都要走進死胡同，或者分裂，或者走上極端而毀滅自己，成員就會分化瓦解，大
多數人都會覺悟而自動放棄。如果政府能夠多些忍耐，以靜制動，等待時機成熟
再動手，那就會省力得多，效果卻會好得多，大多數群眾都會理解和擁護的。而
如今，匆忙“定性”，花大量的時間，傾全國之警力，人聲鼎沸，怨聲載道，海
內外沸反盈天，尚不知何時才能了。日本，美國都曾出現甚至現在就有許多邪教
組織，政府依法處理，未造成大面積恐慌。這說明邪教組織沒有那麼可怕，並不
難對付。中國近年下崗和待業工人越來越多，已經形成嚴重的社會和經濟問題，
各種惡性案件無不和這不利的社會環境有關聯，這是需要對付的重點。政府無視
當今社會現實，即中國社會人權意識已經逐漸形成，百姓已經不象從前那樣逆來
順受，容易駕御，國內外資訊發達，信息流通迅速，已經不再是一紙紅頭文件就
可以左右人民思想和行動的時代；輕重緩急不分，本末倒置；為西方抓住把柄，
損害中國的國際形象，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中國二十多年改革開放，開放有餘，改革不足，尤其是經濟改革，幾無建樹。
鄧小平等領導人都不是經濟學家，他們可以做出驚天動地的政治決策，卻不可能
對中國的經濟從根本上、從長遠作出理性的估計和預測，“摸着石頭過河”，是
他們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作出的選擇。把承包製引進了工業企業，是中國經濟改
革過程中最大的敗筆。一個承包製，把關鍵問題冷凍起來，根本不是改革。所謂
“生產責任制”在農村取得成功，本質上並不是“承包”發揮了作用，而是這種
做法，相當於將土地分給了農民，使農民與土地，勞動與收益緊密結合起來，實
現了千百年來農民夢寐以求的“耕者有其田”的夢想，從而調動了農民的生產積
極性，獲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把“承包”的方法推廣到工業領域，是行其名而
無其實，僅僅做到了把少數人或小部分勞動者，也就是承包者的勞動與收益的結
合，而並沒有改變廣大勞動者與其使用的生產資料或勞動收益相分離的狀態。承
包者籍承包製度賦予的權力可以對勞動者實行一定程度的較以前的管理方式更為
有效的約束或強迫，從而提高了一些生產效率。由於承包人享有極大的權力，勞
動者無法監督他們對資產和收益的使用和分配，國家也沒有相應的機製做到這一
步，用一紙合同和不明不白的，隨意的上下級關係或行政行為來管理和約束企業
或承包人，指望此種方式培育或打造現代企業，實在是荒唐，因此導致的國家或
集體財富的浪費和流失，進入九十年代，幾乎到了失控的狀態。
從承包製以後，中國經濟根本就沒有再做什麼有深遠意義的，制度性的改革，
中國的經濟政策由於沒有清晰的改革思路，找不到真正的問題所在，左右搖擺，
忽前忽後，前後矛盾，被民營及外資經濟逼着走，中國在這期間根本就沒有執行
什麼明確的經濟發展戰略，到了今天，國營經濟和國營企業成了中國經濟社會發
展最大的問題，而政府除了把它賣掉或使其破產之外，已經束手無策。我在八四
年的時候，讀了一些介紹美國，日本和西德經濟的書，大受啟發，在課堂上提出
運用股份化來從根本上解決中國的經濟發展問題，設計了一套如何計算和分配股
權的辦法，大致是，一個一百萬資產的企業，建廠以來企業掙來的由企業全體工
人分配股份，原國家投資資產淨值算國家股份，以後按股分紅。可惜那時太嫩，
小雞出殼就打鳴兒，差點惹上麻煩。有一位經濟學家沒糊塗，厲以寧，他提出，
必須從解決所有制問題入手，把國家企業服份化，首先明確所有權，把縣以下國
營和集體企業全部賣掉，培植民營經濟基礎，等。可是反對的人一個問題就把他
噎死了，誰來買？誰能買得起？
其實如果中國在改革開放初期，政府把改革的重點放在塑造國營企業的產權
機制上，如厲以寧所言，把縣以下國營和集體企業全部私有化，但應“分掉”而
