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姐姐講50年代

2008年回國，看望表叔（袁鷹: 作家、兒童詩人、資深新聞報業人士）時，意外地發現表嬸是當年（50年代中至60年代中）我們在《中國少年報》上所喜愛的“知心姐姐”專欄的作者。亦是“姐姐”，亦是表嬸，令我們兄弟姐妹一行，又驚訝，又開心。

去年秋，回到北京，我照例又去拜訪這兩位老人。表叔特意拿出一本近著《申江尋夢—一個老報人的文化情懷》（2011年出版），鄭重地簽了名，送給我和麗留念。隨手翻了一下，瞥見表嬸的一些故事，並從記述中看到“知心姐姐”在2011年就是90高齡了。

表叔在書中的“感激上海”（寫於1999年）一文中，特意寫了“濡沫相依五十年”這樣一節：“寫了那麼多上海人士，那麼多師長、前輩、好友，心頭蕩漾着許許多多的溫馨、關切和美好記憶，但是必須還要寫一位，否則，我的心無法平靜，我對上海的感激之情也缺少很重要的一大塊：那就是上海讓我得到一個終身廝守，風雨相依，患難與共的伴侶。”他回憶了在1944年初，如何在浙江之江大學教育系，與（後來成為妻子的）吳芸紅同班。後來因為志趣相投而互相吸引。1946年初，吳芸紅參加了地下黨創辦的以少年兒童為對象的《新少年報》，開始學做編輯工作。

難怪後來《中國少年報》中的知心姐姐專欄，總能抓住小讀者們的心靈，覺得她又親切，又值得信賴，有事願意向她打開心扉而傾訴—這位1921年出生的大姐姐，當時已有十來年與小讀者溝通的資歷了。

和表叔、表嬸聊啊聊，仿佛有說不完的往事與追憶。表嬸突然回想起一段很少提起的，有關我父親的一段趣事：50年代初，同是從事新聞工作的表叔和父親，先後從上海調動至首都北京工作。而表叔來京稍早一些。當父親與表叔這對表兄弟尚未在京見面時，表嬸某日在公共汽車上與父親偶遇了。不過，大家不曾謀面，彼此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是一般的路人。當時，天下起了大雨，父親看到表嬸沒帶雨傘，就把自己的雨傘給表嬸用。沒過多久，父親與表弟相約見面時，表嬸才認出這位慷慨助人、雪中送炭的人。

我們聽了，都想說：說是學雷鋒做好事吧，不太妥當，因為那時雷鋒還太小，大概10歲出頭，尚未成名也。

在表叔家，我們還拜會了一位（殘疾人）作家：他們的獨生女兒田小梅。文革期間，表叔表嬸雙雙受到迫害，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幼小的女兒發高燒得不到治療，落下了嚴重的殘疾。多年來，這位自強不息的表妹，堅持學習與寫作，近年，終於發表了自己的第一部處女作。這本書，將是我下一篇小文的主題了。