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不可將言論自由等同於文革

特有理

2012-3-14

幼河網友在《網上的“造反派”》一文中，將網上的自由言論和觀點的交鋒與“文革”劃上了等號，回顧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文革暴行，提到了網上“不假思索地造謠、誹謗、人身攻擊”，表達了對“網絡虛擬世界”的無奈，意欲告誡人們不要做網上的“造反派”。但是，作者沒有看到：文革的“造反”與民主概念下的言論自由是有本質上差別的。

首先，文革的“造反有理，革命無罪”是嚴格限定在“無限忠於”的範圍里的。任何“不假思索地造謠、誹謗、人身攻擊”只要塗抹上無限忠於的色彩，就會成為“就是好呀就是好”的真理。再理性、再誠懇的言論，只要背離“無產階級專政”的需要，封殺是絕對的，殘殺是不可避免的！有人因現代中國仍缺乏言論自由，就始終懷念文革的“四大自由”。他們幼稚地認為那就是真正的言論自由了。這些人和幼河在思考中的方向雖然相反，但缺失的都是對言論自由真正含義的認知，都是把文革式的“造反”自由等同於了民主社會的言論自由，把排除異己的政治鬥爭等同於了思想觀點的交鋒。

回溯文革中的“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雖然字面上給人的感覺很自由，沒有經過文革的人也許感受不到或理解不了那個時期具有嚴格限定範圍的“言論自由”是一個什麼樣的自由，但像幼河網友這樣直接從文革時期走過來的親身經歷者，應該能分辨文革的“四大自由”與民主框架內的言論自由的本質區別才對。但是幼河與其他一些人一樣，雖經歷文革，後又體驗了真實的民主，卻還沒有真正領會民主和言論自由的本質。

網上有不理性的言論是真實現象，但這是任何現實系統中必然的“背景噪聲”，只不過性能好的系統噪音低一些，性能差的系統噪音高一些。就像金無足赤，水無至純，人無完人一樣。所謂的“不假思索地造謠、誹謗、人身攻擊”完全取決於評判者所處的立場和視角。一個人認為是完全的真理，另一個人可能認為是徹底的謬誤。更現實的是：沒有人能做到不從自身的利益出發，百分之百地理性思考。因此，任何試圖過濾、屏蔽、或壓制自己認為是謬誤言論的社會，其最終結果就是每個個體必將被自己祭出的法寶剝奪了言論自由的權利，除非他自己坐在了專制的位子上。這也是為什麼中國人個個都想做人上人的原因之一。

網絡上的言論雖然千奇百怪，層次天上地下，但健康的社會都能給與網絡以最基本的約束。道德底線和社會的公平及安全的閥值是有名文規定的。比如對兒童色情、種族歧視、煽動仇恨、暴力威脅的嚴格管制就是為了保障網絡的言論自由與現實中的人權相匹配。不知幼河網友所指的網上“造反派”是單指中文網站還是廣義的網絡世界？如果單指中文網站，難道其他語言的網絡就是神仙匯聚之地，沒有“不假思索地造謠、誹謗、人身攻擊”嗎？那不等於說只有中國人不配享受網絡上的言論自由？如果泛指整個互聯網，那不是說這個虛擬的網絡世界已經成為了“文革造反派”的樂土？為了社會的穩定和安全，這網絡還是關掉為好？

這就像以中國社會為對象談論民主而形成的一個悖論，即：民主需要社會個體的素質為基礎，目前中國社會整體素質低下，普遍缺乏理性、缺乏人權意識、缺乏誠信道德、遍布欺詐、各階層充滿敵意。若以民主模式治國，前景令人悲觀！如果不採用民主模式，現實的中國只有靠高壓和無所不在的暴力才能維持社會不致分崩離析，而社會也實實在在地與人類文明的發展趨勢背道而馳。現實中，多少人被這個怪圈束縛着無法掙脫？網絡的言論自由與此何其相似！當人們的言論被無數個“敏感詞”所封殺，人們實際上已失去了文明標準下最基本的自由；如果讓大家暢所欲言，必然又會出現各種不夠文明、不夠理性的言論。

要跳出這樣一個怪圈，就要擺脫微觀世界的局限，從宏觀的立場看待網絡上的各種言論。只有在大的格局下，才能分辨社會道德矢量的整體的或者說宏觀的方向，才能從局部的無序看到整體的有序。只要承認人類具有文明，就不會否認社會道德對人類整體的約束力，不管道德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體現出來的。我們應該看到，依我們現在所處的社會環境，網絡的言論自由並沒有摧毀現實的社會秩序。給我們帶來的是更寬闊的視野、更全面地資訊、更多的思想交流。給網絡上的言論貼上“造反派”的標籤，本身就是一種文革式思維的延續，會極大地妨礙人們對不同意見的包容、理解、和吸收。只有充分保障網絡的言論自由，人類文明才能在虛擬的網絡世界中不斷成長和提高，並與現實社會的文明相互促進。

不要動輒把別人的不同觀點視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