不是賣掉，變成股權形式控制的自由企業，而大中型國營企業，按我上述辦法，
分一部分給企業和工人，讓工人也象農民一樣有塊“自留地”，“口糧田”，國
家和地區控大股而不參與經營，允許交換股權實現產業聯合和重組及發展地區經
濟一體化，將重要科研生產軍工企業或各行業核心研發生產企業組織成大型聯合
企業或集團企業，瞄準國際同類競爭對手，提升國家科學技術實力，形成技術誕
生和擴散的基地，促成核心優勢產業的發展，形成中國產業和經濟的中堅力量。
作為股東的生產者可以幫助自身，從而也就幫助國家進行有效的監督和控制國有
資產，在一定程度上實現生產者與生產資料的真正結合，面對企業面臨的困境，
股東們不會採取事不關己的態度，或者至少使他們具有一定的法律保護的過問，
監督管理者的權力，即使失業，也不會象今天這樣一貧如洗，叫天天不應，叫地
地不靈。在民營企業借自由靈活的特點和開放外力，長足發展的同時，國有產業
可以依靠自身優勢，在不同層次上求得發展，即使與外資聯合，也有相當的實力
而不會輕易被吃掉，而有條件的企業和行業通過內聯外引，可以借外力向世界型
巨型企業發展。這樣中國政府至少可以把握相當一部分經濟核心資源，用來支持
和控制整個經濟，實施長期的，重大的，關係國家命運的經濟社會發展戰略。如
果那樣，中國政府在今天及今後調控宏觀經濟，發展主導產業，迎接外來挑戰等
方面，就不會軟弱無力，束手無策。
回顧過去二十年的經濟改革，政府在需要加快改革的時候放棄了改革，在需
要解決核心本質問題的時候瞻前顧後，遷延迴避；在需要放手發展，與民營外資
經濟拼博的時候，卻捆住國企手腳或不思進取；在私營經濟和外資經濟已經壯大，
並籍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開放市場，拆除貿易壁壘的時機大舉進犯的時候，卻把
國企完全推向市場，丟了西瓜揀芝麻。“改革者”在關鍵會合邁錯了步，出錯了
招。當今的做法，等於否定了中國以往經濟建設的成就，拋棄了計劃經濟固有的
一些優勢如專業化分工，地區間生產布局等，重打鑼鼓重開張；讓運營機制不健
全，已經百病纏身，營養不足的國企，去與後起的產業生力軍對陣，結局可想而
知！目前的經濟政策已經不是在指導和推進改革，而是在計劃經濟逃亡。改革開
放是唱雙簧，改革改不出明堂，光搞開放，那是在引火燒身，引狼入室！“他山
之石，可以攻玉”，這本是改革開放的初衷，但不幸的是，中國搬來“他山”的
石頭卻砸了自己的腳。
如果我指責中國的經濟學家沒有認真思考改革向何處去，是不對的，不符合
事實的。“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國營經濟為主體的市場經濟”等提法是相當
有深度和遠見的，可以稱之為真正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經濟理論。可惜，他們沒有
找出如何保證和實現“國營經濟為主體”的根本途徑和有效辦法。這就象開車的
人和坐在旁邊幫着找路的人，車已經行至路口還沒有搞清楚向哪邊拐，開車的人
只能硬着頭皮往前開，走對走錯，只有走上一段才知道。今天中國這車還能掉頭
重開嗎？是不是中國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了呢？
在本文中部分，我聲稱經濟戰是決定中美對抗中美國能否勝利的決定性因素。
但這一命題對中國卻不能成立，也即中國能否取勝並不主要取決於經濟戰。因為
美國即使經濟戰敗了，他還有強大的軍事力量，科技實力，及調動世界資源和同
盟國力量的能力，可以繼續威脅中國。中國即使經濟戰贏了，但處於劣勢的其它
方面如果不能為龐大的世界工廠提供安全和政治保障，既得的利益也是不能長久
維持。但是只要中國經濟不倒，美國就奈何不了中國，中國就有迴旋的餘地和進
一步爭奪的資格或條件，運用其它適當的戰略仍有獲勝的可能。這仍然是對中國
