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又回來了！--美伊戰後形勢估計（二）

　　                            索額圖

　　美國發動攻伊戰爭的基本戰略考慮，概括起來，有以下幾條：

　　１．徹底消滅恐怖勢力滋生的老巢，向世界展示美國軍力的強大，震懾敵對
勢力和國家。

　　２．軍事進駐中東，控制產油國的經濟和政治，搶占戰略制高點，以備將來
牽制歐盟和中國，並阻止俄國勢力再次滲透中東，鞏固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

　　３．通過戰爭支出，增加國內採購，利用戰爭獲得的廉價石油，降低經濟成
本和消費成本，擴大國內購買力，刺激經濟增長。

　　４．通過發動戰爭，把國人注意力從股市和經濟上轉移到戰爭和國際事務上，
利用勝利的戰爭給國民帶來的喜悅沖涮人們對政府的不滿和失望，為下屆連任做
準備。

　　前兩條筆者在《美伊之戰的戰略背景分析》和《下一個打誰？》（見萬維讀
者軍事論壇文庫）兩文中已作了分析。本文試圖對第三條作一初步探討。

　　戰爭對經濟的影響是一個複雜的過程，必須從長遠和目前、正效應和負效應
雙方面看。從長期看，如果戰爭能夠帶來新的突破性技術來裝備、壯大已有產業，
或產生、帶動新的行業發展，增加社會財富和就業，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增強經
濟實力，戰爭的結果顯現的是正效應。如果戰爭同時能夠帶來巨額剩餘財富（扣
除戰爭成本），吸引外國資金或國際儲備貨幣（如金銀等貴重金屬和物資）流入
本國，增強本國貨幣購買力，為國內經濟發展和技術更新提供充裕資金，那麼，
戰爭不論從長期還是現實看，都呈現正效應。

　　通過兩次世界大戰，美國從中賺取了巨額金銀和金融資產，成為世界上資金
最雄厚的國家；更重要的，戰時開發的軍事技術在戰後被廣泛運用於民間工業，
形成大批新興產業，使美國整體的經濟規模、技術水平、部門結構等在全球無與
倫比。洛克菲勒、福特、通用汽車、波音、洛克希德、杜邦化學、埃索石油等都
是在戰爭中大發橫財、極速膨脹，從而奠定其戰後成為巨型跨國公司的生產規模
和金融地位的。美國通過兩次大戰一步步把世界金融財富斂集到手，控制了世界
大部分的戰略要地，把世界主要的資源生產和銷售納入美國和西方經濟體系，從
而成為獨一無二的超級大國。即使在冷戰時期，雙方主要是進行軍事對峙和意識
形態領域的滲透，蘇聯和整個社會主義世界從沒有在經濟上動搖過美國。人們普
遍認為航空工業、高科技產業、建築業等是美國的支柱產業，其實並不全面。美
國的軍火工業與民用工業互為一體，波音、美國航空航天局、造船業等，都是靠
軍事採購和軍火出口維持其科研和技術開發甚至其正常生產的，軍火生產和出口
是許多大大小小的美國公司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本業務。高科技產業的發端大多
與軍品研發和採購有關，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幾乎都與軍事部門有種種聯繫和協作，
許多名牌大學的重要實驗室、名牌教授都在參與與軍事有關的研究開發。政府和
企業巨額軍事投入通過軍火出口和發動戰爭得到遠超過民用工業利潤的超額回報。
軍事產業與美國整體經濟密不可分，卻又遁於無形。我們只能從美國軍隊尖端的
軍事裝備、美國居世界第一的、龐大的軍火出口，以及不斷見諸新聞的軍事科技
消息、航天新聞等感覺到它的存在、它的龐大和高效。只要需要，美國無需要所
謂動員，整個經濟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轉向軍事生產，納入軍事軌道。可以說，軍
事工業才是美國最強大、最完整的產業。沒有兩次世界大戰，沒有世界各地不斷
的紛爭和戰爭，就不會有美國今天的經濟地位。美國的經濟有着對戰爭迫切的渴
望。這是美國經濟特有的本能。從這個意義上說，美國不需要世界和平。對伊戰
爭，僅僅是美國公司又一次發財的機會而已。

