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美牛虎之爭: 東亞對抗與東海之戰(中) 索額圖 本文是筆者冠以“中美牛虎之爭”標題系列文章的第八篇,分上中下三部分。 三、中國的命門 “武俠小說中練就一身絕世武功的高手是鋼筋鐵骨,刀槍不入,但也常常會有一兩處會被人置於死地的穴道,就是命門。命門不被人發現便罷,一旦暴露出來,性命危矣!” 美國與中國的關係已經由九十年代的戰略夥伴轉變成美國對中國的遏制圍堵,既對抗又合作的關係,這一觀點在專業圈內和網絡上業已形成“共識”。確實,自布什上台以來,中國的周邊安全環境日趨惡劣,美國遏制圍堵中國的戰略已經公開化。但是,索額圖以為,對付偌大一個中國,採取圍堵的辦法,是非常荒唐的。美日台在東線有形成圍堵的態勢,但隨着中國海軍日盛,強勢東進,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圍堵戰略難以形成實質性威脅。美國發動顏色革命,美軍駐紮西部鄰國,攻勢猛烈,似有截斷中國西部油路之勢,但是這些操作都是藉助所在國政府之手,而所在國政府大多是出於近期經濟利益考慮才與美國親近的。長期來看, 中俄近在咫尺,他們不可能捨近求遠謀取利益,也不敢肆無忌憚,像日本一樣忠實於美國的戰略步調。與崛起中的中國維持睦鄰友好,開展經濟合作,符合這些國家的長遠利益。只要中國誘之以利,中亞小國又會倒向中國,因而利用這些國家對中國搞圍堵是畫餅充飢,難以形成實質性的、長期的戰略威脅。 美國奉行的是世界軍事戰略,其戰略布署不會僅僅服務於扼殺中國這一個目標,每一個戰略步驟往往包含有多重目的,力求效用最大。這就像一盤圍棋,美國布局並掌握主動,別的國家只是在局部搞些包圍與反包圍的遊戲。戰略上搞“圍堵”,相當天圍棋新手圍追堵截的打法,走不出形,沒有主動權,無法控制全局。所以,索額圖以為,美國的圍堵戰略只是美軍製造的一個假象,意在欺騙和誘導中國做出錯誤判斷。在圍堵現象的背後,可能隱藏着美國真正的戰略動機。索額圖的猜測是,美國在尋找中國的命門,並企圖控制中國的命門,必要時直取中國命門,威脅中國國家安全。 那麼哪裡是美國戰略家們認定的中國的命門呢? 台灣是中國的命門嗎?不是的。雖然台灣得失事關中國主要經濟帶的安全,但台灣在中國軍力可控制和保護的範圍之內,正在迅速增長的中國軍備已經為軍事解決台灣問題提供了保證。對於大陸,台灣問題是一個成本問題,不是一個可行性問題。 印度洋的石油運輸線是中國的命門嗎?不是的。在不遠的將來,東南亞必然在中國的經濟吞蝕下括入東亞經濟一體化和安全一體化的結構中,中國軍力由陸上經支那半島如緬甸等國,或南亞盟國巴基斯坦而前出印度洋是完全有可能的。由印度洋北岸起飛的中國軍機可以為中國運輸船隻提供保護。在印度洋取得海軍基地亦似應在中國軍事計劃或行動中。印度洋是中國的軍事力量有辦法有能力延伸到並提供保護的地方,雖然現狀堪憂,但即使在將來都不構成對中國國家安全或經濟社會安全的致命威脅。 印度與中國和巴基斯坦的領土爭端,使印度擺不脫被人利用的命運。過去為蘇聯利用,今天為美國利用。蘇聯不會為印度奪回有爭端的土地,美國也不會像扶持日本一樣扶持一個強大的印度。印度與美國靠攏、發展高科技工業的結果,除了嫌取一些綠色鈔票之外,國家和人民並沒有得到多少好處。印度的經濟增長同樣保持高速度,但與中國最大的不同的是,中國經濟增長伴隨着大規模城市化,越來越多的人口和地區被城市化並從經濟發展中受益,因而社會財富和國力在增強,而印度城市化過程極其緩慢,大部分人民依然生活在農村和貧困中,綠色鈔票被買了武器用來對付巴基斯坦和中國,傳統工業依舊那樣落後,民主政府的主要精力放在貪污和宣傳連任上。