有利的一種態勢，是走向最終勝利的基礎和關鍵條件。經濟爭奪戰是中美“牛虎”
之爭的核心內容，是扭轉中國不利的戰略態勢的關鍵所在。
美國的強大主要表現在軍事實力，高科技和強勁的投資和購買能力上，但它
們主要是建立在“美元”這一世界貨幣基礎上的。已有高人高論在先，請參閱軍
事論壇文庫《美元的秘密－－金元帝國的力量基礎》。該文精彩論述摘引如下：
“美國經濟的強大是靠美元來支撐的。由於美元是最普遍的國際儲備貨幣，各國
均持有大量美元作為國際貿易的結算工具，各國儲備的增長，要靠美國國際收支
持續出現逆差，同時各國為了獲得美元而儘量低價在美國市場銷售產品．．．這
樣美國就能發行（超過滿足國內流通所需要）美元紙幣用最低廉的價格換取外國
的產品（而不是用本國的產品來交換）－－這就是美元的秘密！．．．美國政府
．．．為了彌補每個財政年度產生的巨額赤字，每年都要發行大量國債，而美國
國債最大的買主就是持有美國儲備的外國政府！．．．（美國）用無內在價值的
印刷品（美元紙幣）換取外國財富之後又用另一種無內在價值的印刷品（國庫券
）換回美元以彌補國內龐大的財政赤字．．．脫離了美元的支撐，美國經濟並不
強大．．．中國要強大不僅要發展國內經濟，還須擺脫當前美元體系的束縛．．
．如中國一味追求單打獨鬥挑戰美國，不免重蹈蘇聯的復轍。”筆者全盤接受上
述觀點，並以此作為以下分析的重要依據。
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為美國資本進入中國打開了大門。中國的投資成本低廉
及智力資源豐富會吸引更多的美國資本投到中國來。但是，從長期來看，美國並
不會把大筆投資放到高科技項目上，幫助中國發展高技術產業。而一般工業技術
並不是美國的強項。美國的優勢是擁有雄厚的資本，最感興趣的是中國的金融業。
控制了中國的金融業，就等於控制了中國的經濟。中國產業發展最缺乏的就是資
本。在國內資金不足，內資銀行和股市籌資能力有限的情況下，中國產業必然轉
向外資銀行尋求幫助，就很容易落入美國金融資本的手掌中。由於美國資本投向
往往與政府戰略進攻方向相一致，或者資本投向決定美國戰略進攻方向，美國其
實很容易達到控制中國產業的目標。一俟美國資本在中國社會資本供給總額中占
有較高或決定性的比例，外資銀行緊縮貸款，或抽走資金，中國企業就會面臨周
轉不臨，被迫停產的局面。入世談判中中國之所以緊緊守住外資參股中國金融企
業的比例，正是基於上述擔心。比較而言，日資、歐資、韓港台資本並沒有美國
資本那麼強大，縱使開銀行放貸，也很難做到足以控制整個行業或某些產業的程
度。只要中國的企業在使用資金上注意多元化，不要過分依賴美資銀行，中國政
府少貸美國的款，就不會有落入美國圈套的危險。但是如果美國銀行憑藉其雄厚
資金，以低利率為誘惑，誰能保證中國企業不上鈎呢？縱使政府心裡明白，可能
有什麼辦法讓企業也明白，制止企業的自殺行為呢？很顯然，不管我們制定再怎
麼高明的策略，如果企業和社會不配合，也是徒勞無益。
中國二十多年來的經濟發展如果沒有對美國的大量出口，是不可能達到目前
的生產規模和技術水平的。但這種狀況不會永遠繼續下去。美國政府是無力改變
這種狀況的。中國自身生存，將需要越來越多的資源，繼續出賣廉價產品在不遠
的將來將面臨難以為繼的局面。美國需要中國的產品，但美國經濟並不依賴中國
經濟。如果中國某一天退出美中貿易，很快就會有其它國家替補中國的空缺。但
是如果中國向美國出口的路被堵死，大批企業就會沒有出路，經濟衰退是肯定的，
因此產生嚴重的聯動後果是可怕的。美中經濟利益相連，但目前並不緊密。要改
變這種狀況，不一定要減少對美出口。如果中國能夠繼續擴大對美出口，甚至達
到控制世界發展中國家對美產品出口的地步，使美國更加依賴中國或依賴中國統
一起來的發展中國家對美出口的暗盤組織；中國不是光把自己搭上去，而是通過
發展自己的生產力，控制和抽吸世界資源，通過強大的經濟實力控製發展中國家
