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在網上追看熱門電視連續劇《蝸居》。還看了不到整齣戲的一半,卻聯想到一些並不搭旮的東西。譬如說,“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一充滿政治智慧的理念。 對於自己在政治上的晚熟 (或曰傻B),我是很晚很晚才意識到的。這不是,説話就是要考慮退休的人了,才恍然覺得官方大人們某些大道理,有時是具有誤導的傾向的。拿“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句口號來説吧,我就會邏輯地推理出∶ “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 “讓其他人後富起來。” = “讓所有人都富起來。” (人家並沒有說得那麽明白,自己先自詮釋成那麽完美了。俗話說“被人賣了,還美滋滋給人家數錢。” 大約就是指吾輩了。) 在《蝸居》一劇中,很可以看出“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了”的事實∶宋秘書們,房地產商們。其實,就連掙扎於都市繁華背後小人物 (如蘇淳,海萍夫婦)不也有月入九千多的進賬嗎?比起宋秘書回憶中的“每月16塊8”的往昔 (北京的學徒工曾有類似的,每月18元的收入水平;為了好聽好玩,戯稱之爲“180大毛”)豈不是富有到天上去了嗎?當年說“寧要(上海)城裡一張床,不要浦東一套房。” 而今釘子戶中的江湖老太和她的兒子,兒媳的生活處境似乎也比舊日“城裡一張床”要強上很多了—儘管仍在舊舍中蝸居,但家中畢竟有了微波爐,孫子也買了手機。那麽,《蝸居》所引發的深思,乃至爭議,及其為天下寒士無聲呐喊的動人心魄的力量,又來自何處呢? 稍稍動動腦筋,用劇中小貝的話說就是“用屁股也能想明白”∶“貧”與“富”是相對的。海萍海藻這樣的小人物,並不能因爲自己的月收入比父輩當年的年收入還多,也不能因爲老家的小鎮比自己所處的十里洋場要相形見絀,就規避開了低人一頭的悲哀。這種壓力並非完全是心理上的。海萍因爲拿不出一個雞蛋給妹妹吃,硬著頭皮撒謊,說自己能保持每日一蛋的營養,只不過自己吃掉了最後一個雞蛋而已。尚未住上自己的房子,就先加入“房奴”行列的人們,面對這種物質上加上精神上的雙重匱乏,其心中的苦澀與重負,已躍然於銀屏之上了。 總之,“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固然不錯。而另外的人們 (甚至是占人口比例很大的那些群體)如果在有生之年無論如何也看不到明確的出頭之日,總是在蒼涼的心境,不堪的重負下度日,這怎麽聼也不像和諧社會的和諧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