　　發動戰爭對經濟的影響機制，現代經濟學已經作過深入研究，西方國家已經
廣泛實踐，並證明是有效的。軍事採購包括軍火、一般消費品、軍事服務三項。
軍火採購使軍火生產公司及相關協作公司直接受益。一般消費品採購使大批民用
品生產和供應公司得利。採購軍事服務通過支付各種費用轉化為公司的一般消費
品再購買和勞務工資。由於美國是一個信用高度發達的社會，政府採購，也就是
直接的貨幣投放，可以產生較大的乘數效應。據說這個乘數高達８倍，即政府支
出一千億元，可以在經濟循環中派生出八千億元的有效需求。這無疑對國內經濟
將產生巨大的刺激和推動。戰後主導美國經濟及西方經濟政策的凱恩斯經濟學主
張和提倡的正是這一點，就是擴大政府支出，甚至人為製造赤字財政，來增加有
效需求，推動經濟增長。

　　戰爭可以刺激經濟增長並不是普遍真理，它需要若干基礎條件。美國有其獨
特的金融貨幣體系，這套體系保證美國發動戰爭不會帶來通貨膨脹。這方面的探
討早已形成共識。美國經濟龐大卻並不是樣樣東西都生產，一般消費品主要通過
進口來滿足需求。美元是世界貨幣，美國可以用本國貨幣支付進口品，在一定時
期內不必對等輸出同值商品或金銀等儲備資產。由於大多數國家以美元作儲備貨
幣和支付手段，保持與美國的良好關係、爭取對美更多出口就成為這些國家經濟
政治及外交政策的重點，從而形成對美出口國之間的競爭局面。因而美國不必擔
心巨額政府採購引起國內商品知短缺，引發通貨膨脹。如果美國投放的美元貨幣
過多，形成世界貨幣供應過剩，美元必然面臨貶值的局面，造成世界性的通貨膨
脹，世界貨幣的地位就將被動搖。但這種惡性局面目前還沒有徵兆。美國仍然強
大的經濟是世界貨幣保持相對穩定的主要保障。

　　事實上，許多國家和美國一樣，是期望美國發動戰爭的。因為戰爭既起，美
國的對外採購也將增大，是這些國家增加對美出口、賺錢發財的好機會。

　　如果美國戰勝伊拉克之後，能夠獲得大量持續廉價的石油供應，這將對美國
經濟產生廣泛的積極作用。而廉價石油則必然是美國所期盼的，至少布什是這樣
想的。因為美國絕不會打一場自己掏腰包的虧本戰爭，美國將以明的或暗的形式
要求伊拉克支付戰勝國巨額戰費，伊拉克只能用石油來支付。這當然不會是和戰
費一樣的等值支付。如果超值支付一千億美元，這一千億美元的免費石油再產生
至少五千億美元的間接有效需求，美國經濟實現高增長是完全可能的。從這個角
度看，戰爭無所謂正義與非正義。正義的戰爭如果虧本，沒有哪個國家打得起，
伸張正義也就變成口水戰了；非正義的戰爭如果有得賺，不妨費費口舌，把它說
成正義的不就得了？！在過去的三百多年裡，美國發動的幾十次戰爭，哪一次是
“非正義”的？哪一次又是虧本的、造成國內“經濟衰退、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的呢？所以，“歷史地”看美伊之戰對美國經濟的影響，“我們”仍然是樂觀的。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美國隔幾年就要對外用武若干次的直接原因了。

　　我們都注意到了美國經濟空心化的問題，也注意到了布什政府造成的正在不
斷擴大的財政赤字。其實，只要美國政府生財有道，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下一
個打誰並不重要，關鍵是，美國需要不斷打擊敵人，不管敵人是不是對美國構成
了威脅，甚至不管有沒有敵人。這就是美國世界戰略的核心。

　　美國經濟又要回來了！我們將會感受到美伊戰後美國經濟的再次復甦和增長。
我們也將看到，世界許多國家將會一面不慌不忙地對美伊戰爭進行譴責，一面加
緊對美出口，想辦法擠進伊拉克，撈些個廢墟搞重建。

　　二零零三年二月廿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