印度同樣是文明古國,歷史久遠,但印度人似乎只承傳了宗教一樣東西,古老民族應有的自信、智慧和上進的品格很少能被看到,富國強兵也許更可能經常地出現在他們的禱告中,而不是在行動中。索額圖以為印度除了體積龐大以外和那些非洲部落國家沒有多大區別。印度目前在經濟領域的表現和某種傳統職業很相似,正在吃着軟件業這碗青春飯。當中國掏錢或給她好處的時候,或者再派一個三藏法師沸沸洋洋去印度取一回經,印度絕對會對中國以身相許,也會被中國利用的。一個名字欺騙了印度人,使他們妄想印度洋本來就是印度的印度洋嗎!其實未來的印度洋,有美國的一半,也有中國的一半。這是另外一個需要深度探索的話題,不在此文討論範圍。 馬六甲海峽是中國的命門嗎?不是的。南海周邊仍然在中國軍力打擊範圍內。東盟聯合對抗中國仍然是五百年以後的事。南海有變,必要時中國可以齊集海陸空力量對某一個國家發動如美伊戰爭一般的毀滅性打擊,而戰爭準備和戰場條件要比波斯灣的美軍優越得多。東南亞各國均不構成中國的致命威脅。美軍的軍事基地,是首當其衝最易受到攻擊的目標。由於導彈等進攻武器的不斷升級和擴散以及恐怖活動的增加,類似軍事基地等固定目標正在成為易受攻擊的對象,保障基地的安全變得越來越困難,美軍在全世界遍設軍事基地的做法,正在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不論布署在新加坡,還是布署在中國西北鄰國,戰爭打響,一通導彈打擊後,這些基地將會是一片廢墟,落得珍珠港的下場。 美軍顯然也看到了海外基地潛在的風險和戰略布局上的弱點。近年海外軍事活動較以前頻繁,卻不斷收縮合併海外軍事基地,這固然與經費不足有關,但主要是由於美軍正在調整其戰略思想和布署。根據戰略方向和重點的調整,通過裁減合併,圍繞核心基地,構築進攻、防禦和後勤保障一體化的基地群,在核心基地布署遠程打擊力量來彌補基地撤併形成的戰略空間,以空中打擊作為其主要的作戰方式,這是其海外基地的新變化。這些基地群使美國軍事霸權的戰略支撐和戰術實施合二為一,威力巨大,使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敢等閒視之。透過美軍重點建設的基地如沙特、卡塔爾基地群,日本基地群, 和新加坡基地,我們可以看出美軍全球軍事布署的重點或重心在哪裡,它們在多大程度上威脅中國, 我們由此可以探測到美軍針對中國的真正的戰略企圖。 在筆者早先的文章中業已說明,美國軍事入駐中東的戰略目標就是控制世界石油供應。這是遏制中國以及控制世界一切使用中東石油的國家、繼續維持美國世界霸權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有牽一髮而動世界之功效,它同樣可以用來對付中國。實現這一目標,美軍必須要控制石油產地和石油運輸通道,二者缺一不可。分布在沙特、卡塔爾、阿曼的美軍基地群,擁有控制和打擊中東地區任何國家地區的打擊手段和力量,從此基地出發,其遠程戰術進攻武器可達中亞、中國西部、北非、地中海沿岸等,波斯灣、蘇伊士運河、印度洋等全球最重要的運輸線盡在其艦隻控制下。中東主要石油生產大國如沙特和伊拉克等,不論在經濟上、政治上還是在軍事上已為美國所控制,伊朗石油蘊藏遠不及沙特和伊拉克,在中東並不占重要地位。