的經濟或我們感興趣的產業，進而達到控制世界中低檔產品或美國所依賴的世界
產品的生產，或者，把目標定得更明確一些，中國可以集中力量占領對美出口的
中高檔產品市場，而把低檔產品如鞋子襪子等生產和技術放到其它發展中國家，
這樣，對美出口的依賴也就沒什麼可怕。純粹獨立和自成體系的經濟在今後的世
界上是很難生存的，互相依存，彼此利益揉合在一起的狀況，將是世界經濟的未
來。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國與國之間的敵對狀態和激烈衝突乃到戰爭。從世界范
圍看，中國經濟有其獨特的優勢，如：（1）中低檔工業產品生產技術比較成熟，
處在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水平。向發達國家輸出不可能，但在發展中國家中市
場潛力仍然是巨大的。（2）中國的工業和消費品市場潛力巨大且處在增長中。這
是大國經濟的優勢，也是保證中國經濟發展不至於為世界或外部經濟動盪而被迫
中斷或夭折的有利條件。（3）中國的智力資源是發展中國家中最為豐富的。這其
實是中國之所以能成為大國的原因和賴以成為真正大國的前提條件。（4）中國政
府對經濟有較強的控制能力，便於實施重大經濟戰略計劃。這是所有那些跳入了
市場經濟泥潭以後的發展中國家所不具有的條件和辦不到的事情。中國其實仍然
處在跳與未跳的邊緣。也就是說，中國還有救！中國可以通過發揮這些優勢，建
立具有世界意義的經濟體系，與美國經濟的關係，既依存（而不是依賴）又獨立，
或可稱“雙贏”或“雙活”，從而達到有效對抗和扼制美國霸權的目的。
發展高精尖技術固然重要，但對整體技術水平較低的中國經濟或工業而言，
配套工業和技術跟不上，無法建立起現實的經濟優勢，對整體經濟發展的推動作
用是有限的，而巨大的投入和開發成本是國力難以承擔的，甚至相當於喝自己的
血補腎壯陽！五六十年代勒緊褲帶，勉強為之，雖屬必需，實為無奈，不是發展
和壯大經濟的有效途徑。當今中國政府確立的對重要科技堅持適度投入，長期跟
蹤研究，掌握髮展動向的策略是實事求是，量力而行的做法，也是非常高明的決
策。客觀上中國並不具備與美國較勁的整體經濟和科技實力，沒有必要與美國在
高科技上展開全面競賽或“迎頭趕上”，但並不等於樣樣不行，某些產業和部門，
比如航天工業，可以利用和發揮已有優勢，經過不太長時期的努力是有可能建立
優勢，與美國或西方國家並駕齊驅，從中獲益的。
在八十年代中期國內有學者就已經注意到美國經濟正在“空心化”。這是一
個非常有意義的發現。美國產業淘汰中低端產品生產，向國外轉移生產力，並不
是政府或產業界非常情願的事情，而是為不斷上升的生產成本和有限的勞工及自
然資源所限制，不得已而為之。本國生產建立在進口產品的價格和國內高昂且呈
剛性和上升趨勢的勞工成本之上，而進口產品的價格從長期來看也必然上升，導
致美國本土生產的產品成本和價格亦呈剛性，大大削弱了美國產品的競爭力。美
國寄希望於高端產品獲取高額利潤來彌補出口不足也很難實現，因為美國所謂的
高端產品在國際市場上並不能形成完全價格壟斷，其它工業國同樣能生產和出口
同類產品，比如民用飛機和軍工產品，而且此類產品的世界市場非常有限，幾乎
是屈指可數。“空心化”解決了美國產業某一時期或某一發展階段上的暫時性問
題，卻給美國經濟長期發展帶來不利影響，造成經濟結構上的單一化缺陷和增長
不穩定。一旦美國經濟陷入危機，通貨貶值，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地位就會
動搖甚至被破壞，進口產品及國內物價上漲，會使經濟回復變得非常緩慢和困難，
龐大政府支出及軍事開支將難以為繼；遠較其它國家低得多的居民儲蓄率意味着
國民更少經濟能力和耐心渡過經濟難關。所以，當今的美國經濟是經受不起一次
大的經濟危機打擊的。美國政府非常清楚本國經濟的致命缺陷。他們能夠運用的
手段是儘量維持世界和平，創造有利於世界貿易發展的良好環境，不惜動用軍事
手段，消除任何威脅美國資源供應和產品流轉體系的不利因素，努力維護美元的
世界貨幣地位。因此，美國將是今後世界維護和平的主要力量，但也是戰爭的“
策源地”，美國通過小規模短期戰爭來維護世界總體和平。自二零零一年開始的
美國經濟衰退，並不是我們所討論的經濟危機。造成這次經濟衰退的原因其實很
簡單，高技術產業的興起吸引了大量的社會投資，而其中又有很大部分是非常盲
目的，想乘機撈一把，或生怕錯失良機，而投入的資金，根本無投資效益可言，
投資帶來的效率的提高卻未見得相應增加收入。等投資花光了，沒見着利潤，倒
閉關門是必然的結果。具估計，美國經濟需消化掉近一萬億這樣的投資成本（股
市泡沫）才有可能回見起色。這次衰退並沒有動搖美國經濟的物質基礎，也即美
國的資源和國際貨幣體系，因而不會造成美國深度經濟危機。
美國經濟“空心化”不是特徵，是問題，可以為中國所用，而且運用起來並
不複雜。（1）中國經濟發展的一般目標就是變成“世界工廠”，但不是光賣本國
資源，而是要採取趙紫陽時期曾經風行的說法，“兩頭在外，大進大出”，繼續
和擴大對美國的中低檔產品的出口，加深美國經濟對中國的依賴。這是不是戰略
的戰略，中國必然走這條路。如果走成了，走到底，卻有奇效。四小龍操此招成
功，卻因其“小”而不能獲全勝，中國將因其大而立於不敗之地。試想，“世界
工廠”如果塌了，這世界豈不危矣？發達國家該如何應急？中國之“大”，是中
國干任何事情不致全敗，甚至取得全勝的根本。（2）輸出中國改革開放的經驗，
擴大中國中低檔工業生產技術的輸出，扶植髮展中國家和地區的經濟發展，並使
之逐漸加大對中國經濟技術和投資的依賴，逐步建立中國產品價格在世界市場或
美國市場的指導地位，把廣大發展中國家發展成中國的經濟“同盟國”，建立對
抗世界經濟和政治強權的“統一戰線”；這是世界眾多國家期望的，又不便說出
來。只有中國具備這樣做的條件。這聽起來有點兒懸，做起來未必難。本質上，
這種做法是任何有雄心大志的企業必走的一步棋。難是難在中國的企業能否足夠
大，足夠強，並且企業領導人是否有世界眼光。（3）非洲是資源富庶且未完全開
發的大洲，也是美國在戰略上未重視的地區。中國要走出去，利用老朋友，發展
新朋友，開發那裡的資源，既向美國輸出，也向國內輸入，目的是擴大中國的資
源來源，儘可能多的控制世界資源產地，為將來的中美爭奪增加籌碼和戰略機動
能力。這是當年大小帝國主義之所為，在他們自認為已經脫胎換骨，修道成仙，
不齒為下三濫的今天，卻是中國可以利用的大好良機。（4）大力發展邊境貿易，
扶持周邊國家發展經濟，把他們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利用中國的地
緣便利，擴大中國的經濟影響，努力消除隔閡，密切與周邊國家的經濟和政治關
系。中亞及廣闊的西伯利亞，不為中國人民所用，違實可惜。武力征服既無可能，
通過發展經濟關係達到目的，卻是事半功倍的好事。南亞及東南亞國家，如果經
濟與中國連為一體，再加軍事壓制，何愁邊界海域爭端不消，美國又有何奈？美
國之所以能在世界範圍內東征西伐，一個重要原因是世界總有那麼多份爭和動盪，
為美國提供了介入的理由。如果中國能夠把周邊的國家和事情處理好，或者使他
們相信中國勝過美國，願意聽從中國的安排和調解，美國就很難在亞洲施展拳腳。
而如果中國連家門口的事情都料理不好，還談什麼大國戰略？“近水樓台先得月”
同樣適用於中國的世界戰略。中國以往沒有能力這樣做，今天卻可另闢蹊徑，大
展宏圖。中國要扮演和充當“一切為了經濟”或“一切向錢看”的角色。這是美
國成功的秘訣之一，完全可以拿來，為我所用。
概括起來，中國要象美國一樣發展自己的同盟國或統一戰線，要象歐洲國家
一樣發展一個類似歐洲共同體的“亞洲共同體”或“西太平洋共同體”。也許中
國還有機會補上改革漏掉的最重要一步，就是“工者有其股”這一步。擴大內需