美國在中東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奪取波斯灣的出口霍爾木茲海峽—“世界咽喉“的控制權,這是其中東石油戰略的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近年來中國石油需求量的一半來自中東,雖然中國不斷努力爭取石油供應的多元化,但是未來能夠滿足中國巨大石油需求的油源仍然在中東地區,來自文萊、委內瑞拉、尼日利亞等地的石油有如涓涓細流,難解中國原油之日益亢旱。 誰都知道石油重要,但石油對於中國到底如何重要呢?這不僅僅是一個工業經濟問題。 如本文上篇所述,中國和平崛起發展戰略的核心是經濟統一東亞乃至東南亞。實現經濟統一目標的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便是石油。在現有以及可見未來的技術經濟條件下,沒有暢通充足的石油供應,經濟擴張就無從談起。現今及今後長時期內中國經濟增長主要依賴三個支柱,住房建設、民用汽車和出口產業。而民用汽車和出口產業則是以石油為原燃料的。如果切斷中國的石油供應,汽車消費沒汽油,出口產業無原料,中國經濟必然停滯或崩潰。由於中國經濟增長的同時,出現了不可逆轉的人口向城市的流動,並且帶動或實現了農村城市化、土地工業化,同時大量人口實際上直接或間接地以出口產業為生。一旦經濟增長或出口擴張受阻,這些失去土地和生活依託的人口的生存便立刻成為社會問題。這個社會問題之大,非政府之力所能解決,非自力更生所能消除,它將漫延成瘋狂和暴力而危及政權。中國歷史朝代顛覆的深層原因實質上都是由於經濟問題沒能解決好。如果宋朝或明朝得到一個相當於今天的經濟學研究生水平的專業人仕的指點,大力發展邊境貿易,建立如同“美加”、“美墨”貿易區的經濟合作區,讓中國人做生意,而讓外來民種地,中國社會就會穩定的多,富裕的多,中國的命運就會是另一個樣子的。當今中國的對手必然認識到人口將會是中國社會一個長期的問題。要讓人口真正成為中國的大問題,干擾石油供應,阻礙經濟增長就可以辦得到。 中國近二十多年的成就,主要是普通工業和消費品製造業(以下稱一般製造業)獲得了長足發展。航天工業和軍事工業的飛速發展得益於計劃經濟時代打下的紮實基礎。計算機工業再強大也屬依附型產業,需要與應用工業廣泛結合才能富國強兵,否則只能為人做嫁衣,賺綠鈔票。除此之外,其它各個行業如基礎研究、應用科技研究、教育、醫藥、環境保護等並非全面進步,有的甚至落後或放棄了,更多的是在吃老本,“走在世界前列“的部門或技術少之又少。一般製造業的增長一是靠內需拉動,二是靠出口拉動。前者接近飽和且增長越來越慢,後者已經成為增長或賺錢的主要途徑。之所以出口產業旺盛,還在於發達國家在第四次產業革命以來正在經歷產業結構升級換代,一般製造業被轉移到海外,轉移到中國。中國接過來一般製造業這個龐然大物的同時,也就被套上了原燃材料,特別是石油供應這個沉重枷鎖。美日經濟已經向輕型化方向轉變,它們的產品以高科技、高價值、高端產品為主,石油做為原燃材料的比重越來越小;它們的核能發電有大量儲備能力,而且美國煤發電占很大比重,石油主要用來推動交通工具。中國雖然可以用煤用核發電,但有電沒油,製造業仍然是無米之炊,而且今後相當長時間內汽車業和製造業消耗的石油會越來越多。可見,中國的支柱型產業是建立在石油基礎上的,經濟增長對石油的依賴比美日經濟更深更重,因而也就更不穩定,石油顯然是中國最需要的戰略資源。許多年來中國人感覺興奮不已的巨額外匯存款,如果遇上經濟災難,比如糧食短缺、油價狂飆、缺乏原材料等,幾千億外匯也支撐不了中國多久的。