是對的，但對中國來說，是一個漸變和漫長的過程，是一個不需要多大努力也會
到來的目標。這個道理非常簡單。現時所謂擴大內需的提法，不就是讓人們多花
錢嗎！富有的人要花錢是不需要鼓勵和刺激的，但是北京有幾個富人想買高檔房
子，各地就紛紛開發高級住宅區，從成本收益上講也是不划算的；窮人的錢，鼓
勵和刺激他們花也是沒有用的，出門旅遊他們也照吃榨菜方便麵，把他們的錢都
掏空了，中國要大亂。放假長了，花錢多一些是自然不過的事情，其帶來的效益
能不能抵消長假帶來的經濟和社會成本，還沒見有人算過帳。這是經濟學上的花
拳秀腿，來源於西方“白痴”經濟學。華君武在八十年代出過一著名漫畫，種瓜
得瓜，種豆得豆，種雞蛋得．．．中國經濟不是消費引導的經濟，大大不同於西
方或美國經濟，指望消費推動經濟，是種雞蛋的辦法。如果確實希望擴大內需，
只需多發一些貨幣，象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中某些年份那樣，人為製造通貨膨脹，
可以輕而易舉達到這一目的。但朱氏沒有這樣做，說明他還記着自己也曾有過衣
食父母，是一個有良心的人。“西部開發戰略”，似乎是振興中國經濟的重要舉
措，必由之路。但我不以為然。西部開發包括了大西北和四川雲貴，有些不倫不
類。因為大西北和西南省份經濟，資源條件和自然及人文環境均顯著不同，兩大
區不可能實用於同一項國家戰略。“開發”西南省份的主要目的不是要輸出資源
（輸出西南水電早已在中國的能源開發計劃中），而是發展當地的工業和基礎設
施建設，為中國再造一塊工業或經濟幅地，以免中國經濟過分依重沿海，而且也
是中國世界戰略中密切與西南周邊國家經濟聯繫，走向印度洋的長期需要。當今
中國已經再不可能也無必要象五六十年代那樣把工廠從沿海整個搬遷到內地，而
實行一定的傾斜政策，鼓勵沿海企業和外資投資大西南，通過市場的資源配置機
制，引導工業向戰略縱深地帶發展，是非常必要的和明智的。大西北的情況卻不
同。國家不可能把工業重心放在大西北，大西北主要是中國長期發展的資源和能
源基地。大西北資源特別是能源確實豐富，國家自八十年代以來已經建設了不少
大型能源礦產項目，但對地方經濟的促進作用是有限的。國家每搞一個大項目，
都要地方上配套工程，地方本來沒有多少錢，但為了爭取項目建在本地，把本地
搞技術改造，小廠擴建，基礎和福利設施建設等的投資拿來“支援國家建設”，
反倒影響了地方經濟發展；西北落後，表現在本地沒有多少工業生產能力，基本
生活消費品和一般工業品者需要從內地輸入，國家項目雖建在西北，但大部分的
資金又流回了內地工業發達地區，產品出少進多，礦產和資金出多進少，當地收
取的資源稅與其付出的成本相比，賺不了多少，這就是西北不發達的表現，也是
其落後的原因之一。有文章稱這是國內發達地區對落後地區的殖民掠奪，其實是
有道理的。東西部經濟巨大的落差不是短時期內某個戰略可以改變的。開發大西
北，是以開發能源資源為主，還是發展製造業？前者不言而喻，已在實施中，後
者卻無從談起。西北的水資源可以支持多大的工業規模是完全可以算得出來的，
結果不會樂觀。在一個自然生態惡劣的地區搞大規模建設，結果堪憂！“西部開
發戰略”是一個政治決策，不是一個經濟開發戰略，是不可以當經濟戰略來實施
的，或者至少還需要做很多前期工作，否則，不出十年，人民就要嘗到盲目開發
帶來的惡果。
中國經濟在今後較長時期內，仍然是以投資不足為特徵的。當前的“生產過
剩”是前些年盲目投資，重複建設導致的惡果，產品質量和檔次低劣，導致銷售
不暢。否則，我們無法解釋為什麼洋貨或國外名牌照樣暢銷。缺乏資金是所有增
長型經濟面臨的普遍問題，卻不是制約中國經濟發展的關鍵因素。中國產業或企
業發展的瓶頸是缺乏技術，產品升級和提高質量的技術。日本一流的人才進公司，
美國的公司更是把我們博士碩士當大學生用，東西能做不好嗎？中國一流人才有
幾個呆在企業或生產第一線？中國的人才不進企業，中國的企業永遠不會有出息！