打石油的主意,控制中國的油源和油路,是中國的對手必然選擇的王牌殺手鐧。中國在石油危機發生後能撐多久,取決於中國保有多少天的石油儲備。可以說,所謂的中國經濟復興或和平崛起都言過其實,“求生發展”更切合實際。 當前形勢下,從中東購買石油並運回中國並不是大問題。但是自己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石油需要進口,美國搶奪世界石油是必然的。美軍入駐中東,最終就是要打破世界石油供應由OPEC主導和壟斷的局面,轉向受美國影響和控制,這樣美國出兵打仗才有實際意義,才符合資本家的本性。這就必然導致與世界大買家中國發生衝突,美國必然會尋找先機控制中國油源和油路,掌握戰略主動權。一旦伊朗被美國打掉或者落入親美派手中,美國在必要的時候就可以通過控制運輸通道來實施對敵對國或中國的石油禁運。雖然美軍不一定敢直接攻擊中國油輪,但是如果伊朗聽美軍的話,向中國油輪開炮打導彈,中國怎麼辦?人質危機以來,美伊成了不共戴天的敵手。伊拉克被搬掉之後,伊朗當然就成了美國石油戰略的絆腳石。這就是美國把伊朗劃入邪惡軸心、阻止伊朗發展核武的真正原因。美國顛覆伊朗,奪取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已是司馬昭之心。 從戰略層面上看,伊朗之於中國,比朝鮮更重要。朝鮮之得失影響中國的地緣安全,伊朗之得失決定中國未來的安全。如果說,失掉朝鮮,中國有唇亡齒寒之感,那麼,失掉伊朗,中國就會有切膚之痛,中國就會被卡住脖子,中國就失去了和平崛起的可能,亡羊補牢亦枉然。除非自己崩潰,美帝國就會成為有史以來最穩定的帝國,中國再無能力挑戰美國了,美國在世界上再無對手了。中國的致命弱點就在波斯灣,伊朗就是中國的命門。誰控制了伊朗,誰就能卡住世界的咽喉,誰就能掌握中國的命門。 長期以來,西方對伊朗實施制裁,伊朗控制着世界戰略要衝,擁有豐富的石油資源,卻被排除在世界經濟和政治舞台之外。伊朗的現代工業基礎十分薄弱,最近聽說伊朗研製成功自己的戰鬥機,可見伊朗確實是被逼無奈,硬着頭皮上了,打破西方封鎖仍然是伊朗當前十分急迫的任務。伊朗曾經試圖通過威脅波斯灣石油運輸來改變這種狀況,但沒能成功。原因是,波斯灣的石油不單單是日本歐洲美國,還是印度等世界一大批中小國家的經濟命脈,威脅石油運輸通道的做法,非但不能改變自身被孤立的狀況,反而給自己製造出更多的敵人,變得比從前更加孤立,得不償失。誰都知道,核武器主要是用來威懾敵方和做籌碼的,而不是用來打仗的。在常規手段和常規軍事力量無法與西方對抗的情況下,伊朗尋求發展核武的目的,就是要擺脫西方的壓迫,增加對抗的籌碼,提高自身的政治和軍事地位,從而改變在國際上被孤立的地位。印度和巴基斯坦一經證明自己有了原子彈,美國對他們的態度很快改變,這不能不鼓勵伊朗、朝鮮等國家千方百計發展核武。在伊朗手中尚未擁有可以施放的原子彈之前,伊朗面對的是整個西方世界施加的壓力,在外交上沒有多大迴旋餘地。如果西方或美國在伊核問題上故意激怒伊朗,伊朗極有可能被逼上老路,再次威脅或封鎖波斯灣通道。雖然伊軍的一發遠程炮彈,一枚導彈,都可以使世界顫抖,但同時也就為西方聯合力量以最快捷的軍事手段解決伊核問題、奪取霍爾木茲海峽提供了藉口。一旦如此,不管戰爭是否真的會打起來,美國是否真的想使用軍事手段如點穴打擊等,伊核問題的主導權就落到了西方手中,中國是受害者,無法支持伊朗,事態就會順着西方期待的方向發展下去了。