我們挖空心思設計再高明的戰略策略也沒有用！
美國之強大依賴“美元”，美國霸權之毀滅，也將因為“美元”。中國近年
揚眉吐氣的感覺，緣於“美元”儲備，中國要搞垮美國，恐怕也要通過“美元”。
中國待到實力壯大到一定程度，聯合其它國家，甩美元，換歐元，“血洗”美國
股市，美國的經濟和美元的地位就快完蛋了；中國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人民幣
必然要升值，一美元兌八塊變成兌四塊，所謂GDP就上去了，喜歡用GDP比較國力
的諸君，如果把這一因素考慮進去，就不必那麼擔憂和絕望。所謂美國的巨額GD
P（應該是GNP，作為投資大國，不計算海外資產增益，就不能準確反映其實際情
況），有很大的虛數。如前所述，美國國內經濟成本很大部分由進口產品價格構
成，導致它的國內產品價格或價格水平與進口產品價格產生聯動效應，而進口產
品的價格在長時期內將呈不斷增長的趨勢，這就使美國勞動力維持和更新成本等
生產和投資品的成本不斷升高，而國內生產總值或國民生產總值是由新增價植，
即工資支出，利潤，及折舊三部分構成，進口品價格間接與ＧＤＰ建立聯動關係，
進口品價格增長即會虛增ＧＤＰ。比如，中國進口的消費品占消費品總值比重為
５，國民新增產值中工資部分比重即為５；如果進口數量相同，數額增為１０，
國民新增產值中工資部分比重不變，美國的ＧＤＰ就會增長５，進口價格因素傳
遞給了ＧＤＰ。過去十多年中中國出口品對美ＧＤＰ的變化影響有多大，中國的
經濟學家們應該算一算，這對正確估計中美實力差距很有意義。美國還把服務價
格算入產值，占很大比重，而且還被我們的經濟家們當做評估經濟發達與否的標
志之一。馬克思把它算作轉移價值其實是點透了其本質，因為如理髮收費來自消
費者工資收入，已經被算過一遍了。但國家管理經濟，徵稅等目的需要知道這部
分。把它包括其中主要出於統計和經濟測算需要。這也算作一個國家實力的一部
分有點似是而非。這就說明用GDP或GNP來衡量一個國家的國力是不準確的。美國
國內的工業其實已經屈指可數了，人們仍然迷信美國的實力，主要是美元在作怪。
有美元就有一切的現實，抬高了美國的價格。七十年代美元危機已經說明美元和
美國的實力不可靠，只是美國霸權維護的美元世界不會短時間內倒閉，這個世界
才被迫接受美元的。歐元出現之後，未來美元的命運已經不那麼肯定，靠美元生
存和發威的國家其實心裡很虛，生怕有一天中國或世界有錢的國家把美元換成歐
元，給美國扎一把軟刀子，到那時，再強大的美國軍事力量也無濟於事。所以打
垮美國霸權，某種程度上要依賴歐元能否成氣侯。如果中國經濟穩定，許多國家
把外匯存成人民幣，也是對美元的打擊。美國害怕中國或歐洲強大，骨子裡其實
怕的是這一招。
我不擔心今天中國的軍事行動會慘敗，中國軍隊的謀略向來占上風。我不擔
心中國的軍事科技人員搞不出先進武器，有腦子有錢，沒有什麼中國做不了的。
我擔心無法生存的工人農民起來造反，我擔心中國的軍隊有一天會不服從黨的指
揮，我擔心中國高層領導全部變成戈爾巴喬夫。從這一角度看，中國的未來及有
無中美“牛虎”之爭仍然是未知的，但中國人口和發展面臨的巨大壓力和資源枯
竭的趨勢是無法因任何政治事件或社會變革而改變的。
在動物世界，老虎與老牛並不是天敵。只要呆在各自的地盤裡，他們可以相
安無事。如果他們爭奪起來，動物世界就不得安寧。正如一位美國政要所言，中
美不是敵手，也不是夥伴。兩個大國相依為命，可以長命百歲；互相構陷，一定
不能兩全。中美兩國關係世界未來，決定人類命運。我希望中美領袖開闊胸懷，
從長計議，運用智慧，為人類謀求長久和平！
索額圖於北美
二零零二年二月廿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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