由於美日歐根本利益的一致性,縱使美軍取得了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其結果對日本和歐洲只會更有利,他們的油源和油路更安全。最不利的當然是中國了。 至此我們可以歸納出美國世界軍事戰略中對付中國的核心戰略了。那就是,東迫朝鮮,威脅首都,西取伊朗,直擊命門,東西合擊,或者聲東擊西,使中國顧此失彼,喪失戰略主動,從此無法挑戰美國霸權。 兩次世界大戰證明,從外部打垮一個大國的最有效軍事策略是使其兩線作戰。中國東線面臨現實的軍事威脅,但防禦也最強,進攻力量最集中,美日台縱然聯合起來,也只是勢均力敵,未必有勝算。中國西線的軍事力量最弱,基本處於守勢,在東線安全問題解決之前加強西線攻擊力量是很難的。地理條件限製造成的運輸困難和運輸系統的脆弱性是西線軍事布署最大的問題。如果伊朗爆發戰爭,中國像當年抗美援朝、保家衛國一樣支援伊朗,存在巨大困難。 從美國先取阿富汗後取伊拉克的順序看,美國真正的圍堵戰略,圍的是伊朗,而不是中國。圍堵伊朗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有軍事上的可行性、外交上的可控性,在與中俄進行戰略對抗中處於主動地位。取得阿富汗之後,俄國和中國與伊朗的地緣聯繫就被斷絕了,即使新藏線和巴基斯坦的鐵路接通,也很容易被切斷或破壞。在戰時,很難想象美國會允許巴基斯坦配合中國向伊朗轉送戰爭物資。這樣中國通過陸上交通援助伊朗便不可能,向伊朗派駐軍隊更無可能。交好印度,發展所謂戰略夥伴關係,美國是在投印度所好,為將來控制油路、截斷伊朗戰時海上增援找幫手。俄羅斯與伊朗之間無論從裏海還是從空中建立運輸通道,必須經過至少兩個以上的國家,在戰時這些小國的態度會是不確定的。拿下難度較小的伊拉克,伊朗的一個可能的戰時盟友就沒有了,伊朗在中東就被孤立起來了。如果戰爭爆發,阿富汗、巴基斯坦、沙特、科威特、伊拉克等各地的戰機可以從各個方向向伊朗投彈,伊朗幾乎無法組織空中防禦,伊朗的主要技術兵器和工業設施很快會被摧毀,徒有軍隊幾百萬,又能奈何波斯灣中的油船?美國再扶植幾個傀儡,把伊朗按照宗教分裂成數個國家,波斯帝國不亦煙消雲散乎? 軍事打擊伊朗,實則相當於壓縮中俄的地緣戰略空間,威脅中俄的國家安全。如果沒有外來幫助,當前伊朗的處境就會越來越危險。伊核問題,實質上已經變成中國和西方陣營對世界石油運輸控制權的爭奪,變成中美兩國的較量,變成了中國救不救伊朗、保不保未來、能否成功地和平崛起的大問題。這是在當前國際形勢下中國面臨的又一個類似當年出兵朝鮮的重大決定。 伊朗這個國家,不論在外交上,還是在軍事戰略上,中國很早就應當把它作為最重要、最關鍵的國家來對待。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改革開放,經濟發展,石油就是糧草。如果中國從八十年代或者至少從九十年代初開始即着手建立石油戰略儲備,尋求海外油源,而不是在沙漠中、大陸架上打百不出一的空井,也不至於在新世紀一開始就感覺缺油的恐慌,滿世界忙活,拿血汗外匯狂砸油市,去美國充併購大款,揀產油國邊角料油田慘澹經營。這並不是韜光養晦的錯。 當中國講政治不講實事求是的時候,大多要誤些子孫後代的大事的。 美國在外交政策上常常使孫臏賽馬的伎倆,但馬出場的順序總是不對。它總是首先用最差的馬把首場大賽搞砸以後,又拿出最好的馬和對手最差的馬較量,但此時對手已經不感興趣這場比賽了,因為對手已經知道美國的心不誠,不是來賽馬的,而是來搶馬的。在布什當選之後不久,那位傑出的女仕終於向世人展示了一點點女性的溫柔,向伊朗溫和派總統表示了和平解決伊核問題的願望。索額圖當時認為好馬的出場順序錯了,晚了,溫和的總統已經無法回應這難得的溫柔了。筆者此篇文章遲遲沒有脫稿,主要是等待伊朗大選結果。一個強硬派總統勝出,索額圖心頭的石頭落了地。美國攻擊伊朗新總統,說明美國已經不再給伊朗留任何談判餘地,對伊外交政策其實已經走到了盡頭--無計可施或忍無可忍了,這也正好說明那位女仕的溫柔實際上是溫柔一刀啊! 強硬派領導人對突破西方封鎖、發展伊朗經濟有強烈要求,他必然更大規模運用石油為手段開展經濟合作,促進本國經濟,謀取更多利益。如果中國能夠以此為突破帶,拓展與伊朗的經濟聯繫,比如輸出中國資本和技術,幫助伊朗發展民族工業。一種嶄新的、更加牢固的關係就有可能建立。 強硬派領導人必然運用其占據世界石油運輸通道的重要戰略地位,期望以中東大國的姿態,來開展獨立自主的外交活動。如果中國在外交上扶持伊朗,配合伊朗,支持伊朗以廿一世紀的世界大國的形象出現,中伊之間就可能建立戰略夥伴關係。 強硬派領導人在核武問題上會是堅決的。如果中國堅決反對美國對伊朗使用武力,同時通過升級和擴大對伊朗的武器輸出給以強硬回應美國,伊朗有可能平安渡過核危機,或者拖延時日,不了了之。伊朗的軍事力量越強大,美國軍事解決伊核問題的難度和顧慮就越大,伊朗也就會更安全,中國的命門就越有安全保障,結局對中國更有利。美國通過武裝日本來牽制中國的企圖是明顯的,那麼,中國何不以武裝伊朗來回應呢? 美國對伊朗什麼時候動武,並不取決於伊核問題本身發展的嚴重或緊迫程度,而要視打擊伊朗這步棋在美國的世界軍事大戰略中什麼時候能夠發揮最大作用,實現最多的目標,帶來最多的利益。當中國在西太平洋已經建立局部軍事優勢、即將衝出島鏈、改變西太平洋力量均衡的時候,當中國與伊朗走得越來越近、中國的影響越逼近世界的咽喉地帶、開始在中東地區與美國發生直接利益衝突的時候,西方各國越會感覺不安,使用武力的衝動會越來越強,美國就有可能發動戰爭,奪取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威脅中國油路,使中國屈服或收斂,逼迫老牛回到自己的領地,繼續做和平崛起的美夢。 伊朗人口眾多不會是美國發動對伊戰爭的主要擔心,就像日本當年不在乎中國人多而堅決挑起侵華戰爭一樣。高技術戰爭其實可以輕而易舉將一個無核國家打趴下。雖然伊拉克的自殺炸彈此起彼伏,但美軍最高參謀部的高參們卻不以為然,因為在美國既定的戰略中,這點反抗是微不足道的,美國的戰略目標已經實現,是新聞報道在繼續着這場戰爭,真正的戰爭早已經結束。高參們現在關心的是,他們精心策劃的圍堵中國戰略到底多大程度上欺騙了中國領導人?中國有沒有實質性地做出四面防禦或者打破圍堵的軍事布置?中國什麼時候對台灣發動戰爭? 也許波斯戰爭會在中國攻台的時候打響。不管怎麼說,波斯戰爭一旦爆發,世界咽喉必然落入西方手中,中國的命門也就在美國掌握之中了。因為從此以後世界上再不可能有任何一個國家敢於挑戰美國了,美國不再需要挖空心思的世界戰略了,高參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他們也許也會失業的。 如果真是這樣,中國還有別的辦法打破困境嗎? 索額圖 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五日初稿 二零零五年七月七日凌晨脫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